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落花洞女
张常博抱紧儿子:“是因为您说的'引魂灯'命格?”
“不止。”陈先生摇头,“引魂灯虽罕见,但也不至于引来这种阵仗。我怀疑...”他欲言又止,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先去我住处详谈。”
陈先生的住处是镇子边缘一座青砖小院,院门上贴着褪色的门神画像。
进门后,老人立刻反锁院门。
正屋陈设简朴,唯一显眼的是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八卦图。陈先生示意父子俩坐下,自己则从内室捧出一个红木匣子。
待到陈先生坐定后,张常博才问;“先生,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人目光深邃,缓缓开口,“一群想着走捷径的疯子罢了。”
“整日不修自身,整天琢磨拘役鬼物的邪修。”
“在我这圈子里人人喊打。”
“不过这群人说到底手里还是有些本事的。”
“店里发生的事你也看到了,纸人能动,是因为有人施法将鬼魂封禁在纸人里,然后便能操纵纸人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早些年扫荡了一批,逃了些臭鱼烂虾。”
“没想到那群疯子死灰复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老人说着,打开木匣,取出一块龟甲和三枚铜钱。
“这事你大概知道就行了,具体的我也不便细说。”
“话说回来,你妻子...怎么失踪的?”
张常博一愣,没想到老人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儿子,张辰已经平静下来,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屋内的陈设。
“三年前,阿静听说苗疆有异人能治小辰的病,就独自去了。“张常博声音低沉,“她出发前说最多半个月就回来,可这一走就再没消息...”
“苗疆?”陈先生眉头紧锁,“具体是苗疆哪里?”
“好像是...湘西一带。”张常博努力回忆,“她说有个叫'落花洞女'的传说,那里的人能通阴阳。”
陈先生正将手里的铜钱装入龟甲摇卦,闻言手里的动作一滞,倒是没再说什么。
“先生?”
老人深吸一口气没搭理他,将摇好的卦记在脑海中,快速的推演解析。
屋内突然陷入死寂,老人闭目掐算,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复杂的看向张常博。
“你带着孩子回去后,不要靠近水和山坡等地的高处。”
“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让他出门,安心待在家里。”
“记得挂好我送你的画像以及护宅符。”
“我会尽快赶去你们村。”
张常博听着老人的嘱托,一一记在心底。
等到老人说完,才开口询问;“先生,我儿子这事?”
陈先生沉吟了片刻才说道:“没事,不过是一些不成气候的老鼠,无非多花点时间而已。”
“倒是你妻子的事,让我有些在意。”
张常博闻言,一把抓住老人的手,“先生如果知道什么情况,请告诉我,我必有重谢。”
陈先生抽回手,将龟甲与铜钱缓缓放回红木匣中,斟酌措辞。
“湘西的落花洞女……”他抬眼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那不是寻常的阴阳术,而是苗疆秘传的‘人祭’邪法。”
“传说深山里有洞神专挑未嫁女子结亲。”
“若女子被洞神‘相中’,便会失魂般走进山洞,从此与活人阴阳两隔。但...”
“所谓洞神,实则是修邪术者假借神名,用女子魂魄炼阴元丹!”
张常博脸色煞白:“阿静她……”
“三年前,湘西落花洞有伙邪修被剿,首领带着丹引逃了。”
“而你妻子去的是不是落花洞那个地方,我就无从得知了。”
他看了眼张常博的脸色,叹了口气,又安慰道:
“这事倒也不是那么绝对,据我师门典籍记载,曾经确实有落花洞女活下来,并掌握了一些玄奇的法门造福乡里的。”
张常博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长舒一口气道:“多谢先生指点,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陈先生收起红木匣,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我交代的话,护宅符务必贴好。”
张常博郑重地点头,将儿子往怀里拢了拢,起身朝陈先生深深鞠了一躬。
他抱着儿子离开陈先生的家。
穿过几条小巷后找到停在白事铺门口的三轮车后,便领着孩子往回赶。
午饭前,三轮车吱吱呀呀的穿过村子,停在了家门口
“小博,回来啊。”
“阿爸。”张常博放下儿子示意他回屋,自己则拉起张建业的胳膊坐上了堂屋的凉床上。
他看着张建业,脑海中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却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张建业也没催促,点上一根烟坐在儿子身边静静的等待着,过了一阵才听到儿子开口。
他静静的听着儿子一路上的见闻,也没打断,等到听完,才叹了口气。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先把先生交代的事办好,阿静的事只能以后再讲了。”
张常博点头取出画像,在父亲的帮助下将其悬挂在堂屋正中的墙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三嫂的招呼声,“常博回来啦,讲好了今天中午到我家吃烧鸡,走,搞快点,鸡烧好了,常富买了点酒就等你上桌子嘞。”
矮胖的三嫂跨过门槛时,跟在后面的虎子也探出头来憨憨的叫了声,“阿爹,阿奶,四叔。”
虎子的双手背在身后,喊了两声就溜进了张辰的房间。
房间里,电风扇呼呼的吹着风,张辰坐在床沿,眼神涣散似是在想些什么,直到虎子进来,才回过神来。
“虎子哥,你来啦。”他笑呵呵的招呼着。
“小辰,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虎子小跑着上前,献宝似的将背在身后的双手举到张辰眼前。
摊开手掌,掌心里托着一只还没睁眼的麻雀。
张辰眼睛一亮,赶紧接了过来,“这是什么鸟?”
“麻雀,很好养的,什么都吃,不过最好还是喂虫子。”他说着从短裤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了过去。
“我逮了些小肉虫,今天刚好家里烧豆角,我就从生虫的豆角里扒拉出来的,肯定能喂。”
张辰小心翼翼地接过纸包,指尖能感觉到里面虫子的蠕动。
他轻轻掀开一角,看见几条青白色的小虫蜷缩在一起。
“它们吃这个?“他抬头看向虎子,眼中既有好奇又带着一丝畏惧。
“当然!“虎子挺起胸膛,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我去年养过一只,喂到会飞才放走的。”
“而且从小养的麻雀很亲人,我去年养的那个就是,刚会飞的时候天天跟在我身边转悠,可好玩了。”
“养的时候,你要每天换新鲜虫子,不然它会饿死的,要是没时间找也能用大米饭喂,不过我都是喂虫子滴。“
电风扇的嗡嗡声中,张辰盯着掌心里瑟瑟发抖的雏鸟,有些开心却又有些莫名的悲伤。
“虎子哥...“他声音低了下去,“要不我们把它放回去吧。“
虎子一愣,黝黑的脸上露出不解:“放回去?我好不容易从树上掏来的!“
张辰的手指轻轻抚过雏鸟稀疏的羽管,却是没再说什么。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扇叶片转动的声响。
虎子抓了抓寸头,突然一把抓过张辰手里的麻雀,气的转身就往门外跑:“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