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鸿门宴
第二天，她以“防止孕期健忘”为由，在客厅、书房、卧室的隐蔽角落安装了三个微型摄像头。无线连接，云端存储，手机实时查看。
同时，她开始整理家庭财务。
前世直到离婚时她才发现，何津年早在两年前就开始转移资产。家族企业的股份通过复杂的代持协议转到堂弟名下，婚后购买的房产全部登记在何母名下，甚至连他们现在住的这套别墅，贷款人是何津年，还款账户却是何津年父亲公司的对公账户。
“鱼鱼，你查这些干什么？”何津年某天晚上看见她摊在书桌上的银行流水，眉头微皱。
俞莯抬起头，笑容无懈可击：“在学习理财呀。以后有了宝宝，花钱的地方多了，总不能一直靠你一个人辛苦。我想着，也得多了解家里的财务状况，看能不能做些稳健投资。”
她顿了顿，眼神纯真如鹿：“你不会怪我多事吧？”
何津年的表情松弛下来，甚至带着几分宠溺：“怎么会。我老婆这么能干，我高兴还来不及。”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不过这些复杂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你安心养胎。”
温热的气息喷在颈侧。
俞莯强迫自己放松身体，靠进他怀里：“嗯，听你的。”
心里却在冷笑。
三天后，摄像头传回了第一段关键视频。
晚上九点，何津年一个人在书房“加班”。他确定俞莯已经睡着后，锁了书房门，拨通了视频电话。
“想我了没？”他的声音是俞莯从未听过的轻佻，“我也想你……快了，等她生完孩子，身体恢复了就离。我妈说了，必须要有我们何家的孙子才行……”
“她天天在家待着，能花几个钱？那些博主收入不稳定，以后有了孩子更顾不上。你放心，我的钱都在你那儿……”
“下周五老地方见？我给你买了那条你看中的项链。”
视频持续了二十三分钟。
俞莯坐在客房卫生间的地板上，戴着耳机看完，然后平静地删除手机本地文件，将云端备份加密。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洗脸，抬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暗夜里燃烧的鬼火。
“还不够。”她轻声说，“何津年，这还不够让你身败名裂。”
十月二十五日，何津年的三十岁生日。
何家在当地经营房地产生意二十余年，虽算不上顶级豪门，但在圈内也颇有根基。生日宴设在五星级酒店宴会厅，来了不少生意伙伴和亲戚。
俞莯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香槟色孕妇裙，长发盘起，戴上何母送的珍珠项链，站在何津年身边接待宾客。她笑得温婉得体，手始终轻轻护着小腹，一副幸福准妈妈的模样。
“小俞真是越来越有福相了。”何津年的姨妈拉着她的手，“这胎肯定是儿子，我们何家就有后了！”
“儿子女儿都好，健康最重要。”俞莯笑着回应，余光瞥见何津年正和一个穿着银色亮片短裙的年轻女孩低声说笑。
那女孩身材高挑，妆容精致，正是微博上的@小雅要努力。
她今天是以“合作公司公关部职员”的身份混进来的。
“那位是？”俞莯故作好奇地问何母。
何母脸色微变，随即笑道：“哦，小陈总带来的秘书，不懂规矩。你别在意，身体要紧。”
俞莯点点头，没再追问。她端着果汁走到甜品区，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直播。
“偷偷给大家看看我老公的生日宴。”她压低声音，像在分享小秘密，“今天来了好多人，我都认不全呢。”
镜头扫过豪华的布置、精致的餐点，以及来来往往的宾客。
自然也扫过了远处角落里，何津年和小雅站得很近的背影。小雅的手似乎无意地搭在何津年手臂上，何津年微微侧头听她说话，姿态亲昵。
直播间的评论开始骚动：
【那个女的是谁？靠得好近】
【鱼鱼你要注意啊，感觉不对劲】
【生日宴带这种女伴？】
俞莯适时地移开镜头，笑容有些勉强：“大家别乱猜啦，可能是工作伙伴。我去切蛋糕了。”
她关掉直播，走向主舞台。何津年正在致辞，感谢父母、感谢合作伙伴，最后揽过俞莯的肩膀：“还要特别感谢我的妻子，谢谢你愿意陪我走过这些年，现在又为我们带来了新的生命。”
掌声雷动。
俞莯靠在他怀里，笑容甜蜜，指尖却冰凉。
切蛋糕环节，小雅挤到了最前排。何津年切下第一块蛋糕时，她突然举起手机：“何总，看这里！”
何津年下意识抬头，小雅按下快门，然后娇笑着说：“这张拍得真好，我发您微信哦。”
周围有短暂的安静。
几个何家的长辈皱起了眉头。生意场上的老狐狸们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宴会进行到一半，俞莯以“有点累”为由提前离场。何津年送她到酒店门口，为她拉开车门时，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老公，”她仰起脸，灯光下眼眶微微发红，“我今天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妈妈好像不太高兴，还有那个穿银裙子的女孩……你和她很熟吗？”
何津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恢复温柔：“瞎想什么呢。我妈就是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女孩是陈总公司的，之前项目对接过几次，不熟。”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快回去休息，我应酬完就回家。”
俞莯乖巧点头，坐进车里。车子驶离酒店时，她从后视镜里看见何津年转身快步走回宴会厅，而小雅正在旋转门边等他。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司机是何家用了多年的老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刘叔，”俞莯突然开口，“送我回我爸妈家吧。突然有点想妈妈了。”
“好的，太太。”
车子调转方向。俞莯拿出手机，打开加密文件夹。里面已经存了十七段视频、四十三张截图、九条录音，以及完整的财务异常分析。
还不够。
她需要一击毙命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