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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午夜规则书

共 35 章

正在阅读 · 第七章 怨魂之语

第七章 怨魂之语

一

陈末在走廊里站了一夜。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影子上。影子一动不动,但他总觉得它在看自己。

林芷在房间里睡着,偶尔说几句梦话。陈末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他就站在门口,守着那道门,守着里面的人。

天快亮的时候,眼镜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看见陈末,愣了一下。

“你站了一夜?”

陈末点点头。

眼镜走过来,看了看走廊尽头,又看了看地上的镜子碎片。

“昨晚出事了?”

陈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周深的事说了一遍。

眼镜听完,脸色白得像纸。

“所以从头到尾,那个周深都是假的?”

“他说从第十九次循环开始就是。”

眼镜的嘴唇在抖。

“那……那我们之前信的那些话,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陈末摇摇头。

他不知道。

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唯一确定的是,第七天,他们七个人必须去井边,看向它的眼睛。

如果不看,林芷死。

如果看,他们死。

“这是个死局。”眼镜说,“无论选哪边,都是输。”

陈末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的太阳慢慢升起来,把金色的光洒在村道上,洒在老槐树上,洒在那口井上。

新的一天,第五天。

还有两天。

二

林芷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陈末坐在床边,愣了一下。

“你一直守着我?”

陈末点点头。

林芷想坐起来,浑身酸疼。陈末扶着她,倒了杯水给她。

“后来怎么样了?”她问,“我记得我在井底,看见它,然后就不记得了。”

陈末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林芷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周深是假的,”她说,“他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们。”

“至少从第十九次开始。”

林芷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别的东西。

“那你信他说的那些话吗?关于民国二十七年的,关于三十七个被害者的,关于七只眼睛的?”

陈末想了想。

“那些应该是真的。”他说,“因为哑女给我们的纸条,和那些话对得上。”

林芷点点头。

“那它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真的?”

陈末愣住了。

是啊,它为什么要告诉他们真相?

如果它想骗他们,完全可以编一套假的。为什么要把真的告诉他们,然后再骗?

“因为真的里面,藏着它需要的东西。”林芷说,“它告诉我们规则,是为了让我们遵守规则。我们越遵守,就越陷进去。”

陈末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规则。

他们一直在研究规则,遵守规则,害怕触犯规则。

但如果规则本身,就是陷阱呢?

“林芷,”他站起来,“我们得去找一样东西。”

“什么?”

“那些记录。”他说,“周深给我们的那些记录。”

三

他们去了小庙。

庙还是老样子,破旧的门虚掩着,里面昏暗。神像底下的暗格开着,那些记录本还在,摞得整整齐齐。

陈末把所有的本子都拿出来,一本一本翻看。

第一本,民国二十七年,陈守义写的。里面记录了十二次循环的经历,最后说“血亲可活”。

第二本,日期模糊,笔迹不同,记录了更多的循环。

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

越往后,记录越详细,死亡人数越多。

翻到最后一本,封面上写着:第二十三次循环记录。

陈末翻开,一页页看下去。

第十七次循环,发现林芷。

第十八次循环,林芷存活至第六日。

第十九次循环,陈末死亡,林芷存活至第七日。

第二十次循环,陈末与林芷存活至第六日,同时失踪。

第二十一次,第二十二次,第二十三次。

每一页都有林芷,每一次她都活到最后。

但有一件事不对劲。

陈末翻到第二十三次循环的记录,上面写着:

第二十三次循环,陈末下井,死于井底。林芷存活至第七日,重置。

他记得周深说过,第二十三次循环,那个他死在井底,是因为带了林芷的照片。

但这里没提照片。

而且——

陈末仔细看那行字,发现“死于井底”四个字的笔迹,和其他字不太一样。

他凑近了看。

墨水的颜色也有细微的差别——稍微深一点,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怎么了?”林芷问。

陈末指着那行字。

“这四个字,是后来改的。”

林芷接过去看,也发现了。

“你是说,第二十三次循环的陈末,可能不是死在井底?”

陈末没回答。他翻到最后一页,看那行字:

第二十三次循环结束前,周深说:下一次,必须让她下去。

让她下去。

让林芷下去。

陈末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周深是假的,那这些记录,也可能是假的。

或者说,不完全是假的,而是被改过的。

就像那四个字一样。

“它在引导我们。”他说,“一步一步,按照它设计的路线走。”

林芷的脸白了。

“那我们之前做的那些——下井,救你,毁它的脸——都是它计划好的?”

