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腾飞！化身为龙
赵腾看着眼前这个名叫“红叶”的女孩，笑了。
“红叶小姐，你可能是误会了。”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拉家常，“我不是要抢你的生意，我是要给你，送一桩更大的生意。”
“像我们这种外地人，要是没人引荐，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跑到别的集市去卖货，人家只会把我们当成过江龙，当成抢饭碗的。到时候，别说挣钱，不被人把摊子掀了就不错了。”
他看着她，眼神诚恳：“我需要的，是你的人脉，帮我打个招呼，牵个线。挣来的钱，你我，五五分。”
然而，红叶的脸色，却在他开口的瞬间，彻底冷了下来。
“你倒是对我，很了解啊。”
她话音未落，赵腾的身后，两道黑影，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一左一右，瞬间就扣住了他的肩膀！
那两只手，像铁钳一样，力道大得惊人！
赵腾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没有回头，依旧端着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口，仿佛被控制住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让红叶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诧异。
“说。”她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戒备，“你是谁派来的？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你的身份。”赵腾放下茶杯，实话实说，“我只知道，一个能随口就说出，能弄到东芝‘大眼睛’双卡录音机的女孩，在这小小的县城里，绝不是普通人。”
“我找的，是你的本事，不是你的身份。”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解释了缘由，又捧了对方一手。
红叶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她挥了挥手，示意一个手下去打探消息。
半个钟头后，手下回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她看着赵腾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惊奇。
“东石村的搜救队队长？还是个见义勇为的英雄？”她挥手让手下松开了赵腾，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恢复了那副慵懒又高傲的模样，“我对你那点烂鱼烂虾的生意，没兴趣。我卖一块进口手表，就顶你一船鱼了。”
赵腾笑了。
“一块手表，你只能赚一次。一船鱼，也确实赚不了多少。”
他看着她，缓缓地说道：“那十个市场呢？二十个呢？”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不知从哪顺来的草纸，在桌上摊开。
那上面，用铅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行行的数字。
运输成本，人力成本，市场批发价，纯利润……
最后，在最底下，是一个用红笔，重重圈起来的，触目惊心的数字！
“这是十个集市，一年的纯利润。”赵腾指着那个数字，“按照我们五五分，这个数，是你的。”
红叶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数字上。
“……一万块？！”
饶是她见多识广，在看到这个数字时，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半分！
如果……如果更多呢？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朴素，眼神却深邃如海的年轻人，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的轻视。
“你很有意思。”她看着赵腾，“你这样的人才，窝在小渔村里，太可惜了。以后，你跟我干吧，我保证你……”
“我习惯了，自己当老板。”赵腾笑着，打断了她。
“你就不怕，我让你，在这县城里，寸步难行吗？”红叶的眼中，闪过一丝威胁。
赵腾却只是端起茶杯，平静地与她对视。
“红叶小姐，我们是合作，不是吞并。合作，才能共赢。”
那份不卑不亢的气度，那份面对威胁也丝毫不乱的镇定，终于，让红叶的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欣赏的笑容。
“好。”她站起身，“我答应你。下周一，你去西边的柳林镇集市，找一个叫‘黑狗’的人，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
赵腾回村，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所有人！
整个赵家小院，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生产基地！
出海的出海，收货的收货，分拣的分拣！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最炙热的希望！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发现。
就在不远处，那阴暗的角落里。
郑耀祖和郑文杰两兄弟，正像两条见不得光的毒蛇，死死地，盯着这片热闹的景象。
他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国营饭店的合作，黄了。
搜救队的铁饭碗，丢了。
他们，已经输得一无所有！
“哥……”郑文杰的眼神，阴翳得可怕，“不能再让这小子，这么顺风顺水地下去了。”
