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狭路相逢，谁是真金！
王大民两口子也跟着劝：“是啊，人活着比啥都强，可不能说这种丧气话！”
见大家都劝着要治病，郑文杰又得意了起来，觉得这事还是得靠他。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听徐父猛地一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转过头看着郑文杰，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文杰，你……”
“你先回去吧。”
“这婚，我们不订了。”
“什么？！”郑文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徐父，“徐叔！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耍我吗？！”
他急了，也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和媒人对视一眼，两人一起上前。
“老徐哥，你可别冲动啊！人命关天！”
“就是啊徐叔，婶子的病可拖不得！”
哪知道，徐父的态度却异常坚决。
他扶着妻子，缓缓地说道：“病，是一定要治的。但这婚约，就算了。”
“为什么？！”郑文杰彻底暴怒，他猛地一指旁边默不作声的赵腾，厉声质问道：“是不是因为他？！是不是这个穷光蛋威胁你了？！徐叔你别怕！他能有几个钱？他就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货色，肯定是忽悠你呢！”
“你放屁！”王大民气得就要上前理论。
赵腾却一把拦住了他。
他知道，这种时候，王叔他们再多说一句，都会加深和徐家的矛盾。
他迎着郑文杰质疑的目光，缓缓上前，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伸出手，在那堆得像小山似的钞票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啪！”
那一声响，清脆又响亮！
他把那堆钱，在桌上摊得更开，那绿绿的一片，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郑文杰的脸上！
媒人看着那堆钱，眼皮狂跳，他不甘心地对徐父问道：“老徐，你可想好了？真要把闺女……嫁给赵家这小子？”
“我没说把闺女嫁给他！”徐父被逼到了墙角，也终于爆发了，他指着桌上的钱，挺直了腰杆吼道，“这钱，是腾子借给我的！我徐某人还没到要卖女儿的地步！”
“借？”郑文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哪来这么多钱借给你？！这钱来路正不正还不一定呢！”
赵腾看着他，笑了。
“郑文杰，看来你们郑家人，就喜欢玩这种给人泼脏水的把戏，是吧？”
他这句话，瞬间就让郑文杰想起了前几天郑耀祖的惨状，脸色又是一白。
赵腾不再理他，而是转向依旧有些懵的徐父，朗声说道：“徐叔，我这钱，每一分，都是堂堂正正，用汗水换来的！”
“前几天，你父亲郑二牛也去了东边那片‘白板区’，结果空手而归。而我，就在那里，捕到了一大网昂贵的铜锣鱼，卖了整整五百块！”
这话一出，站在郑文杰身后的郑二牛，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这件事，将会成为他未来心里最大的疙瘩！
他做梦都在后悔，为什么那天自己不再多待一会儿！
原来……原来那笔天降横财，竟然是被这个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小子给截胡了！
嫉妒、悔恨、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郑二牛的老脸扭曲得像一块苦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郑文杰也彻底傻眼了。
他所有的底气，所有的优越感，在赵腾这番话面前，被击得粉碎！
“好……好你个赵腾！”
他指着赵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拉着同样脸色铁青的郑二牛，在一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狼狈地逃走了。
……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屋子里，只剩下尴尬的沉默。
徐父看着赵腾，嘴唇动了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几分窘迫。
他走到门口，背对着赵腾，声音生硬地说道：“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也走吧。”
他终究还是拉不下那张老脸。
赵腾也不强求，他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把从集市买来的，用油纸包着的大虾酥，塞到了还在发愣的徐梦萍手里。
“这个，给弟弟妹妹们吃。”
说完，他便对王大民两口子使了个眼色。
徐父没有回头，但当他听着赵腾远去的脚步声时，却对着自己闺女，闷声说了一句：
“……糖，给你娘留两块。”
赵腾并没有走远，而是在院门口等着。
徐父拿着纸笔，给王大民和赵腾写字据，他写下了一张五百块钱的借据，重重地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过了好一会儿，王大民才拿着借条出来。
“叔，婶子，今天这事多亏你们了。”
回家的路上，赵腾道谢。
孙翠花一脸的不好意思，“婶子之前……唉，是婶子有眼不识泰山。”
“婶子，您说的哪里话。”赵腾笑了笑，表示理解。
孙翠花看着赵腾，是越看越满意，她掰着指头算道：“有了这两次捕鱼的钱，咱两家的日子都能好过不少，最起码，孩子们上学的钱是凑够了！”
上学！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击中了赵腾的心。
是啊，妹妹小雪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总不能天天跟着自己在村里瞎混。
女孩子，更应该多读点书，有文化，以后才不会被人欺负！
跟王大民两口子告别后，赵腾回到家，看着正在院里帮母亲择菜的妹妹，心里瞬间有了决定。
“小雪，走，跟哥去趟集市！”
他拉起妹妹，直奔村口，搭上了一辆去镇上的牛车。
到了老地方，胖子钱进果然已经在了，正背着手，焦躁地在自己的摊位前踱步，活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熊。
一看到赵腾兄妹俩，他立刻就迎了上来，嘴里夸张地抱怨道：“哎哟我的腾哥，你可算来了！我每周就来集市三次，你要再不来，我可就买别人的货了！”
赵腾只是笑了笑，心里跟明镜似的。
还每周三次？
你小子恨不得一天来八趟搜罗好货！
这套路，不就是想压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