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血浓于水，人情似纸
“那笔彩礼钱，你还没还给韩老七吧？”赵腾步步紧逼，“你要是再敢拿我妈的名声出去败坏一个字，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绑了，卖去给我丈母妈家换医药费？！”
“你……你个不孝的东西！”老太太吓得浑身发抖，从炕上爬下来，连滚带爬地就跑了。
赶走了老太太，赵腾才走到母亲身后。
“妈，”他蹲下身子，声音放得无比轻柔，“出什么事了？”
周兰花抬起头，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无助的泪水和深切的痛苦。
“你……你小舅，”她的声音都在发颤，“昨天从镇上回来，被拖拉机给撞了……现在人还在医院里，不省人事……”
小舅？
赵腾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憨厚朴实的笑脸。
父亲去世时，人情冷暖，亲戚们大多避之不及。
只有王大民叔，和这位远在邻村的小舅周枫，真心实意地来帮过忙。
赵腾的心，猛地一揪。
“那还等什么？妈，咱们赶紧去医院！”他当机立断，拉起母亲就要走。
周兰花却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语气里满是身为“嫁出去的女儿”的无力感。
“咱们去了有什么用……”她哽咽着，“你妹妹还小……我这手里，也没个活钱，去了也是添乱……”
赵腾看着母亲那副心急如焚却又被现实束缚得动弹不得的模样，心中一痛。
他二话不说，将今天刚到手，还没焐热乎的三百块奖金，给拿了出来！
“妈！钱的事，你不用愁！”
他把今天在大队部的意外之喜简单一说，然后从那笔钱里，仔细地抽出了二百块。
“这二百块，您拿着！家里还有卖鱼的钱，够用了！救小舅要紧！”
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做下了一切安排：将妹妹小雪送到王大民家拜托婶子照看几天。
做完这一切，他拉着还在发愣的母亲，雇了村里的牛车，直奔镇上的医院。
……
镇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冰冷。
走廊尽头，赵腾的姥姥姥爷和二舅一家，正焦急地等在那里。
看到赵腾母子俩赶来，他们脸上没有丝毫的亲人重逢的喜悦，反而充满了不耐和嫌弃。
“你们来干什么？”开口的是二舅，他家在镇上跑马车运输，是亲戚里最有钱的，说话也最有底气，“这里人多手杂的，来了也是添乱，赶紧回去吧。”
“就是，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能帮上什么忙？”姥姥也翻了个白眼，刻薄地说道。
周兰花被说得脸色一白，攥着衣角，低下头，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从病房里走了出来，拿着单子喊道：“周枫的家属！赶紧去把手术费和住院费交一下，再不交，我们这边就没办法安排了！”
手术费！
刚才还一脸嫌弃的二舅，瞬间就哑了火，眼神躲闪，开始研究起了墙上的裂缝。
三姑也低下头，假装在给孩子整理衣服。
“怎么没人啊？”护士催促道。
“听见没！”姥姥爷，也就是周父，此刻却把矛头指向了自己最落魄的女儿，“周兰花！你不是关心你弟弟吗？倒是拿钱出来啊！光在这里掉几滴猫尿有什么用！”
他这是笃定了周兰花拿不出一分钱，故意要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周兰花被逼到了墙角，羞愤得浑身发抖。
赵腾上前一步，扶住了母亲。
他看着眼前这群所谓的“亲人”，心中一片冰冷。
他从母亲手里，拿过那一沓二百块钱，平静地对护士说道：“同志，我们交。”
说完，在周家所有人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震惊到极点的目光中，周兰花挺直了腰杆，跟着护士，走向了缴费处。
……
钱，交上了。
周家人的态度，也立刻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
二舅开始热情地给赵腾递烟，三姑也亲热地拉着周兰花的手问长问短，就连姥姥姥爷，看赵腾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但很快，一个新的难题，又摆在了众人面前。
“病人的腿，是粉碎性骨折，”医生看着片子，皱着眉头说道，“情况很复杂，我们镇上的卫生院，没这个技术，不敢保证能做好。建议你们，还是转去县医院吧。”
转院？
周家人一听，又慌了神。
那得花多少钱，托多少关系啊！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赵腾却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旁。
他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前世，胖子钱进的传呼号。
没一会儿，电话就回了过来。
“喂？谁啊？”
“我，赵腾。”
“腾哥？！”电话那头的钱进又惊又喜，“你咋想起呼我了？是不是又有好货了？”
“这次，是想请你帮个忙，救条人命。”
赵腾把小舅的情况简单一说。
钱进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他拍着胸脯的声音：“多大点事！你等着！”
他虽然爱财，但也最讲义气！
不到半个钟头，一辆吉普车就开到了医院门口。
车上下来的，是一个气质干练的中年女人，正是钱进的亲姑姑，县医院的主任医师！
她还带来了一位在本地骨科领域赫赫有名的大佬医生。
一场在镇医院看来难如登天的大手术，由大佬亲自操刀，不到两个小时，就顺利完成了。
“手术很成功，放心吧。”
大佬医生一句话，让周家人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二舅赶紧凑上前，又是递烟又是说好话，想跟大佬攀上关系，结果人家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就在大佬和钱进的姑姑准备离开时，刚刚“消失”了一会儿的赵腾，终于回来了。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医生，绝不能用钱来侮辱。
他手里提着两个大网兜，里面装的不是海鲜，而是他刚才特意让方二虎从村里送来的，自家晒的干蘑菇、野木耳，还有两只刚从山里抓来的野鸡。
“钱主任，王大夫，”赵腾一脸诚恳地说道，“知道您二位什么都不缺，这是我们乡下的一点土特产，您们尝个新鲜，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我们家属的一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