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现身
扑棱棱。
一群乌鸦从斜枝上跃起,扇动着黑色的翅膀,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是靠近西部的村子,在凛冽雾霭中格外沉默。
鸟兽都寂然,唯有隐隐听到的水声。
这里处于战场交界的东部,距离前线不远。
村口满是血迹斑斑,却看不见一个人影。
沿着血迹走去,居然深入村子很远,来到了村子中心的神社。
熟悉痕迹的忍者很容易判断出,有人明明已经走出了村子,却在村口遭到了袭击,袭击的人没有当场杀掉他们,而是把他们带到了村中的神社中。
神社的门被推开。
门内,横七竖八躺到了一群人,这些人,都像一个婴儿般蜷缩着,身下一滩凌乱的血迹,似乎在躺倒的地方挣扎了很久,好像体内生长了什么东西,想要扒开,却根深蒂固的镶嵌在身体中,即使是再努力的挣扎,也无济于事,直到生命消亡。
还有些地方,血迹俨然,留下了人形的印记,却没有了人的影子。
神社的中心,原本供奉的神明被换成了三头六臂的邪神。
邪神面容,或喜,或悲,或怒,眼角滴血,令人生寒。
青呆呆的站在中央,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人,这是我们路过的第十七个村子,记录人口两百二十人,神社这里,有八十二具尸体……都是年轻的男女。”一名暗部沉默的汇报。
八十二具尸体不是因为敌人的慈悲,而是只有青壮有资格进行仪式。仪式的成功率是多少,目前没有人知道,但显然不会太高,涡之国的敌人,显然没有把水之国的人当人看。
“你们说,我们为什么会打不过涡之国呢?明明他们才是邪恶残暴的侵略者,我们是正义的守护国土的勇士。”青有些茫然的询问。
没有人能够给他解答。
若说人心向背,哪个侵略者能获得人心的?
可是,翻开史书,记载的一行行文字,圣人言论之下,最赤裸裸的,是强权对弱者的压迫。国家大略,不是评选道德标兵,而是用当前的状况下,最合适的方法,不顾一切的取得胜利。
“这是一个死局,以目前村子的态度,只要被转化成为了邪神教徒,都不会被接受,那么,这些哪怕背负血仇,苟活下来的人,也不得不站到我们的对立面。这些人,不会因为仇恨而报复涡之国我不知道,但,一定会站在村子的对立面,成为我们,新的敌人。”
雾隐村不会接受邪神教徒的,早在十年前,雾隐村甚至不能接受血迹忍者,即使拨乱反正,人心的想法也不会一时半会的改变,现在,面对这些被改造的血脉异类,怎么可能被泰然接受?
可是,涡之国难道不怕吗?
这样的杀孽,神乐川奈难道没有一丝的负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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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周围的村子已经十室九空,老幼驱赶回了内陆加重水之国的负担,中青年则都进行了仪式转化,成功率在一成五,失败的人,很难活下来,那些转化成功的,都投入了正面战场的敢死队,只要他们能缴获人头,就能获得移民待遇。”智彦读着最新的情报,顿了顿,看了一眼神乐川奈的反应,看到神乐川奈依旧逗弄着怀中的孩子,散发出母性的光辉,不由的松了口气。
神乐川奈没有前往战场,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必要亲赴前线,而是坐镇涡之国指挥,更重要的是,她的确想要多陪陪孩子,还要看守柳川的封印。
“说点我不知道的。”神乐川奈淡淡的开口。
智彦略作思考,沉声开口,“前线很乱,敢死队人数渐多之后,已经隐隐要脱离掌控,那些人,大多数心怀仇恨,没有反抗,只是因为暂时实力不足。我们的方法,略微有些伤仁德,不是长久统治的手段。”
“以小博大,哪能事事如意,”神乐川奈却不以为意,“乱点也罢,抓住最主要的事情,我唯一的目的,便是把雾隐村拖垮拖崩,只要雾隐村倒下,其他的,都不足为虑。至于仇恨,仇恨是最容易淡化的东西,只要两代人,再深的仇恨,也会被时间慢慢消弭,但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取得最终的胜利,只有胜利,一切才有意义。”
“茶先生,目前的情报就这些吗?”神乐川奈转向一旁捏胡子的茶先生。
茶先生连忙把手中的三张卷轴拿了出来,“有几件情报没有被证实,但,情报内容都很重要,所以,先拿过来请您过目。”
神乐川奈接过卷轴看了一眼,眉头轻蹙。
三件事,第一件,元师疑似逝去,照美冥继任水影后,离开了雾隐村;第二件,河川介现身,袭击三忍,并且入侵了湿骨林。第三件事,日向科被俘虏,笼中鸟咒印疑似被解开,木叶联合其他忍村,要在泷之国召开公审大会。
茶先生开口,“照美冥似是冲您而来,她并不知晓您不在前线,河川介袭击三忍的事情,是来自茶之国目击者的情报,目击者本身实力低微,也没有能够看清现场状况,所言或有夸大,日向科的确伤重被俘,有人怀疑,柳川已经在其身上转生。”
“不可能!”神乐川奈立刻打断了茶先生的推测,居然耐心解释道,“柳川绝对不会在日向科身上转生,我不是相信他的人品,而且确定,他如果不是山穷水尽,绝不会附身在一个女人身上。”
柳川,没有山穷水尽么?
茶先生有些怔愣,很想问,您既然已经把他封印了,还要怎样才算是山穷水尽?
“我封印他的时候,他没有求饶。”神乐川奈笑了,逗弄着怀中的孩子,笑容有些阴冷愤懑。
这算什么理由?
茶先生不理解,他也不敢深入询问,这里面有他这个局外人完全不了解的东西在。
“我需要一个人,告诉我,柳川到底想要干什么。”神乐川奈无奈的叹了口气。
忽然,神乐川奈眼睛猛然睁开,吩咐道,“你们先下去,我来客人了。”
茶先生与智彦闻言没有任何疑问,立刻恭敬退出了大殿。
大殿一片寂静,良久之后,地下突然钻出了一个张着芦荟头,黑白阴阳两半的身影。
“您可以叫我绝,也许,我能解答您的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