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鱼动
1.
作战会议,结束了。
所有的军事主官,都带着那份“天衣无缝”的“风暴”行动计划,和一脸的兴奋,离开了指挥部。
窑洞里,只剩下了李青峰,赵振邦,和西风先生。
气氛,重新变得凝重。
「青峰同志,」赵振邦看着他,「你真的确定,海欣就是‘麻雀’?」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不下三遍。
这不仅仅是一次锄奸行动。
这更是一次对人性的、残酷的考验。
如果错了,他们将亲手毁掉一个英雄,寒了所有战士的心。
「我不确定。」李青峰坦诚地摇头,「我依然,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
「那你……」
「但我必须,把他当成‘麻雀’,来做这个局。」李青峰的眼神,异常坚定,「司令员,西风先生,我们现在,是在跟时间赛跑,跟魔鬼赌博。我们没有万无一失的机会。我们只能,在无数种错误的可能性中,选择一个,最接近真相的,然后,用我们的命,去把它,变成真相。」
赵振邦和西风,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这个年轻人说的是对的。
战争,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
它是一片巨大的、灰色的泥潭。你只能凭着直觉和勇气,摸索着,向前走。
「好。」赵振邦最终点头,「就按你的计划办。我已经安排了我们最好的侦察员,‘狸猫’,亲自带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盯住海欣的一举一动。」
「他只要有任何异动,‘狸猫’就会立刻向我们汇报。」
……
海欣,没有立刻行动。
他表现得,像一个最忠诚、最优秀的战士。
会议结束后,他立刻找到了被他挑选出来的那支侦察小队,开始给他们布置任务,讲解白家洼周边的地形,和潜入的注意事项。
他说得,头头是道,极其专业。
没有任何破绽。
他甚至还主动找到了李青峰。
「李参谋,」他一脸诚恳地说,「关于这次潜入,我还有一个想法。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只关注地形,更应该注意敌人的心理。石田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一定会加强老巢的防备。我们或许可以……」
他滔滔不绝地,提出了一系列非常有建设性的补充意见。
如果李青峰不是早已对他产生了怀疑,他几乎都要被海欣这副“尽忠职守”的样子给骗过去了。
「很好。」李青峰不动声色地点头,「海欣同志,你想得很周到。就按你说的,去做补充侦察。」
「是!」海欣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青峰的心里,却是一阵发冷。
这个人的伪装,太完美了。
完美到,让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真的错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距离李青峰设定的、部队进入预定攻击位置的“最后期限”——晚上十点,越来越近。
海欣,依然没有任何异动。
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侦察队长,带着他的队员,做着出发前的最后准备。擦枪,检查装备,分发干粮。
指挥部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赵振邦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李青峰则死死地盯着沙盘,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如果海欣不是“麻雀”,那他这个局,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如果海欣是“麻雀”,而他不上钩,那他们的“总反攻”,又该如何进行?
就在这时。
窑洞的门,被推开。
侦察员“狸猫”,像一阵风一样,闪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报告司令员!报告李参谋!」
「鱼,动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说!他干了什么!」赵振邦喝道。
「就在刚才,」狸猫喘了口气,说道,「海欣以‘拉肚子’为借口,离开了他所在的营房。他没有去茅房,而是绕到了后山的一个山坳里。」
「然后呢?」
「然后,他在山坳里,找到了一棵歪脖子松树。他在树下,徘徊了很久,像是在等人。」
「但并没有人出现。」
「最后,」狸猫说,「他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一块很普通的、拳头大小的石头。」
「他把那块石头,放在了松树旁,一块凸起的、长满了青苔的大石头上。」
「做完这一切,他就立刻离开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块石头。
放在另一块石头上。
这个动作,太普通了,普通到,就算有人看到,也不会有任何怀疑。
但李青峰知道。
这就是信号!
这就是“麻雀”与他的下线,或者说,与他的联络员,进行情报传递的方式!
他不需要见面,不需要说话。
他只需要,改变一下某个不起眼的、只有他们彼此才知道的“参照物”的状态。
比如,一块石头的位置。
这就代表着,他有新的、重要的情报,需要传递。
而他的联络员,会在某个固定的时间,来到这里,看到这个信号,然后,用同样隐蔽的方式,将情报取走。
「干得好!」李青峰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他看着赵振邦,眼中,是如释重负,和冰冷的杀意。
「司令员,」他说,「可以收网了。」
2.