陈末点点头。

“它想让我们以为,我们有选择。其实每一步,都是它算好的。”

林芷的手在抖。

“那我们怎么办?”

陈末站起来,走到神像前。

他看着那尊落满灰尘的木雕,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神像推倒了。

神像摔在地上,裂成几块。

里面是空的。

空腔里,放着一个东西。

是个布包,很旧,发黄发霉。

陈末捡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本手写的笔记,纸已经脆得快要裂开。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陈守义遗书

四

陈末翻开笔记,一页页看下去。

字迹很潦草,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大意能看懂。

吾名陈守义,落头村人氏。民国二十六年秋,日军犯境,村民三十七人藏于山中,被搜出,尽斩首级于村口。吾因外出送信,侥幸逃生。

归来时,见满村尸骸,头颅堆积如丘。吾收殓尸骨,葬于村后竹林。然三十七人怨气不散,聚而为祟,困此方寸之地。

吾欲超度之,请来道士作法,无效。请来和尚念经,亦无效。后得一高人指点,言此怨非外力可解,需有人入其怨中,代其受苦,方能化解。

吾遂入井,与其共处七日。七日后,吾出,然已非完人——吾之记忆,被其攫取一半。此后每七日一轮回,吾皆入井,皆失一半记忆。十二次后,吾已不记前事。

然吾记得一事:血亲可活。

三十七人中,有一人姓陈,乃吾远房族弟。其有一子,战乱中失散,不知所踪。若能寻得此子后人,以血亲之血献祭,或可破局。

吾将此事记于此,藏于神像腹中。若有后来者见此,请务必寻得陈氏后人。其血可破怨,其眼可见真。

陈守义绝笔。

民国二十八年春。

陈末看完最后一个字,手抖得厉害。

林芷凑过来,也看完了。

“陈氏后人……”她看着陈末,“你姓陈。”

陈末没说话。

他想起那个老头说的话——“姓陈的不该来这儿”。

他想起第一次进村的时候,那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想起井底那块刻着手印的砖,那个手印很小,是孩子的。

难道——

“你是那个后人?”林芷问。

陈末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不知道自己从哪来。

“如果是,”他说,“那我的血,能破这个局。”

林芷抓住他的手。

“不行。你看见陈守义写的吗?入其怨中,代其受苦。如果要用你的血,你得进到怨里去。”

陈末看着她。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林芷的声音高了,“你会死在里面!就像陈守义一样,一次一次被它攫取记忆,最后变成什么都不是!”

陈末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呢?”

林芷的眼眶红了。

“不一定是唯一的。我们再找,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陈末摇摇头。

“没有时间了。”他说,“还有两天。”

五

他们回到民宿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眼镜在院子里等着,看见他们,快步迎上来。

“出事了。”

“怎么了?”

眼镜的脸色很难看:“吴姐回来了。”

陈末愣住了。

“在哪?”

眼镜指了指楼里。

陈末冲进去,上了楼,推开吴姐的房间门。

房间里,吴姐坐在床边,背对着门。

听见声音,她慢慢转过身。

陈末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还是吴姐的脸,但眼睛不对——两只眼睛都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

和苏冉一样。

“吴姐”看着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你来了。”她说,声音是吴姐的,但语调不对,像是有另一个人在用她的嘴说话。

陈末往后退了一步。

“吴姐”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别怕,”她说,“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来告诉你的。”

陈末的手攥紧了。

“告诉我什么?”

“告诉你真相。”“吴姐”说,“关于这个村子,关于那三十七个人,关于你。”

她走到陈末面前,停下来。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看着他,没有眨。

“你知道为什么是你吗?”

陈末没说话。

“因为你是那个人的后人。”“吴姐”说,“陈守义的族弟,就是你的曾祖父。他的血,是我们等了一百年才等到的。”

陈末的心跳加快了。

“你们?”

“我们。”“吴姐”说,“三十七个人。我们在井底等了一百年,等的就是一个血亲。”

她伸出手,想碰陈末的脸。

陈末躲开了。

“吴姐”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放下来。

“你不用怕我。”她说,“我现在不是它,是它放出来传话的。它让我告诉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第七天,你要带着你的血,下井。用你的血,涂在那些砖上,涂在那些名字上。那样,我们就能解脱。”

陈末盯着她。

“然后呢?”

