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驱邪
他们刚跑进村子，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午后，转眼间乌云密布，村口的桃树上，几只麻雀惊慌地飞起，发出刺耳的鸣叫。
张常博抱着儿子冲进家门，正在堂屋抽烟的张建业见状立刻站了起来：“怎么了？”
“小辰出事了！”张常博将儿子放在凉床上，“快去请王医生！”
王惠兰闻声从厨房跑出来，看到孙子的模样：“我的老天爷啊！”
张辰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开始有丝丝血液从七窍渗出。
张常博想起陈先生给的铜钱，急忙从儿子口袋里摸出来，塞进他手心。
“阿爸，快去请陈先生！”张常博声音嘶哑，“要快！”
张建业二话不说冲出门去。
张常博这才想起了陈先生交给他的两道符箓，他赶紧从裤兜里掏了出来，将两道符箓一并塞到儿子的怀里。
张辰的抽搐稍稍缓和，但脸色却依然苍白。
“还好有用。”张常博略微松了口气。
眼见儿子呼吸渐渐平稳，他坐在凉床边却丝毫不敢松懈，生怕一不留神就会失去他。
堂屋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王惠兰端来一盆温水，用毛巾轻轻擦拭孙子脸上的血迹和污渍。
虎子缩在角落里，黝黑的脸上满是惊恐和自责。
“四叔...”虎子怯生生地开口，“那块石头...我...”
张常博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虎子：“不怪你，虎子。你救了小辰。”
屋外，乌云越聚越厚，天色暗得如同傍晚。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要下暴雨了。”王惠兰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老头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堂屋里的钨丝灯在雷声中忽明忽暗，将张辰惨白的小脸照得阴晴不定。
张常博攥着儿子冰凉的手，突然感觉掌心传来微弱的颤动。
“小辰？”他俯身凑近，看见儿子的眼皮剧烈颤动，却像被什么压着似的始终睁不开。
雨越下越大，水帘从屋檐上顺流而下，砸在屋外地面上。
屋外的暴雨声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王惠兰慌忙跑去开门，只见张建业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披着宽大雨衣的精瘦身影。
“陈先生来了！”张建业侧身让老人进屋，自己则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陈先生一进门，浑浊的老眼立刻锁定在凉床上的张辰身上。
他快步上前，伸手搭上张辰的脉门。
片刻后，他眉头紧锁，右手又从怀里掏出一块一面八卦铜镜。
左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天罡缚影，地煞现形，坎离锁脉，八卦摄精。”
念及此处，他咬破舌尖，一口血水喷在镜子背面。
“血鉴通幽，破障！”他低呵一声将镜面对上张辰。
他看着的镜面，瞳孔骤缩。
“阴煞侵体，魂魄不稳。”陈先生的声音低沉，“不是嘱咐过你，不让这孩子到处乱跑嘛？”
张常博上前想要解释些什么，但他也不是很清楚事情的原委。
这时，站在一旁的虎子低着头站了出来。
“我...我们没去水边，就到了村西头废砖窑给小辰看了点东西，然后小辰就那样了！”
陈先生一愣，“什么东西？”
“一块石头，黑色的，摸起来凉飕飕的。”虎子比划着，“小辰摸了一下就成这样了。”
“石头？”他一时间也没想到可以联系到一起的具体事物。
老人定了定神，转头吩咐道，“眼下还是孩子要紧，我先设法驱了娃娃身上的阴煞，再去砖窑看看情况。”
“先取来一根蜡烛点上，我等会要用。”
他说着已经再次拿起铜镜在身上的短衫上擦了擦，又从带来的包裹里找出一张黄符放在一旁，这才重新举起。
老人目光如电，右手持镜，左手掐五雷，脚踏天罡步，口中低诵：
“天清地宁，邪祟现行，五雷正法，破汝阴形。”
一道黑气张辰的眉心浮现，凝而不散。
老人见状，左手拿起凉床上的黄符在蜡烛上点燃，口中急速念道：
“天火焚邪，地火灭形，三魂归位，七魄安宁。”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破。”
念完便将手里还在燃烧的黄符朝着张辰掷了出去。
只见那黄符在半空忽地爆燃，火光映照着张辰的脸，而眉心处的黑气也在火光中扭曲着化作一条黑线想要遁走。
老人见状冷笑一声，换做左手持镜子，右手执剑诀在凌空一划，口中厉喝：
“乾锁天关，坤封地户，八卦为牢，阴阳为缚。”
他左手的铜镜忽然浮现出微弱的青光，那青光随着老人的口诀慢慢旋转。
而那遁走的黑影像是被莫名的力量拉扯着，滞在了半空。
老人见状，再次咬破舌尖，噗地一口血雾喷在镜背敕令上，暴喝：
“精血为引，神镜收邪。”
“收！”
镜面的青漩越转越快，那黑影如遭雷击，扭曲着被拽入镜中。
镜面‘铮’地一声恢复如常，唯余几缕黑烟从镜缘溢出，又被老人挥手打散。
老人做完这一切，也不顾上周遭众人诧异的目光，赶紧再次摸向张辰的脉门，又看了看孩子的脸色，随后才松了口气。
他看了众人，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把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转身打开自己的包裹，再次取了一张黄符，“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随即将黄符贴在张辰的眉心，这才对着众人说道：
“我刚用金光咒暂时护住他，可关键还是要找到那块石头。”
“现在没头没尾的，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他转向虎子：“娃娃，带我去找那块石头。”
虎子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
但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清的小辰，以及阿妈扫来时凶狠的目光，还是停了停胸脯，“就在砖窑那边，我带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