白家洼,日军指挥部。
石田信一的心情,很差,非常差。
后山的惨败,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他那颗骄傲的心脏。
他不仅损失了最精锐的卫队,他自己,也成了整个华北方面军的笑柄。
一个帝国陆军的少佐,竟然被一群泥腿子,打得断臂而逃。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每天,都会换好几次药。每一次,看着手臂上那道狰狞的、几乎将他半条胳膊都废掉的伤口,他都能感觉到,那个女人,那个单臂持刀的女人,那冰冷的、带着无尽仇恨的眼神。
他发誓,他要抓住她。
他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更让他感到耻辱的,是那个书生。
李青峰。
他一想到这个名字,就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反复地摩擦。
他所有的计策,所有的布局,都被那个看似无害的书生,一一破解,甚至反过来利用。
他感觉自己,才是在那盘棋局上,被随意摆弄的棋子。
这种感觉,让他抓狂。
「报告佐官阁下!」
一个情报官,拿着一份电报,匆匆地走了进来。
「‘杜鹃’,传来最高级别的密电!」
杜鹃。
这是“麻雀”海欣,在帝国情报系统里的真正代号。
石田的精神,为之一振。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翻盘的希望。
他一把抢过电报,展开。
电报的内容,让他那双阴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八路军……总反攻……‘风暴’行动……」
他低声地念着电报上的关键词。
「主力团,奔袭白家洼……」
「二团独立营,设伏马家坪……」
「集结时间,明晚十点。总攻时间,后天凌晨三点……」
情报,详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甚至连八路军每个团的兵力,火力配置,进攻路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哟西!」
石田重重地一拍桌子,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兴奋和狰狞。
「李青峰啊李青峰,你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所有的行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立刻叫来了副官。
「传我命令!立刻调整部署!将我们潜伏在马家坪的部队,全部撤回!在白家洼,给我布下一个天罗地网!」
「既然他们想来‘中心开花’,那我就让他们,在花蕊里,彻底地凋谢!」
「我要让他们的主力团,有来无回!」
副官领命,正要退下。
「等等。」石田叫住了他。
他又拿起另一份情报。
这份情报,来自他后方的宪兵队。
「关于那个‘独臂刀客’,有消息了吗?」他问。
「哈伊。」副官回答,「根据多个据点的报告,此人最近活动越来越猖獗。已经有超过二十名帝国士兵,死于她的刀下。她的作案手法很固定,都是夜间偷袭,一击致命。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每次案发现场,都会留下一个用红色颜料画的、掰断的桃树枝的标记。」
石田想起了黑风口,那个单臂持刀,眼神如冰的女人。
一定就是她。
「她现在,最可能在哪个区域活动?」
「根据分析,应该是在‘清风镇’一带。那里,是我们物资运输的必经之路。」
「清风镇……」
石田走到地图前,看着这个位于他后方腹地的小镇。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现在,有两个猎物。
一个,是李青峰和他即将踏入陷阱的八路军主力。
另一个,就是这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独臂的女人。
他想了想,对副官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以我的名义,向清风镇的守备队,发一道密令。」
「就说,我将在三天后,亲自前往清风镇,视察防务。」
「并且,」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把这个消息,‘不经意’地,泄露出去。要让镇上所有的人,都知道。」
副官一愣,随即明白了佐官阁下的用意。
这是……在设一个专门为那个独臂女人准备的陷阱。
用他自己,作为诱饵。
「佐官阁下,这……这太危险了!」副官急道。
「危险?」石田冷笑一声,「我就是要让她来!」
「我要让她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绝望。」
他看着地图上,那两个相距百里的“猎物”,感觉自己,又重新变回了那个掌控一切的、无所不能的棋手。
一个,即将踏入他精心布置的军事陷阱。
另一个,即将落入他为之量身定做的私人牢笼。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他将那个独臂女人的头颅,送到那个书生面前时,那个书生,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低声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指挥部里,显得格外的阴森可怖。
3.
夜,更深了。
海欣,正躺在自己的营房里,辗转反侧。
他无法入睡。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一种即将获得巨大成功的、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已经,通过那个放在树下的石头信号,通知了他的联络员,有最高级别的情报需要传递。
按照约定,联络员会在一个时辰后,在后山那棵歪脖子柳树的树洞里,留下新的指令。
而他,只需要在明天出发执行“侦察任务”前,找个借口,去那里将情报放入,再将指令取走。
一切,都天衣无缝。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当石田佐官,根据他的情报,将八路军主力一网打尽后,他将会获得怎样的荣耀。
或许,他会被授予一枚勋章。
或许,他会被破格提拔,成为帝国情报系统里,一个真正的高层。
他将不再是那个需要靠“苦肉计”来博取信任的“海欣”。
他将恢复他真正的身份——帝国特高课的精英间谍,“杜鹃”。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极轻的、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海欣的神经,瞬间绷紧。
这个声音……是紧急联络的暗号!
难道,计划有变?
他立刻翻身下床,走到门口,按照约定的方式,回敲了两下。
「谁?」他压低声音问。
「我,李青峰。」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青峰?
他这么晚了,来找我干什么?
