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
黑色的驴子兴奋的舔了舔舌头,它对着前方一吸,冰碎混合着血线化作一道细流涌入了它的大嘴之中。
那一排锃亮的板牙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冰碎入口,钢牙磨咬,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仿佛是嚼着可口的冻饮。
“你这个疯子,居然纵容恶兽吃人!”隐藏在暗处的终于有人忍不住跳了出来。
红色晃眼的战术背心,体型高大健硕,面容刚毅,很像曾经的一个故人。
“土之国的人?”河川介很诧异。
“是,土之国文牙!”
“擅长封印的家伙啊。”河川介了然,随着他暴露出的情报越来越多,针对他的办法也有很多人想出来了。
“你跳出来的有些早,按我的推断,你应该是最后跳出来的那一批才对。”
按道理,现在先动手的应该是暗部和根,他要是安全出了火之国,木叶一点表示都没有的话,木叶的脸就在五大国丢干净了。
“你太残忍了,我忍不了这样的肆意妄为。”文牙恶狠狠的说道。
河川介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这个理由很朴质,却极少有忍者能够做到。
见惯了生死的忍者,也会因为敌人用一头忍兽处理现场而义愤填膺吗?
还是,这才是一个人,作为正常人应该有的情感和思维?
而我,已经在这数十年的风风雨雨中,变得彻底麻木不仁了呢。
“你们岩隐村,总有些家伙,让我刮目相看。”
河川介说的是大实话。
没有石渡正男表现出的英勇无畏,他不会放弃当初那么大的仇恨。
说起来,他这一生,最重的挫折就是那一战,他的朋友间接死在战场,他至亲的老师因此残废消沉到现在,还有他自己的秘密也在那一战中暴露。
可是回忆起来,那一战,是那样的酣畅淋漓,让他丝毫提不起恨意。
人类有一些品性,是有光辉的。
这些光辉,可以掩盖一切的丑恶,让一切的蝇营狗苟,在这光下,显得渺小不堪。
文牙显然也有这样的光。
一个异国人,在身怀任务的情况下,见到了这个世上让他不耻的行径时,能够毅然决然的跳出来揭露。
比那些躲在阴影处,挖空心思想要算计别人的家伙,要光明磊落无数倍。
当然,更加比他这个,连做人最基本的廉耻道德底线,都没有的家伙,要伟光正的多。
“喝。”河川介发出了一声自嘲的笑。
“就凭你现在能跳出来,我愿意给你留一个全尸。”
“那就试试吧,我也愿意,亲自为这个世界除掉一个祸害!”文牙咬紧牙关,冲向河川介。
文牙健壮的身躯快速前冲,身前悬空凝聚起三枚岩石锥枪。
是土遁,土隆枪的变化。
随手能用出如此程度的查克拉形态变化,文牙的实力,在上忍中也是绝对的精锐了,难怪是能在未来的四战中,能担任封印班队长的人。
然而,仅仅跑到半路,文牙感觉到了身体的麻木迟滞,他低头,发现身下大面积的杂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铺上了一层寒霜。
土锥刺破一层薄薄的镜壁,展现在文牙面前的世界,已经大变了模样。
那是一片冰雪下的世界,美丽,梦幻,但不真实。
原来,他在跳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幻术中了,枉他还以为,自己先出手,可以抢占先机,这种可怕的幻术造诣,就算是宇智波一族,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吗?
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雪地,只有他所处的位置还是原先的模样。文牙双手合十,喝的一声。前方的雪地,裂开一条大缝隙,一条土龙自地下升起,他竟然想要用强大的术法,强行撑破幻术笼罩的范围,由此打破幻术的限制。
然而,就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弥补着一切,隆起的土山很快被新的白雪所覆盖。
雪花纷飞,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大手捏着,不断的聚合显现。很快就大变了样子。不一会儿,一个白白胖胖的雪人的轮廓就展现在他的面前。口鼻眼眶粗糙至极,看得出术者的敷衍,但已经能够大概看出具体人的轮廓了。
“好可怕的幻术力量,好精密的控制力量”文牙知道,不是对面的施法范围超过了他,而是在他的施术过程中,对方用相同的时间,给他编织出了新的幻境。
他对准了雪人,查克拉疯狂涌动,各种术法,铺天盖地的砸出,想要将那雪人化为一滩烂泥。
但他所不解的是,无论他将雪人砸崩多少次,对方总能快速的凝聚,而他身体的虚弱,却越加严重。
他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寒,感受到了来自雪人的强大压迫,感受到了身体的逐渐麻木无力,感觉到了自身呼吸的困难。
他终于明白了,眼前的雪人,眼前的世界,绝不是实体。
但,来自肉体反馈做不得假。
他已经输了。
但他还有希望,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因为想要河川介死的,也不是一个人,他只要坚持,坚持下去,这就是一个机会,他用命拖出来的机会。
他在苦苦的等,别人的视野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远方高崖,监视者这里的根忍视野中,文牙一出现,就陷入了诡异的状态,他对着一处空地开始自言自语,而后,连续释放了大量的术法,对着眼前的空地,不断的破坏。
可惜的是,这样的破坏,持续了很久,对地貌的损伤很严重,但也仅此而已。
文牙的身体上,凝结了冰霜,冰霜慢慢的变大,变多,直到覆盖文牙的全身,堵住了他的鼻孔,眼睛,冻僵了他的双手。
某一刻后,文牙结印的手势停止,呼吸也变得微弱。
冰霜爬满了他的全身,将他,慢慢变成了一座剔透的冰雕。
远方,窜出了一头优哉游哉的黑驴,黑驴之上,河川介倒坐,目光一直看着冰雕,像是欣赏着自己完成的作品。
直到冰雕形成,一切归于平静,也没有人出现。
悠扬的歌声传出。
那是一首关于死亡的歌谣。
残阳留照暮光紫,霜雪冰合地龙死。
青天不理人间悲,英魂独葬他国北。
可叹生灵几多哀,何如求道心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