“然后?”她笑了,“然后你也会解脱。”

“是死?”

“吴姐”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走回床边,坐下。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闭上,身体软倒,倒在床上。

陈末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

没气了。

吴姐死了。

六

陈末站在房间里,看着吴姐的尸体。

死了。

真正的死。

他见过老赵的死,见过苏冉的消失,见过吴姐的失踪。但现在,他看见的是真正的死亡——尸体就在眼前,还带着体温,但已经没有呼吸了。

眼镜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林芷从后面走过来,握住陈末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用力。

“你信它的话吗?”她问。

陈末沉默了一会儿。

“不信。”他说,“但我信陈守义的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遗书,递给林芷。

林芷接过去,又看了一遍。

“血亲可活,”她念出来,“你的血能破局,但代价是你得进去。”

陈末点头。

“那我陪你。”

陈末看着她。

“你陪我?”

“对。”林芷说,“你一个人下去,我不放心。”

陈末想说什么,被她拦住了。

“你别劝我。”她说,“我知道危险。但我也知道,如果没有你,我已经死在井底了。你救我一次,我陪你一次,公平。”

陈末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

不是纯黑色,是正常的,带着血丝,带着疲惫,但很亮。

“林芷——”

“别说了。”她打断他,“还有两天。我们好好想想,怎么下去,怎么做,怎么活着回来。”

眼镜在旁边突然开口: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们看向他。

“它为什么要告诉你们这些?”眼镜说,“如果它想杀你们,完全可以不告诉你们真相,直接等第七天就行。为什么要告诉你们血亲的事,让你们有机会破局?”

陈末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

如果它真想杀了他们,完全可以不告诉他们任何事。让他们在无知中走向第七天,然后收割他们的眼睛。

为什么要告诉他们真相?

“只有一个可能。”林芷说。

“什么?”

“它也在怕。”她说,“它怕我们真的找到办法。所以它先告诉我们一个‘办法’,让我们以为那就是答案。然后我们按它说的做,正好落进它的陷阱。”

陈末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陷阱。

又是陷阱。

它每一步都是陷阱。告诉他们规则,是陷阱。告诉他们真相,也是陷阱。

那真正的答案在哪?

陈末看着手里的遗书,看着陈守义最后的那句话:

其血可破怨,其眼可见真。

血可破怨。

眼可见真。

血和眼。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林芷,”他说,“你还记得吗?周深——那个假的周深——说过,它需要七只眼睛,在第七天同时看向它。”

林芷点头。

“那如果,”陈末说,“我们不给它眼睛呢?”

“什么意思?”

“如果第七天,我们不看向它,而是看向别的东西——”

林芷的眼睛亮了。

“看向什么?”

陈末看着手里的遗书。

“看向真。”

七

夜里,陈末一个人去了井边。

月亮很亮,照得井台一片白。那块大石板还盖着,上面压着一块完整的砖和半块碎砖。

陈末蹲下来,看着那两块砖。

完整的砖上,刻着一个字:李。

碎砖上,刻着一个字:王。

李三,王陈氏。

三十七个人的名字,都刻在砖上。每死一个人,就压一块砖。压到第九块的时候,它就会出来。

现在只有一块半。

还有七块半没压。

如果第七天之前,它得不到七只眼睛,它会怎样?

陈末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们还有两天。

两天里,必须找到真正的答案。

井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孩子的哭声。

陈末趴在井边,往下看。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陈末……”

是曰四的声音。

“曰四?”

“别下去。”她的声音从井底传上来,“它骗你。”

陈末的心揪紧了。

“它怎么骗我?”

“它要你的血,”曰四说,“但不是为了破局。是为了开井。”

“开井?”

“井底有三十七块砖,”她说,“每一块砖上,都压着一个名字。需要用三十七个活人的血,才能打开。你一个人的血,不够。”

陈末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那要多少?”

“三十七个。”曰四说,“三十七个活人的血。它等了一百年,只等到了三十五个。还差两个。”

还差两个。

三十七个被害者,三十七块砖。

三十五个活人的血,还差两个。

哪两个?

