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杀鸡儆猴?那就送你一场富贵!
赵腾走出仓库,傍晚的凉风吹在脸上,让他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些许。
王大民没有跟着人群走,而是像一尊铁塔似的,等在仓库外的老槐树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看到赵腾出来,他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迎了上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你小子,可把叔给吓得够呛!”王大民的嗓门依旧洪亮,但语气里却满是后怕和赞许,“我还真以为你又钻牛角尖了!干得不错!对付郑家那帮杂种,就得用这种脑子!”
他看着赵腾,眼神里满是欣慰,仿佛看到了老友年轻时的影子,却又比老友多了几分城府和狠劲。
“不过,腾子,”王大民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你今天让郑耀祖当着全村人的面栽了这么大个跟头,那小子睚眦必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行事,千万要多个心眼!真有事,就来找叔,叔这把老骨头还能动!”
“谢谢叔,我记下了。”
赵腾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份不掺任何利益的关心,是他两辈子都无比珍视的东西。
……
告别了王大民,赵腾带着妹妹回了家。
路过邻居冯山家门口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往日里,这个点冯山两口子早就搬着小板凳在院门口纳凉了,见着他肯定会热情地打声招呼。
可今天,院门紧闭,屋里只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安静得有些过分。
“冯山叔?婶子?”赵腾试探着喊了一声。
屋里的灯光,似乎晃动了一下,但并没有人应声,也没有人出来。
赵腾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腾就起了床,径直走到了冯山家的院门口。
院门依旧紧闭。
他敲了敲门,等了半晌,冯山才一脸憔悴地把门拉开一条缝。
“腾子啊……有事吗?”
他的声音沙哑,眼神躲闪,不敢与赵腾对视。
“叔,出什么事了?”
赵腾的目光越过他,看到了院子里的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院子中央的泥地上,一只老母鸡直挺挺地躺在那里,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人活活拧断了脖子。
鸡的旁边,泥地里清晰地留着几个杂乱的大号脚印,而在脚印的边缘,一个还带着点火星的烟头,被随意地丢弃在那里。
冯山的婆娘,正蹲在屋檐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压抑地哭着。
杀鸡儆猴!
一股冰冷的怒火,从赵腾的胸腔里轰然引爆!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郑耀祖干的!
那个不敢跟他正面硬碰硬的懦夫,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报复一个曾为自己说过话的老实人!
赵腾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个鬼祟黑影,想起了张狗子的警告,心中的杀意,前所未有的沸腾。
“腾子……这事……这事不怪你……”冯山看着赵腾那骇人的脸色,嘴唇哆嗦着,艰难地说道,“是我们倒霉……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惹不起……真的惹不起他们……”
他的话里,充满了恐惧和认命的无奈。
赵腾明白,冯山叔这是怕了。
一只鸡是小事,可今天死的是鸡,明天呢?
如果不能让他安心,自己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同盟,就会因为郑耀祖的恐吓而土崩瓦解。
赵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看着冯山,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
“叔,你听我说。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就必须负责到底。”
“我……”
冯山刚想说“不用了”。
赵腾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信服的平静和自信。
“叔,我也不跟你说那些虚的。我正好有个挣钱的买卖,本来想和我王大民叔两个人干,但人手确实有点紧张。你,愿不愿意来帮我一把?”
冯山愣住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腾看着他,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掌。
“工钱,一天五块。”
“轰!”
“五……五块?!”
冯山和他婆娘,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同时惊呼出声,连哭都忘了!
五块钱一天!
这是什么概念?
现在村里最壮的劳力,去码头扛大包,一天累死累活,也才一块多钱!
五块钱一天!一个月下来,那就是一百五十块!
比镇上厂长的工资都高!
“腾子,你……你没跟叔开玩笑吧?”
冯山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开玩笑。”赵腾的语气斩钉截铁,“就一句话,叔,你干不干?”
他知道,对付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出足以压倒恐惧的利益!
你郑耀祖不是想用一只死鸡来吓唬我的盟友吗?
那我就直接送他一场泼天的富贵!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威胁管用,还是我赵腾给的钱,更实在!
冯山看着赵腾那双平静而又充满力量的眼睛,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恐惧,还在。
但一种更强烈的东西——对财富的渴望,对改变贫困生活的向往,已经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一咬牙,像是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干!”
“我他妈的,干了!”
和冯山约定好之后,赵腾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退潮了。
下午,潮水缓缓退去,露出了大片湿润的滩涂和礁石,正是赶海的好时候。
村里的闲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拎着小桶、拿着小耙子,涌向了海边,希望能捡点便宜的海货,给家里添个菜。
“哥,我们也去!”
妹妹赵小雪憋了一天,早就按捺不住了。
“走!”赵腾笑着牵起她的小手。
他今天的目的,可不光是捡点海螺那么简单。
兄妹俩刚到海边,就碰上了一个最不想见的人。
郑文杰。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双手背在身后,像个来视察的干部,和他身边那些弯腰撅腚、满身泥水的村民们格格不入。
他一看到赵腾兄妹俩,尤其是赵腾手里那只破旧的小木桶,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