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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国:重生

共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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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六章

早晨,你从床上醒来,立刻叫醒了还在梦乡中的兄弟,自己则利索地穿上护具,拿起了钢叉,走出了营房。清晨的巡逻也是十分重要的,你去检查了昨晚布下的陷阱,真好啊,每一个绳套都吊着一只因失去水分而干枯死掉的稠。你将它们解下来,切掉了它们的脑袋,将剩下的躯干扔到了一起当作备用的柴火。陷阱自然是不需要先在布置的,不然有人会因自己的失误而受伤,这些愧疚直到他们康复也很难消散。

兄弟起来了,他懒散地伸着懒腰,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看向他所在的方向,那背后的不太遥远的地方则坐落着自己出生的森洛堡。因为工作的原因,你没有选择居住在那座巨大的堡垒之中,而是像其他想要更宽敞的居住空间的家庭一样,住进了城堡外的散房之中。你知道你的工作寻常无比,但眼看着附近逐渐增多的散房,某一刻,自己还是切实体会到了工作的价值与意义。

昨晚的晚饭一点都没有剩下,但自己此时也不太饿,能够支撑到中午和其他同伴一起吃饭。你和兄弟检查了附近的防御建筑,还爬到了哨塔之上拜访身为弓箭手的朋友,朋友和你们分享了他的早饭,你没吃几口,不然他就不够了。当你爬下哨塔的时候,你还在回味着刚才的美味,变凉的鱼肉有着不同的风味,如果有块饼干就好了,再配上一杯热茶,那绝对能驱散早晨的寒气。

你和兄弟说笑着,庆幸河患已经逐渐被控制住了,自己的钢叉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杀死过任何的稠了,可正说着,一支稠小队就从河岸上爬了上来。你吹响了哨子,附近赶来的其他民兵组成了方阵,自己则和兄弟切断了他们的后路。经过一番有惊无险的交战,你们将小队全部消灭,死尸化为的粘稠液体缓慢地流回了河中。在确定没有更多的稠之中,你向着其他人宣布事情恢复正常了,人们则又开始继续他们的生产生活。

上午的事情基本办完了,你便开始和附近同样空闲的居民聊天,你们都不太在乎是否认识,毕竟只是消磨时间,没有目的的闲聊才能让你得知更多的信息。从他的口中得知,今天下午在托博堡有人进行话剧表演,你来了兴致,但得知表演者都是些学生的时候,兴致又消失不见了。你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那场表演,蓬勃的兴趣被差劲的天赋拖累,以至于每每看到其他年轻人失误,自己便会尴尬地想要离开。

还是等他们熟练之后我再去看吧,反正有的是时间。你想着,便支开了演出这个话题。在闲聊的时候你得出时间检查自己,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衣服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或许是刚才的战斗吧,不小心被稠刮到了。自己不怎么注重服饰,但今天这么一看,这身衣服也确实破旧极了,等哪天有时间就去托博堡选件新衣服吧,不过反正不是今天。你就这样想着,直到集结号角声突然响起,到中午了,该去吃饭去了,肚子也开始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你想和那人说声再见,然后结束现在的闲聊,可是,他却突然抓住了你的手腕。那张脸不再是刚才梦境般的模糊了,面容逐渐清晰了起来,你认清了他是谁,他是你,或是你的兄弟。

“一切都结束了,乔森,该醒过来了。”

手腕的疼痛从未如此地真实,一切反抗都毫无作用,只能任由这痛苦从手腕蔓延到了全身,痛苦钻进心里,又刻在骨头之上。

肯托猛地惊醒,此时已经是黄昏了,自己则靠在一堆空酒桶旁。他低头一看,才发现疼痛的来源其实正是被左手正死死地掐住右手手腕。他松开了手,血液重新流回了右手,伴随而来的则是一阵阵的麻木与阵痛。

克兰顿在肯托理清所发生的一切之后不久,便从奥奈斯堡的正门中赶回来了,他带来了一些补给,其中的那些食物仍然新鲜。

“你把我的武器拿走了?”

面对着克兰顿,肯托的第一句就问住了他。

“是,我,我担心里面还有敌人。”克兰顿支支吾吾地回答。

“你做的对,”肯托咧开嘴,但那完全不是笑的模样,“你做的太对了……”

“是,是吗?”

“当然,但凡那时没把手枪藏在那个树洞之中,但凡刚才你没把我所有的武器都拿走,你现在看到的我,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这里的幸存者已经够少的了,你难道还想再填一个吗?”

“我离开这里本来就是意外,正常地我就应该死在这里。”

“所以你就想要放弃了?”

