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区区鲤鱼精
上岸后的鲤鱼精依然在燃烧。它疯狂地扭动身躯,在泥地上翻滚、拍打,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每一下翻滚都地动山摇,泥水四溅,碎石乱飞。
岸上的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几个衙役也连忙后退,躲到安全距离。
只有李飞岳死死盯着在泥地上挣扎的鲤鱼精,眼中满是震惊和狂喜,嘴角有些止不住的上扬。
“它真的上岸了!”
陆修竹跟谢玉两人看着那庞然大物在火焰中挣扎,看着它身上的鳞片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看着它那血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暴怒。
但即使如此,上岸后的鲤鱼精依然恐怖。
它一尾巴拍在地上,就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个三尺深的大坑。它张开巨口喷出水柱将一旁碗口粗的树拦腰冲断。
它用身体翻滚,所过之处,房屋倒塌,地面开裂。
不过,比起在水中,它已经弱太多了。
在水中,它是霸主,能控水掀浪,来去自如。在岸上,它只是一条巨大而笨重的拔了牙的老虎。
火焰渐渐小了。
不是被扑灭,而是酒烧完了。鲤鱼精身上还有零星的火苗在跳动,但大部分已经熄灭。它躺在泥地上,大口喘息,身躯多处焦黑,鳞片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皮肉。
但它还活着。
那双血红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陆修竹。眼中的痛苦和暴怒,已经转化为纯粹的、赤裸裸的杀意。
鲤鱼精缓缓支起上半身,用胸鳍和尾巴支撑着,竟然像蛇一样在泥地上爬行起来,直扑陆修竹而来!
虽然速度远不如在水中,但那股气势依然骇人。
陆修竹握紧了腰刀。
第二阶段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攻它腹部!”陆修竹的吼声在混乱的战场上格外清晰,“腹部鳞片最软!”
众人这才注意到,鲤鱼精虽然全身覆盖着暗青色的坚硬鳞片,但腹部确实有一片月白色的区域。那里的鳞片明显更小、更密,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周围狰狞的鳞甲形成鲜明对比。
李飞岳虽然双臂骨折,但战斗经验丰富。他强忍剧痛,用还能活动的腿踢起一块碎石,精准地砸向鲤鱼精的眼睛,试图吸引它的注意:“这边!畜生!看这边!”
鲤鱼精果然被激怒,巨大的头颅转向李飞岳,张开巨口,露出森白利齿。
而就在这一瞬间,谢玉动了。
她像一只灵巧的猎豹一样,贴着地面滑向鲤鱼精的侧腹。腰刀在手,刀刃对准那片月白色的腹部,用尽全身力气刺入!
“扑!”
刀尖只刺进去寸许,就被坚韧的皮肉卡住了。
鲤鱼精吃痛,猛地扭身,粗壮的尾巴横扫而来。谢玉反应极快,弃刀翻滚,险险躲过这一击。
“不行!还是太硬了!”谢玉喊道。
一旁李飞岳从屋顶上下来,捡起一旁衙役掉落的腰刀,向着那腹部投去。
只不过那鲤鱼精竟然用力一弹身体,用背部鳞片挡了下来。
“铛”的一声,那腰刀在天空中消失不见。
陆修竹心中一沉。这么硬?
只见鲤鱼精也没有坐以待毙,它猛地仰头,巨口张开,喉咙深处有蓝光凝聚。下一刻,一道手臂粗的水箭从它口中喷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射向离它最近的一个年轻衙役。
那衙役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水箭贯穿了他的胸膛,从前胸进,后背出,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年轻衙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空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后身体一软,倒地不起,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泥水。
死了。
当场死亡。
战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李飞岳都停止了动作,怔怔地看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它血红的眼睛再次扫过众人,像是在挑选下一个目标。
将众人那原本有些跃跃欲试的想法直接按死。
而就在所有人都被死亡震慑的这短短一息里面,谢玉动了!
她像一道影子,贴着地面滑向鲤鱼精的腹部。他双手握住刀柄,用尽全力,照着之前造成的伤口再次向上捅去!
