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产房内外的两个战场
2017年3月18日，凌晨三点。
宫缩已经持续了十二个小时，阵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俞莯躺在私立医院的产房里，额发被汗水浸湿，她咬着唇，按照拉玛泽呼吸法调整着气息。
苏晴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医生说宫口开到八指了，快了，快了。”
“直播……设备……”俞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都准备好了。”苏晴红着眼眶，“你别操心这个了，专心生孩子！”
俞莯摇头。这是她计划中的重要一环——直播分娩过程。不是哗众取宠，而是完成“鱼鱼的生活”品牌叙事中最关键的一笔：真实地展现一个女性成为母亲的过程，破除那些被过度美化或过度悲情化的生育叙事。
当然，镜头只会对准她的脸和手，不会涉及隐私部位。
凌晨四点二十分，宫口全开。
产房里除了医生护士，还有一位俞莯雇用的专业摄影师——一位四十多岁、自己也是两个孩子母亲的女摄影师，她懂得如何用镜头捕捉情感而不冒犯。
“好，现在跟着我的节奏用力。”助产士的声音平稳有力。
俞莯抓住床栏，在一次强烈的宫缩中使出全力。疼痛几乎要撕裂意识，但脑海里有个声音无比清晰：这是她选择的路，她要以最完整的姿态走完。
凌晨五点零八分，第一个孩子出生。
是个男孩，啼哭响亮。
五点十四分，第二个孩子出生。
是个女孩，哭声细弱些，但呼吸正常。
双胞胎被放在林晚胸前，两个小小的、温热的身躯贴着她。那一刻，所有疼痛、疲惫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神圣的充盈感。
她低头亲吻他们的额头，眼泪终于落下来。
镜头记录下了这个瞬间——母亲脸上的汗水、泪水，和初生婴儿皱巴巴的小脸，在产房柔和的灯光下，构成一幅原始而动人的画面。
早晨七点，经过医生检查确认母婴状况良好后，剪辑好的三分钟短视频在“鱼鱼的生活”所有平台同步发布。
标题只有一句话：“他们来了。”
视频里没有煽情的音乐，只有真实的呼吸声、鼓励声、婴儿啼哭声，最后定格在俞莯抱着两个孩子、疲惫而幸福的微笑上。
发布十分钟，转发破万。
#鱼鱼生了双胞胎#冲上微博热搜前三。
评论区成为大型泪目现场：
【看哭了，当妈妈太不容易了】
【两个小天使！鱼鱼辛苦了】
【这才是真实的生育啊，没有滤镜，只有力量】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何家别墅里，气氛截然不同。
何津年坐在客厅，手机屏幕上正是那条爆火的视频。他看着视频里俞莯抱着两个孩子的模样，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李雅挺着七个月的孕肚走过来，瞥了一眼屏幕，冷笑：“哟，生了？还挺会炒作，连生孩子都不忘直播。”
何母从楼上下来，脸色复杂：“真是双胞胎？医生确定健康吗？”
“视频里看着挺好。”何津年闷声道。
何母沉默半晌，忽然说：“要不……你去看看？毕竟是咱们何家的骨肉。”
“妈！”李雅尖声道，“我肚子里这个才是正经何家的孙子！那种女人生的孩子，谁知道是不是……”
“你闭嘴。”何母难得对李雅厉色，“你当初怎么上位的，自己心里清楚。现在何家的生意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何津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半年，房地产调控政策收紧，家族企业资金链紧绷，好几个项目停工。而俞莯的事业却蒸蒸日上，“鱼鱼的生活”品牌估值已经过千万，那场分娩直播更是让她收获了前所未有的口碑和关注。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胸口发闷。
手机响了，是公司财务总监打来的：“何总，银行那边还是不肯放贷，说我们负债率太高。下个月的工程款……”
何津年挂断电话，猛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
“我要去见俞莯。”他站起身。
“你敢！”李雅尖叫。
“我去谈合作。”何津年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她现在流量这么大，如果能联手，对我们公司的品牌形象有帮助。这是生意。”
何母点头：“这个思路对。小年，你态度好点，毕竟当初是我们对不起她。”
何津年拿起车钥匙，走出家门。李雅在身后摔东西的声音被他关在门内。
他需要见到俞莯。需要确认一些事情，也需要抓住一些机会。
医院内。
“先生你不能乱进，这是医院，你没有预约不可以进住院部。”护士慌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一只手拦住想要闯进病房的何津年，一只手按下安保的呼叫铃。
何津年看着近在咫尺的病房，心一横，直接大力推开护士“让开！我见见我老婆和孩子，有什么不可以的！做什么还要预约！”
说罢一把推开了俞莯病房的门，俞莯这边刚直播完，苏晴还在和她聊品牌相关事宜，就被不速之客打搅了。
俞莯皱眉看向闯进来的男人，本以为自己当该离婚的时候说的已经够明白了，想不到他居然还来死缠烂打。
“何津年，我觉得离婚协议你签了，既然签了，那我就不再是你的配偶，这个孩子也说了归我。请你出去，医院不是你胡来的地方。”俞莯冷声道。
“我，你……孩子也是我们何家的！我来看看怎么了！”何津年理不直气不壮的说。
如今俞莯靠着直播赚了这么多钱，他不能放过她，何况他们之间还有斩不断的关联。
“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孩子归我！就算你要看，也必须进过我的同意，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去。”俞莯有些生气的指着门口，刚生完孩子的伤口泛着阵阵疼痛。
苏晴见俞莯面色发白，立马拦住了还想上前一步的何津年，“这位先生，你在不走我可就报警了！”
何津年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个人在，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本想趁着俞莯生产虚弱抢孩子，或者协商合作，现在看来是达不到了。
随即转头恶狠狠的瞪着苏晴，“我们夫妻俩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说罢还想要伸手推苏晴。
好在保安来得及时，冲进来将他拖了出去。
人被弄走后苏晴马上询问俞莯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俞莯摇摇头，冲她微微一笑“我没事的，今天多亏你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苏晴走后，俞莯闭着眼睛想着前世，何氏就快撑不下去了，本来想任由他们自然倒塌，如今看来，自己或许应该加快他们的灭亡，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