“不是放弃,是接受命运。”

克兰顿蹲在肯托面前,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思索一会,最后选择将匕首还给了肯托。

“那就做吧,但你很快就会明白,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肯托接过了匕首,将刀尖对准了手腕上,可还没等动刀,克兰顿就劝道:

“当血液流出来的时候,它会带走你的体温,你会感受到刺骨的寒冷,就像是冻死在那条小溪旁。但事实上,你很难割断动脉,你的血不会完全流尽,但是确实会失血过多,可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不会救你。在你死前,你有足够的时间回忆自己的一生,一切一切美好却逝去的东西都好像在那遥远的彼岸等着你,但你经历的一切让你知道,死了就是死了,你们无法团聚。就像是那个死掉的士兵,再也见不到我射杀的那个女孩了。”

肯托将刀尖又对准了喉咙,喉结正不安地上下跳动,这时克兰顿又劝道:

“是的,这次只要下刀,你就一定会死去,因为它不仅会割开你的血管,还会弄断你的气管。如果只是单纯气管的断裂,你还能从缺口处吸进去空气,但当鲜血堵塞气管的时候,你就会像是溺水一样,我从未如此渴望过呼吸,但这次你却无法像游泳时浮出水面换气了。血液会呛进你的肺部,剧烈的反应会让你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痛苦,就如同你曾杀死过的每一人一样,但这次你不会再是见证者了,而是作为亲历者,体会这残酷的公平。”

肯托的手颤抖的将刀尖从喉咙处拿开,又对准了自己的心脏,克兰顿接着劝道:

“这次只要手法得当,你将不会看见喷涌出来的鲜血,它们只会流进胸腔,但痛苦仍然是无法避免的,不过这次你或许会好受一些。心脏停止跳动,血液不再流动,你的脑袋开始晕晕沉沉,你费力喘气,但仍然感觉窒息。终于,你已经无力捂住自己造成的伤口,你栽倒在地,任由着虚无感吞噬着你自己,你或许会后悔,但更可能会庆幸,庆幸自己终于结束了一生。可是,如果我告诉你,自杀的人既不会上天堂,也不会下地狱,而是失去了过去的记忆,重新开始自己的一生的苦难与折磨,直到自己放弃这个想法,迎来真正的死亡的话,你还会怎么选呢?”

肯托松开了手,任由匕首掉落在地上,自己则呆呆地看着我兰顿。

“其实我也不确定,但假如真的有轮回的话,我想应该是这样的。上天堂不应当是人们行善的目的,下地狱也不应是对恶行的无动于衷,人们期望有贤者为自己指明方向,却不过是想节省思考的时间用于享乐。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是否的正确的,或许你的死亡反而会使得更多人的幸存,但只看人的生死,而不看他们都做了什么,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伪善吗?当然了,选择权仍然在你的手中,你也不必做你认为错误的事情,未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到,可就算是过去的事情,谁又能全部知晓呢,你说呢?”

肯托的脸皱成一团,刺耳地笑声从嗓子里发出,泪水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克兰顿就这样看着肯托发泄情绪,直到他逐渐冷静了下来,从那双还带着泪水之中,他看到了久违的坚毅。

肯托不太乐意吃克兰顿在奥奈斯堡中找到的食物,也不愿意像过去一样讲述肯克索托斯的故事,漫长的夜里他们变得无聊起来,这时,克兰顿决定讲一些肯托还不知道的事情。

克兰顿从不担心看到魔物,那些终究都是野兽,作为人终归是应付他们的,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最优解罢了。他担心的是那些强盗,或是说,人。尽管克兰顿人深受魔物的影响,但克兰顿镇从未被魔物攻破过,每次攻破城镇防御的,都是那些游荡在兰德地区的强盗们。他们从来都不直接进攻城镇,而是等那些民兵外出清缴魔物的时候,偷袭毫无防备的小镇。那时的克兰顿镇与现在的奥奈斯堡有什么区别吗?克兰顿认为没有任何区别。当悲剧发生的时候,一切语言都应是描述而非比较。

克兰顿记忆最深的是他亲身经历的那次,当时自己刚刚在战斗中负伤,强撑着也无法继续战斗,便被安排到了一户人家之中养伤。当天上午,民兵们按照情报去清除附近魔物的巢穴,到了中午,那些强盗们就攻进了克兰顿镇。仅剩的民兵阵线被轻易冲散,当克兰顿走出屋子的时候,那些强盗已经在掠夺财物了。尽管他那时恨不得把他们全部杀死,但能力使得他只能去尽力保护还没遇害的人。

“是的,坎迪不过是条猎犬,但她的勇气难道就比人少上什么吗?”克兰顿摇着头,痛苦地说着,“事实上,有些人的道德甚至不如一条猎犬高尚,她能将危险引离人群,可他们却乐于将灾祸引到别人身上。”

“我有时也在想,难道那些野兽就真的没有灵魂吗?难道那些魔物之中就没有能让我们动容的东西吗?难道那残暴嗜血的天性真的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吗?我不后悔得知这一切,当武器朝向弱小时,它就是最邪恶的,当武器反抗压迫时,它又是最伟大的。他们不应这样,他们不该这样,他们不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