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睁眼,村花在我怀里
“腾哥……有点痛。”
一道又软又糯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吟。
“你……你轻一些嘛……”
赵腾的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被这声音硬生生拽了上来。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只觉得身上压着一团温软,鼻尖萦绕着少女独有的馨香和淡淡的汗味儿。
他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视线终于聚焦。
一张俏生生的脸蛋近在咫尺,眉眼弯弯,脸颊绯红,细密的汗珠顺着光洁的额头滑落,滴在他的胸口,激起一阵滚烫。
女孩儿身上只穿着一件红色的贴身肚兜,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垂了下来,辫梢调皮地扫着他的脸颊,有些痒。
是徐梦洁!
赵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怎么会是她?
她不是……
咸湿的海风灌入鼻腔,身下传来渔船特有的轻微摇晃感。
赵腾的目光扫过船舱里熟悉的陈设,那张破旧的渔网,角落里堆着的泡沫浮子,还有舱壁上他亲手刻下的一道道划痕。
一股巨大的信息洪流冲入脑海,让他头痛欲裂。
他想起来了。
1990年,七夕。
就是今天,就是在这艘破渔船上,他前世一生所有悔恨的开端。
徐梦洁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村花,人长得水灵,心眼儿又好。
早些年赵腾从村里一个耍浑的老光棍手里救下过她,从那以后,这姑娘的心就挂在了他身上。
去年他爹出海没了,家里顶梁柱塌了,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可徐梦洁非但没嫌弃,还时常背着家里人,偷偷给他和娘、妹妹送些红薯干、杂粮饼子。
两人早就在这艘船上私定了终身,约好等他攒够了钱就去她家提亲。
可前世的今天,村长那个无法无天的儿子郑耀祖,就带着两个狗腿子闯了进来,当着他的面就准备让梦洁陪酒。
刚烈的梦洁宁死不从,直接现场选择跳了海。
而他,被打断了一条腿,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沙滩上。
从那以后,他的人生只剩下一件事——告状。
他花了整整十年,拼上了一切,才终于把郑耀祖那个人渣送进了大牢。
他后来确实出人头地了,让母亲和妹妹都过上了好日子,可他终生未娶,每晚闭上眼,都是梦洁跳海前那双绝望的眼睛。
最后,积劳成疾,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了病床上。
没想到,老天爷竟然让他回来了!
“梦洁!”赵腾嘶哑地喊了一声,双臂猛地收紧,像是要将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巨大的力道让徐梦洁闷哼了一声,她羞涩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像一汪春水,嗔怪地看着他:“腾哥,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赵腾连声道歉,手臂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
活着,她还活着!
温热的,柔软的,会害羞,会喊疼。
这不是梦!
赵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
算算时间,郑耀祖那个畜生就快来了!
“梦洁,快,快把衣服穿上!”
他急切地催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徐梦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紧张弄得有些发懵,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红着脸从他身上爬起来,背过身去窸窸窣窣地穿着的确良衬衫。
赵腾则一跃而起,警惕地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砰!”
一声巨响,破旧的船舱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三个身影堵在了门口,将本就不甚明亮的船舱衬得更加昏暗。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一身在村里人看来极为时髦的喇叭裤和花衬衫,头发抹了半斤头油,梳得锃亮,脸上带着一股子被酒色掏空了的苍白,一双三角眼正不怀好意地在徐梦洁身上来回打转。
正是村长的儿子,郑耀祖!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一个是他的表弟郑铁,长得五大三粗;另一个是村里的混子王狗蛋,瘦得跟个猴儿似的。
徐梦洁吓得“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扣着扣子,慌张地躲到了赵腾身后。
赵腾往前一步,将徐梦洁完全挡在自己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郑耀祖。
两世的仇恨在胸中燃烧,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立刻冲上去将这个畜生撕碎的冲动。
但他知道,现在不行,他现在这副身体,根本不是这三个人的对手。
“哟,赵腾,可以啊,金屋藏娇呢?”郑耀祖的目光从徐梦洁身上挪开,落在了赵腾脸上,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欠我的二百块钱,准备好了吗?”
二百块!
赵腾的拳头瞬间攥紧。
就是这二百块,前世他被发小张狗子设局,欠下了这笔在当时看来是天文数字的赌债,也成了郑耀祖发难的借口。
“说好了三天,这才第一天。”赵腾冷冷地开口。
他已经想好了,三天之内,他有的是办法弄到钱。
记忆中,明天郑耀祖的二叔郑二牛会出海,在村子东头那片没人去的礁石区,捕到一大网铜锣鱼,足足卖了三百块。
这一世,这笔钱,他要定了!
“三天?”郑耀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就凭你家?把你妈卖了都凑不齐吧?”
他身后的郑铁和王狗蛋也跟着哄笑起来。
郑耀祖笑够了,往前凑了一步,目光越过赵腾,再次黏在了徐梦洁身上,语气变得淫邪起来:“不过嘛,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让你身后的小美人儿,今晚陪哥哥我喝几杯,这二百块钱,哥哥我就当是打赏了,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竟直接伸出手,要去抓徐梦洁的胳膊。
徐梦洁吓得花容失色,死死地抓着赵腾的衣角。
“你找死!”
赵腾心中的怒火彻底引爆。
前世的无力与悔恨,此刻尽数化为滔天的杀意。
他一个侧身,挡开郑耀祖的手,动作快得不像话。
郑耀祖一愣,显然没想到平日里懦弱的赵腾反应这么快。
“妈的,还敢挡?”郑耀祖脸上挂不住了,恼羞成怒地骂道,“给我按住他!今天老子就要在这船上办了他马子!”
郑铁和王狗蛋狞笑着就想上前。
赵腾知道,真动起手来,自己这副身子骨绝对护不住梦洁。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目光扫到了船舱角落里的一样东西。
鱼叉!
就在郑耀祖再次伸手抓来的瞬间,赵腾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右手快如闪电般抄起了那柄半人多高的鱼叉。
“嗡!”
沉重的鱼叉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划出一道森然的弧线,冰冷的叉尖精准无比地停在了郑耀祖的喉咙前。
只差一寸,就能刺穿他的脖子。
整个船舱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郑耀祖脸上的淫笑僵住了,郑铁和王狗蛋伸出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三个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难以置信地看着赵腾。
这还是那个见了他们就躲着走的赵腾吗?
赵腾的眼神,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经历过两世沉浮,他的心境早已不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
此刻的他,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复仇的恶鬼。
“你……你想干什么?”郑耀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
他不信,他不信这个穷光蛋敢动他。
“把你的脏手,从我的女人面前,拿开。”
赵腾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鱼叉的尖端,又往前递了一分。
一缕殷红的血珠,顺着郑耀祖的脖子流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