郑耀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赵腾那张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刺眼的笑脸，缓缓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这一次，”他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冬的冰凌，“我要他，死。”
“还有那个胖子，”郑文傑补充道，“也别想活。”
第六十三章惊雷！最后的疯狂
夜色如墨，海风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腥咸味，呼啸着灌进东石村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两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撬开了码头仓库的大锁。
“哥，真要这么干吗？”郑文杰手里提着一桶汽油，声音都在打颤，“这要是被抓到，可是要坐牢的……”
“坐牢？我们现在跟坐牢有什么区别！”郑耀祖面容扭曲，眼里满是疯狂的血丝，“钱进那个死胖子的饭店断了我们的财路，赵腾那个小畜生夺了我们的势！不烧了他们的船，不毁了他们的货，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烧！全烧了！让他们明天早上看着一堆灰烬哭去吧！”
郑耀祖恶狠狠地拧开油桶盖子，就要往刚靠岸的那艘崭新的搜救船上泼。
“啪！”
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猛地从仓库深处射出，死死地定格在兄弟二人的脸上。
“我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赵腾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冰冷得如同这深夜的海风。
随着光柱晃动，刘刚、王大民，还有十几名搜救队队员，手里拿着家伙，面色铁青地从暗处走了出来。
“赵……赵腾？！”郑耀祖手一抖，油桶“咣当”一声砸在脚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
“等你很久了。”赵腾缓缓走上前，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悲悯，“郑耀祖，你以为我在集市上大张旗鼓地收货，就不防着你们狗急跳墙吗？”
“把他俩绑了，送派出所！”刘刚怒喝一声，就要上前。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仿佛来自远古巨兽咆哮般的闷雷，在天边炸响！
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远处原本平静的海面，瞬间涌起了一堵高达数米的白色水墙，借着闪电的惨白光芒，正以吞天噬地之势，向着岸边狂奔而来！
空气瞬间凝固。
赵腾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来了！
那个让他前世痛彻心扉，让整个渔村夷为平地的超级台风——“海龙王”，比记忆中，提前了整整三个小时！
“快跑！！！”
赵腾凄厉的吼声撕裂了夜空，甚至盖过了雷声。
“所有人！别管船了！别管货了！往北山跑！快！海啸要来了！”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海啸？这词对于世世代代生活在海边的人来说，既遥远又恐怖。
“还愣着干什么！刘刚！吹哨！拉警报！王大民，带人去敲锣！把全村人都喊起来！”
赵腾一把揪住刘刚的领子，双目赤红，“这是命令！不想死的都给我动起来！”
生死关头，赵腾平日里积累的威望起了决定性作用。
尖锐的哨声和刺耳的铜锣声，瞬间炸响在沉睡的村庄上空。
“海啸来了！快跑啊！”
“往高处跑！别带东西了！”
原本寂静的村庄瞬间沸腾，哭喊声、狗叫声乱成一团。
赵腾冲出仓库，却发现郑家兄弟趁乱挣脱了束缚。他们没有往山上跑，反而疯了一样冲向那艘搜救船。
“蠢货！船也会沉的！快上来！”赵腾回头大喊。
“放屁！赵腾你少骗老子！”郑耀祖已经彻底疯了，他跳上船，手忙脚乱地发动引擎，“你有本事就等死吧！这船是防浪的，老子要开着船走！船上的保险柜里还有你的货款，都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郑文杰也连滚带爬地跳了上去。
赵腾咬了咬牙，转身不再管这两个自寻死路的疯子。
他逆着人流，疯狂地向徐家的方向狂奔。
“梦洁！梦洁！”
当他冲进徐家院子时，徐父还在心疼家里的彩电，正背着巨大的电视机往外挪。
“叔！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电视！”
赵腾一把推开电视，背起腿脚不便的徐母，拉起早已吓得脸色苍白的徐梦洁，“走！跟我走！”
狂风夹杂着暴雨，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
身后，是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当赵腾背着徐母，拉着徐梦洁，气喘吁吁地爬上北山的那座小破庙时，回头望去——
那是怎样一幅末日般的景象啊。
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浪，像一只无情的大手，狠狠地拍在了码头上。
那艘刚驶出没多远的搜救船，在巨浪面前，渺小得像一片枯叶。
隐约间，赵腾仿佛听到了郑耀祖绝望的惨叫。
紧接着，船体瞬间解体，被巨大的漩涡一口吞没，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随后，巨浪涌入村庄。
房屋像积木一样倒塌，渔船被抛上房顶，平日里熟悉的街道，瞬间变成了一片汪洋泽国。
山顶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淋着雨，颤抖着，看着这一幕。
