第66章 烽火再燃
第66章烽火再燃
从共生学派“根庭”返回的路程，几乎是在与时间赛跑。泰斯小队抛弃了来时的迂回隐蔽，选择了已知的最快捷径，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薇奥拉那句“很强的敌意信号正在集结”的警告。沉重的知识芯片、珍贵的种子库和菌株样本此刻仿佛有千钧重，它们代表着希望，也带来了必须争分夺秒的急迫。
当避难所那经过加固、但仍显残破的入口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莉娜放出的微型侦察器也传回了令人心悸的影像——就在数公里外，一支规模远超上次巡逻队的“统一阵线”部队，正沿着主干废弃管道，呈战斗队形稳步推进！装甲运兵车粗粝的引擎轰鸣声甚至已经隐约可闻。
“他们来了！准备战斗！”泰斯的声音通过小队通讯频道嘶吼着，打破了避难所外短暂的宁静。
刹那间，避难所如同被捅破的蜂巢，瞬间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刺耳的警报声（由一台老旧的汽笛改装而成）拉响，所有能战斗的人员按照预定方案冲向自己的防御位置。刚刚经历过血战的人们，脸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痕和深切的疲惫，但眼神中却燃烧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这一次，退无可退。
凯斯站在指挥点，看着泰斯小队如同利箭般射入避难所入口，甚至来不及详细询问接触结果，只从泰斯凝重的脸色和那句“他们人很多，有重装备！”中明白了情况的危急。
“启动所有防御协议！按照第二套阻击方案执行！”凯斯的声音通过临时架设的扩音器在避难所内回荡，压下了最初的骚动，“非战斗人员，全部进入深层掩体！艾拉，林恩，带医疗组就位！”
他没有时间沉浸在优化编码破碎带来的紊乱和头痛中，必须将全部精神投入到眼前的生存之战。他看向莱恩，那位前优化者小队长。莱恩迎着他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带领着他仅剩的五名队员，沉默而迅速地进入了预设的侧翼伏击点。经过上一战的磨合，他们与泰斯的老兵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基于战场生存本能的默契。
“汐！”凯斯看向一直闭目感知的汐，“能感觉到他们吗？”
汐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紧握着鹅卵石，点了点头：“很清晰……像一片冰冷的铁流……带着……毁灭的意图。”她突然睁开眼，“他们停下来了！在入口外大约五百米处，似乎在……部署重武器！”
重武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片刻之后，一阵沉闷的、不同于脉冲步枪的轰鸣声从通道外传来！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声和地动山摇般的震动！加固的入口工事在第一次轰击下就剧烈摇晃，大块的金属和混凝土碎块簌簌落下！
“是车载能量炮！”泰斯在弥漫的烟尘中怒吼，“工事顶不住几轮！不能让他们这么轰下去！”
“莱恩！”凯斯对着通讯器喊道，“执行‘毒刺’计划！骚扰他们的侧翼，打乱他们的部署！”
“明白！”
通道外，莱恩的小队如同幽灵般从侧方的通风管道和坍塌形成的缝隙中钻出，用精准的点射攻击“统一阵线”部队的装甲运兵车轮胎、炮塔旋转机构等薄弱部位。他们的攻击成功吸引了部分火力，至少两门能量炮暂时调转了方向，朝着莱恩小队可能出现的方向盲目轰击，为正面防御减轻了一丝压力。
但敌人的数量和质量优势太大了。短暂的混乱后，“统一阵线”的步兵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开始向入口发起了集团冲锋。密集的脉冲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工事上，防守方的火力被完全压制。
“顶住！不能让他们冲进来！”泰斯亲自操持着一台从废墟里扒出来的、老掉牙的多管旋转机枪，喷吐着火舌，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敌人扫倒。但更多的敌人如同潮水般涌上。
伤亡开始急剧增加。一名防守者被能量束击中胸口，瞬间汽化；另一名被爆炸的破片削掉了半个肩膀，惨叫着倒下。医疗组在艾拉的带领下，冒着横飞的流弹，拼命地将伤员拖离火线。林恩也加入了救援，她瘦弱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一个腿部中弹的战士硬生生拖回了掩体后方，自己的手臂绷带再次被鲜血染红。
凯斯看着这惨烈的景象，心在滴血。他体内的混乱感越来越强，破碎的编码碎片如同玻璃渣在脑海中搅动。他渴望那种绝对理性的计算能力，渴望能找到一条以最小代价获胜的路径，但现实只有血与火的残酷碰撞。
就在这时，汐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她的指尖冰凉，声音却带着一丝异样：“凯斯！‘根系’……‘根系’在……记录！记录这里的死亡和……破坏！”
凯斯一愣，不明所以。
但汐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它不只是记录！它……它有反应！它对这种大规模的、非自然的毁灭产生了……排斥！我感觉到了……地脉的……躁动！”
地脉躁动？凯斯猛地想起了“基石”系统，想起了它维持地壳稳定的功能。难道……
他来不及细想，战场形势再次恶化。一台“统一阵线”的重型工程机甲冲破了大门的阻碍，庞大的金属身躯挤入了避难所入口大厅，它的巨型钻头和切割臂开始无情地摧毁最后的防御工事！
“完了……”有人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整个地下空间，猛地一震！
不是爆炸，不是攻击，而是来自大地深处的、沉闷而宏大的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底翻身！
剧烈的震动让所有人都站立不稳，正在疯狂破坏的工程机甲也动作一滞，驾驶员似乎失去了平衡。通道顶部，更多的碎石和灰尘落下，甚至有几条巨大的裂缝开始蔓延！
“怎么回事？！”“统一阵线”的指挥官里克惊疑不定的声音从外部传来，伴随着士兵们惊慌的呼喊。
“是地脉！地脉被激怒了！”汐激动地喊道，她手中的鹅卵石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灼热的光芒！
凯斯瞬间明白了！是“根系”网络，或者说，是连接着“根系”的、星球本身的某种防御机制，对这场超出限度的、集中在敏感区域的破坏做出了反应！这不是“基石”的主动干预，更像是星球生命体的一种免疫排斥！
“机会！”凯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所有人！反击！把他们打出去！”
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地震打乱了“统一阵线”的阵脚，也极大地鼓舞了防守方的士气。绝处逢生的战士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向着因震动而混乱的敌人发起了猛烈的反扑！
泰斯操控着旋转机枪，如同怒目金刚，将弹雨泼洒向敌人。莱恩的小队也从侧翼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战斗进入了最血腥的白热化阶段。
而凯斯，则紧紧盯着那片因地震而变得极不稳定的入口区域，以及那台被困住的工程机甲。一个极其冒险，但可能是唯一能扭转战局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生。
他需要利用这次地震，利用这短暂的地脉“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