“噗嗤”。
腰刀准确地刺入了那片月白色鳞片的缝隙,刀身全部没入里面。
鲤鱼精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它疯狂地扭动身躯,想要把腹下的虫子甩掉。但谢玉一击得手就立刻撤退,翻滚着躲开砸落的巨尾,退到了三丈开外。
鲤鱼精彻底疯狂了。它不再保留,开始疯狂地喷射水箭。漫天水箭虽然威力不如刚才那道,但数量更多,频率更快。衙役们狼狈躲闪,根本找不到近身的机会,趁这个机会它还想要回到河水中。
那河水中的烈火也快熄灭了,如果回去,它将再次成为水中的王者,陆修竹一行人也拿它没办法。
“这样不行,不能让它回去。”陆修竹躲在一堵断墙后,对身边的谢玉和李飞岳喊道,“再烧它一次!”
他顿了顿,沉声道:“而且这次,我们把它引到更远的地方,离河越远越好,直接将他困死。”
李飞岳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去。”李飞岳再次当仁不让,“你们去搬酒。”
“可是..还是我去吧!”陆修竹看着他胸前,他之前被鲤鱼精拍飞,胸口处已经渗出血来。
李飞岳摇了摇头,笑了一下:“还是我来,论头脑我可能比不上你,但是要是论武力,你小子现在还差得远呢。”
他说完,不等两人反对,已经冲了出去。
“畜生!看这边!”李飞岳一边跑,一边用从旁边捡起一根断裂的半截房梁,砸向鲤鱼精的腹部。
鲤鱼精身形一转将那半截房梁躲开,血腥眼眸盯着曾经被它拍飞的人类。
区区虫子,竟然一而再地挑衅!
鲤鱼精被激怒了。它转头扑向李飞岳。
李飞岳看到鲤鱼精上钩,转身就跑。
陆修竹和谢玉对视一眼,快速冲向酒坊,时间有限,两人需要尽快将酒运过来。
回到酒坊,前厅果然还有存货。货架虽然倒了,但下面压着七八个酒坛,每个都有西瓜大小。两人将这最后的酒坛全部带过去,离开的时候,陆修竹还从后厨找到个火折子。
当他们赶回战场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李飞岳已经把鲤鱼精引到了离河岸至少五十丈的地方。这里胡同纵横,巷道狭窄。鲤鱼精庞大的身躯卡在两条胡同之间,进退两难,正疯狂地撞击着两侧的墙壁。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几间房屋在撞击中轰然倒塌。
而李飞岳,正站在鲤鱼精前方十丈处,背靠着一堵摇摇欲坠的危墙,大口喘息。他浑身是血,左腿不自然地弯曲着,显然在逃跑过程中又受伤了。
“扔!”陆修竹喊道。
两人同时发力,将怀中的酒坛掷向鲤鱼精。那些酒坛在空中划过,准确砸在鲤鱼精身上。
“砰!砰!”
酒坛破碎,浓烈的酒液溅了鲤鱼精满身。
那鲤鱼精此时也反应过来不妙,果断放弃追击李飞岳,它猛地一跳,想要逃离此地。
“哼,想逃?!”
谢玉此时拎着腰刀,与那鲤鱼精在空中硬碰在一起,谢玉像断线风筝一样被击飞,但鲤鱼精想要逃离的脚步也被阻止。
陆修竹掏出火折子吹亮,随后掷出。
火焰在空中旋转着,像一颗坠落的流星,“啪”的一下,砸在了它的身上。
红色火焰瞬间燃起,将鲤鱼精整个吞没。这一次,火焰直接燃烧在它身上,而不是水面上。
鲤鱼精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厉的惨叫。它在火海中疯狂挣扎,用身躯撞击着两侧的墙壁,想要扑灭火焰。但酒液已经渗入了鳞片缝隙,火焰从内而外地燃烧,根本无法扑灭。
陆修竹看着这一幕,来到鲤鱼精所在不远处,狠狠踹向旁边的那堵危墙。
“轰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应声倒塌,巨大的砖石如雨点般砸下,正好封住了鲤鱼精的退路。
它只能徒劳地在原地挣扎,惨叫。
一旁几人站在远处无动于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