如果不是赵腾……
如果不是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警报……
这里的所有人，现在都已经葬身鱼腹了。
“腾子……”徐梦洁紧紧抱着赵腾的手臂，泪水混合着雨水流下，“家……没了。”
赵腾搂紧了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山下的一片狼藉，目光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只要人在，家就在。”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梦洁，你看好了。这场大水冲垮了我们的破房子，但也冲刷掉了所有的陈旧和贫穷。”
“明天，我会在这片废墟上，建起一个新的东石村！”
三年后。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缓缓驶入了焕然一新的东石新村。
宽阔的水泥路两旁，是一排排整齐气派的小洋楼。路灯上挂着红灯笼，远处那个曾经破败的小码头，如今已经扩建成了能够停泊千吨级货轮的现代化深水港。
巨大的冷冻仓库群上，挂着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腾龙渔业集团】。
“赵总，红叶小姐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秘书恭敬地替赵腾拉开车门。
一只锃亮的皮鞋踏在地上。赵腾身穿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岁月褪去了他脸上的青涩，沉淀出一种上位者的沉稳与霸气。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为了几百块钱发愁的穷小子，而是如今垄断了周边三个省份水产市场，甚至将生意做到了国外的“渔业大亨”。
“让她再等五分钟。”赵腾理了理袖口，“我去接个人。”
他径直走向办公楼旁边的一座精致的小花园。
花园里，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少妇，正牵着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团子，在那看花。
少妇转过身，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反而让她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正是徐梦洁。
“爸爸！”小团子一看到赵腾，就迈着跌跌撞撞的步子扑了过来。
赵腾大笑着一把将女儿抱起，举过头顶，“哎哟，我的小宝贝，今天有没有想爸爸？”
“想！”小团子奶声奶气地回答，然后在赵腾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徐梦洁笑着走过来，拿出手帕替赵腾擦了擦额头上的微汗，“红叶姐不是来了吗？怎么还不过去？”
“生意再大，也没陪老婆孩子重要。”赵腾单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自然地揽过徐梦洁的腰，“再说了，今天是咱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什么几十万的合同，哪有这个重要。”
徐梦洁脸上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甜丝丝的。
这时，远处的港口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声。
一艘挂着【腾龙号】旗帜的远洋捕捞巨轮，正满载着来自深海的馈赠，缓缓靠岸。
那是赵腾的新旗舰。
也是他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的梦想。
这三年，他不仅带着村民重建了家园，成立了股份制的渔业公司，让当年那些甚至想卖儿卖女的穷乡亲，个个都成了手里有分红的富户。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郑家，早已成了村里茶余饭后的笑柄和反面教材，随着那场风暴，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而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他的徐梦洁，也从一个羞涩的渔家女，成长为了负责集团财务的贤内助。
“腾子。”
徐梦洁靠在他肩头，看着眼前这繁华的一切，轻声问道：“你当年的愿望，算是实现了吗？”
赵腾看着远处波澜壮阔的大海，看着那艘如同巨龙般破浪而来的大船。
他回想起前世那个在绝望中跳河的凄凉背影，回想起那个在商海沉浮却孤寂一生的自己。
再看看现在。
怀里的女儿温软可爱，身边的爱人笑靥如花，身后的兄弟们正干劲十足地卸货，远处的乡亲们正安居乐业。
他笑了。
那笑容，比当年重生那个七夕夜，还要灿烂。
“实现了。”
赵腾从口袋里，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到徐梦洁嘴边。
“现在的我不光化身成了龙，还护住了我的宝。”
徐梦洁含住那颗糖，甜味在舌尖化开，一直蔓延到心里。
“还记得那个七夕吗？”赵腾柔声问。
“记得。”徐梦洁眉眼弯弯，“你说你要踩着时代的浪潮，化身为龙。”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说了什么？”
徐梦洁脸颊微红，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我说……龙不龙的以后再说，有你陪着，真好。”
阳光下，一家三口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海风依旧，却不再寒冷，而是带着满满的暖意和希望，吹向更远的未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