“你和林芷。”曰四说,“你们的血,是最后的两个。”

陈末的手攥紧了。

“那陈守义说的血亲可活——”

“是真的。”曰四说,“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曰四沉默了一会儿。

“你下来。”她说,“我带你去看。”

八

陈末下去了。

这一次,他没有绑绳子。

他抓着井壁上的青砖,一点一点往下滑。月光从上面照下来,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滑到井底,他踩在骨头堆上。

曰四站在他面前,穿着那件红衣服,脸上脏兮兮的。

“跟我来。”

她往深处走,走到那块刻着手印的砖前。

她蹲下来,把手按在手印上。

砖动了,露出那个洞口。

“进去。”

陈末钻进去,爬过那条窄洞,来到那个地窖。

地窖还是老样子,但不一样了。

石台上,躺着一个人。

不是林芷。

是另一个人。

陈末走近了看,倒吸一口凉气。

是他自己。

不,是另一个他。

那个第二十三次循环的陈末。

他躺在石台上,闭着眼,脸色灰白,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他没死。”曰四说。

陈末愣住了。

“什么?”

“他没死。”曰四重复,“他被困在这里,像我们一样。”

那个“陈末”突然睁开眼睛。

陈末往后退了一步。

那双眼睛看着他,是正常的,有眼白,有瞳孔。

“你来了。”那个“陈末”说,声音沙哑,“我等了你很久。”

陈末的手在抖。

“你是——”

“我是你。”他说,“第二十三次循环的你。”

陈末想起周深说过的话——第二十三次循环的陈末死在井底。

“你没死?”

他摇摇头。

“没死。”他说,“但也没活。”

他坐起来,脖子上的伤口还在,但没有流血。

“它把我困在这里,”他说,“让我看着它一遍一遍地骗你。”

陈末的脑子一片空白。

“那些记录——”

“是我写的。”他说,“每次循环结束,我都写下来,藏在神像里。但后来它发现了,就把记录改了。”

他看着陈末,眼神复杂。

“你知道吗?你是第二十四次。我是第二十三次。每一次循环,都有一个陈末被困在这里。我是第十七个。”

陈末的呼吸停了。

第十七个。

十四个陈末,困在这里?

“他们在哪?”

那个“陈末”指了指地窖四周。

陈末转头看。

地窖的墙上,有十几个凹进去的洞。每个洞里,都躺着一个人。

都和他长得一样。

都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们睡着了。”那个“陈末”说,“睡着了就不痛苦了。”

陈末的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为什么是我?”

“因为血亲。”那个“陈末”说,“陈守义的后人,只有我们这一支。它等了一百年,等的就是我们。”

他站起来,走到陈末面前。

“但它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

“它不知道,血亲的血,不仅能开井,也能封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

“这是我的血。”他说,“存了二十三天的。你拿上去,第七天之前,涂在井口的砖上。三十七块砖,三十七个名字,每一块都要涂。”

陈末接过来,手在抖。

“然后呢?”

“然后第七天,你们七个人,站在井边,手拉着手,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

“对。”他说,“不看它。它需要你们的眼睛,如果你们不看它,它就得不到力量。再等一天,第八天的时候,井就会自己封上。三十七块砖,一块都不会少。”

陈末看着他。

“那你呢?”

那个“陈末”笑了。

笑得很轻,很苦。

“我?”他说,“我们出不去了。我们已经在这里太久了。”

他指了指那些凹洞里的“陈末”。

“他们早就放弃了。我还在等,等你来。现在你来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陈末想说什么,被他拦住了。

“上去吧。”他说,“还有两天。记住,三十七块砖,三十七个名字,每一块都要涂。”

他转身,走回石台边,躺下。

“曰四会带你出去。”

然后他闭上眼睛,不动了。

九

陈末从井里爬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曰四没有跟上来。

他站在井边,看着手里的那个小瓶。暗红色的液体,在晨光里闪着光。

二十三天的血。

二十三个陈末的血。

他想起那个“陈末”说的话:血亲的血,不仅能开井,也能封井。

原来如此。

它等了一百年,等的就是血亲的血来开井。但它不知道,血亲的血也能封井。

三十七块砖,三十七个名字,每一块都要涂。

陈末转身,往民宿走。

林芷在院子里等他,看见他,跑过来。

“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陈末把那个小瓶给她看。

“找到了。”他说,“答案。”

林芷看着那个小瓶,又看着他。

“你没事吧?”

陈末摇摇头。

“没事。”他说,“还有两天。”

他抬起头,看着东边的太阳。

新的一天,第六天。

还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