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陈记白事铺
他沉思片刻，面色凝重。
“我只是一直有个疑惑，”他看向张常博身边的张辰摇了摇头，“那东西为什么非得缠着这个孩子。”
张常博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原有，反而是藏在身后的儿子再次探出脑袋，小声说：“张浩他说我骗人。”
“骗人？”陈先生愣了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娃娃，你是怎么骗人的？”
张辰往后缩了缩，只露出半个脑袋：“阿奶教我的...要说'人活着，救过来了，还有气'，这样它们就会放人。”
陈先生突然大笑起来：“妙！真是妙！”
他转向张常博，“你儿子很聪明，这事我可以出手，但我有个条件。”
张常博看着眼前面带微笑，捋着胡子的老人，沉吟了片刻，试探着问道：“只要事情能解决，多少钱我尽力满足你。”
“钱财乃身外之物，小老儿我膝下无子，要那些钱作甚。”他笑着用手指了指张辰，“我想收这娃娃为徒，传我衣钵。”
张常博闻言一愣，被老人这突兀的请求吓到了，赶忙解释：
“先生，这...，我......”
“你先别忙着拒绝，这事对着娃娃来说并非坏事。”
“他接了我的衣钵传承，今后自然不会再被那些鬼物困扰，日后也多了个谋生的手艺不是？”
“而且，”他再次看向张辰，眸中流露出惊喜之色，“我没猜错的话，这孩子可以看到鬼物吧。”
“昨晚你们走的匆忙，我没来得及细看，今日倒是看了个明白了。”
他捋着胡须，“这阴眼特殊，天生容易招些鬼魅缠身。”
“而鬼乃怨、恨、痴、嗔、恶五气所生，聚而不散，久滞人间。”
“人若近之，轻则霉运缠身，重则性命不保”
张常博听完，咬了咬牙。
毕竟儿子还在学校读书，这突然的让他去拜师学艺，一时间也难以下定决定。
“陈先生，这事能不能让我回去考虑一段时间。”他冲着老人做了个揖，“还请先生帮忙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哈哈哈，这是自然。”陈先生笑着应下。
他眯起双眼，左手大拇指快速在左手指节处来回掐动。
沉吟良久后又出了门抬头看了眼太阳，这才回屋说：“这两天恐怕不行，后天，后天我去你们村子仔细看看。”
“可是小辰他...”张常博焦急开口想要询问，却被陈先生后面的话生生打住。
“你别急，一方面我得准备一些东西，另一方面今明两天天时不利。”
他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凡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趋吉避凶才能事半功倍，不要急于一时嘛。”
他呵呵笑着，回到柜台，从柜台的抽屉里又取出两张黄符放在柜台上。
“这一道是平安符，你让娃娃随身戴着，这一道是护宅符，你回去后贴在娃娃的房门上就行。”
“这两道符撑到我后天赶过去绰绰有余了。”
张辰听着听着，目光却被老人身后的一个小房间吸引。
房门虚掩着，似乎有道人影正站在门后看着这边。
他悄悄拉了拉父亲的衣角，指向那个方向。
张常博顺着看去，却只看到一扇虚掩的房门。
“先生，”他警觉地问，“后面有人？”
陈先生回头看了一眼，表情突然变得古怪：“那是...我的助手。不用在意。”
张辰小孩子眼尖，他见老人说这话时，右手在背后悄悄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门后偷窥的身影也随着老人的手势瞬间扭曲成一个豆大的黑点，飘到了老人的手里。
他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他看了眼房门，又看了眼正冲他眨巴着眼睛的老人，顿时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张常博自然是没注意到站在身后儿子的小动作，他将黄符揣进兜里。
眼见着先生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再次来到张辰的身前蹲下。
“小娃娃，这香包能不能取下来，让我看看？”
张辰往阿爸的身后缩了缩。
他看着老人温和的笑容，还是点了点头，将香包取下递了过去。
老人接过香包，随即起身从柜台上取来一把剪刀，拆开封口，探出两根手指从香包里的艾绒中夹住一张三角黄符在柜台上摊开。
扫了一眼，眉头微蹙。
符面虽然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他能感受到，自己聚拢在其中的炁却已经散了七七八八了。
他抬起头，看向张常博，“除了之前说的那些，是不是还发生了其他事？”
张常博闻言一愣，随即紧张的回道：“早上路过竹林时，小辰说看到了一个女人。”
“还说那女的去年这个时候就站在圩塘那里。”
“圩塘，竹林...”
老人随即想起对方之前说的那些，立即反应过来。
他神色凝重，“那些鬼东西上岸了！”
“这怎么可能，”老人低声喃喃着，
“按照小日子那边的说法，水鬼属于地缚灵的一类。”
“他们和自杀的亡魂一样，通常无法脱离死亡时的那片区域。”
“除非...”
老人的神色越加凝重。
“除非有人从中作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眼下发生的所有事都不是意外了。”
张常博等在那，大气也不敢喘，过了许久，才看到老人抬起头看了过来。
“后可否告知这娃娃的八字或者出生时间？”
“癸亥、乙丑、丁卯、己酉。”张常博想也没想。立即报了出来。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陈先生看向张辰的目光更亮了。
“先生，这八字有什么问题？”
老人没答话，转身从里屋捧出个乌木匣子。
开锁时铜钥“咔嗒”声响格外清脆，匣中整齐码着五枚铜钱，在昏暗的店里泛着诡异的青绿色。
陈先生拿着铜钱回到张辰身旁蹲下，将铜钱再地上排成梅花状。
“小娃娃，把手放上来。”他指着当中的那枚铜钱道。
张辰抬头看着阿爸，见阿爸点头，这才从身后挪到铜钱边上蹲了下，听话的食指按上中间的铜钱。
忽然四周的四枚铜钱“叮”地立起，在木匣里陀螺般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