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为什么报了仇却不欢喜

此恨何时已。滴空阶，寒更雨歇，葬花天气。三载悠悠魂梦杳，是梦久应醒矣。料也觉，人间无味。冷清清，一片埋愁地。

一袭红裙，艳若朝霞的念伊。

言笑晏晏，深深爱入骨髓的念伊。

命薄如纸，凄凉绝美的念伊。

如今，就在他面前灰飞烟灭！

回想自己一路走来，与这个女子的点点滴滴，爱过、笑过、哭过、歉疚过、痛过，幸福过。

记忆被分割成一幅幅画，一张一张的在脑海中闪过。

然后，这些画面被撕得粉碎！

呼吸，变的好痛！好痛！

眼睛里看见的为什么都是红色？

原本应该滚烫沸腾的血，怎么在这一刻却变的比九幽黄泉还要寒冷？

忽然，他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东西涌过来。

眼前看到的闹市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座山峰下的荒野。

月还是那样温柔，恍如念伊细腻的皮肤。

风还是那样调皮，宛如念伊在用发梢撩动他的耳朵。

空气的味道还是那样的清新。一如念伊沐浴后，秀发冒出的热气。

小草依旧那么柔软，就像念伊温柔的臂弯！

“啊！！！！”

他叫出声来。

随即，他的眼睛变成赤红色，漆黑的头发，只是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变的雪白！

一个个看见的，看不见的，或怨毒、或嫉妒、或欢喜、或惦记，等等各种各样的情绪，疯狂向他涌过来！

霎时间，周围的青草树木开始衰败，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向周围扩散！

见到此等情形，老道脚踏七星，并指如剑犹如疯魔般凌空比划。

陡然间，青光亮起。

一个个符文凭空出现，像雪花般将他包围在里面。

老道画符速度极快，只短短三个呼吸，便画完九九八十一道符文！

“禁！乾坤法咒！”

竖掌向前拍出，一道青光亮起。

围在他身周所有的符文开始发出嗡鸣！并且绽放出耀眼的青色光芒！

跟着，青色符文围着他开始旋转。

并且越来越快，只眨眼间所有的青色符文快到只看见一条条青色丝线！

老道单手竖起一道法决，嘴里大喝一声：“收！”

青色丝线，向里收紧，准备将他绑住！

这时，他叫声止歇，随即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就你这也叫做乾坤？”

伸手，出指。

轻轻一点。

眼前不断缠绕的青色丝线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竟然一根根的全部断裂！

老道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慌张！

他冷笑变成了比世上最锋利的刀还要凌厉的杀机，一抬衣袖。

简简单单一招袖里乾坤！

而这一次，老道再也没有之前的淡然了。

因为他的衣袖，在这一刻竟然装下了整个宇宙！

宇宙中的星辰一颗颗的全部爆炸，随即变成一个个黑漆漆的洞！

下一瞬，一股天上地下满天神佛都逃脱不了的吸扯力，生生将老道的灵魂从肉体剥离，吸进袖中宇宙的黑洞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道肉体还没来得及倒下，就被他一记“亢龙有悔”打成了一滩肉糜。

为什么给娘子报了仇，他却一点欢喜的感觉都没有？

一步跨出，便来到家乡。

站在县城大街上，那一个个的人，在他眼中看来都是那般的可憎！

街边的墙上贴着官府抓捕逃犯的画像，其中有一张竟然是自己！

他一动念，来到娘子庙宇的旧址，却见残垣断壁间杂草丛生。

再一动念，回到城中。

他轻轻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向前一点。

四面八方飞来绿油油的光！

仔细一看，却是被生生抽离肉身的灵魂啊！

当全城的人被剥离灵魂后，他的身后出现两个地府的鬼差。

他淡淡一笑，问：“阁下可有话说？”

两个地府鬼差机灵灵打个冷战，摇头说：“没有！没有！上仙请便！”

堪堪响起一阵雄鸡报晓声。

却是天快亮了。

他又一次动念，来到已经成为废墟的家。

那棵杏树竟然还在。

枝头上结满了果子。

他淡淡一笑，摘下一颗杏子放在嘴里咀嚼，却被酸出了眼泪！

这一刻，他仿佛听见那银铃般的笑声，以及那一身美丽红裙的念伊笑着对他说：“你这人怕不是傻的吧！青果怎么能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