海欣的心里,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就被兴奋所取代。
他一定是来,给自己布置更详细的侦察任务的。
这正好,给了自己一个绝佳的、可以提前离营的借口。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确保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然后,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李青峰。
他依旧是那副文弱书生的样子,手里还提着一盏马灯。
「李参谋,这么晚了,您……」
海欣的话,还没说完。
就看到,李青峰的身后,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走出了两个高大的身影。
是警卫连的战士。
他们的手里,没有拿刀。
但他们的眼神,却比刀更冷。
海欣的心,猛地一沉。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李参谋,你这是……」
「海欣同志,」李青峰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司令员有请。」
「司令员?」海欣一愣,「这么晚了,司令员找我有什么事?」
「去了,你就知道了。」李青峰说。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海欣看着李青峰那张在灯火下,显得有些模糊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如同门神般的壮汉。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出事了。
但是,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的伪装,天衣无缝。他的行动,也毫无破绽。
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
「好,好啊。司令员召见,我当然得去。」
他说着,就要迈步出门。
但就在他与李青峰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他动了。
他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猛地一矮,整个人如同狸猫一般,向着侧方的黑暗中,窜了出去!
他常年作为交通员,练就了一身逃跑的好本事。
他自信,只要让他窜入黑暗,不出十息,他就能彻底消失。
然而。
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动作,从他侧方的阴影里,闪电般地扑出!
那道黑影,没有用任何兵器。
只是用肩膀,狠狠地,撞在了海欣的侧腰上。
“砰!”
一声闷响。
海欣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
他整个人,都横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营房的土墙上,发出一声巨响,连墙上的尘土,都簌簌地往下掉。
他滑落在地,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一只穿着草鞋的大脚,已经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抬头,看到了那张他永远也不想再看到的、冰冷的脸。
秦玉茹。
她的左袖,空空荡荡。
但她的右手里,握着一把雪亮的刀。
刀尖,正抵着他的咽喉。
「跑啊。」
秦玉茹看着他,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怎么,不跑了?」
4.
审讯室,设在指挥部最深处的一个独立窑洞里。
这里,曾经是地主家的酒窖。阴暗,潮湿,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墙角,跳动着。
海欣,被绑在一张厚重的木椅上。
他身上的军装,已经被扒下。他不再是那个战斗英雄,只是一个阶下囚。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慌和恐惧,反而是一种出奇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但他想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
窑洞的门,被推开。
李青峰,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军装,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衫。仿佛,他又变回了郑家庄那个文弱的书生。
他在海欣的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隔着一张小小的木桌,相对而坐。
「我想知道,为什么。」海欣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那块石头?」
李青峰摇了摇头。
「石头,只是证据。在那之前,我就已经怀疑你了。」
「为什么?」海欣追问。
「你的故事,太完美了。」李青峰看着他,平静地说,「一个作战勇敢的英雄,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依然心系任务,拼死护送着重要的同志,穿越火线。这个故事,太符合我们对一个‘英雄’的想象了。」
「而越是完美的故事,就越像是编造的。」
海欣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失败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自己演得太好了。
「还有呢?」
「还有你的手。」李青峰说,「你每次思考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用手指,在膝盖上,敲击三下。这个习惯,暴露了你。」
海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苦涩的笑容。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李青峰,」他抬起头,第一次,直呼其名,「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对手。」
「你也是。」李青峰说,「‘杜鹃’。我应该这么称呼你吧?」
这个代号,是他加入帝国特高课时,被赋予的最高机密。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很惊讶?」李青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那本石田的作战手册,你以为我真的看不懂吗?」
「那些加密的电码,我确实破译不了。但是,我在扉页上,看到了一个签名。一个用罗马音,签下的名字——‘YOSHINO’。」
「‘YOSHINO’,在日语里,是‘吉野’的意思。吉野山,是日本最有名的,观赏杜鹃鸟的地方。」
「一个巧合,或许是巧合。但当所有的巧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时,它就不再是巧合了。」
「它,就是真相。」
海欣,彻底地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书生面前,是赤裸的,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为什么?」李青峰问出了,和海欣一样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也是中国人。你身上,也流着华夏的血。」
「中国人?」海欣突然笑了,笑得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什么叫中国人?是那些在鸦片的烟雾里,醉生梦死的东亚病夫?还是那些只知道内斗,把国家搞得四分五裂的无能军阀?」
「不。」他摇着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这个国家,已经烂透了。从根子上,就烂透了。它需要一次彻底的、毁灭性的重生!」
「而能给予它重生的,只有大日本帝国!」
「只有在天皇陛下的光辉之下,建立一个统一的、强大的‘大东亚共荣圈’,这片土地,才能获得真正的秩序与和平!」
「你们这些抱着腐朽的民族主义不放的蠢货,根本不懂!你们才是历史的罪人!你们在阻碍一个更伟大的时代的到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像一个狂热的信徒,在宣讲他的教义。
李青峰没有和他辩论。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
李青峰才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新的电报。
他将电报,放在海欣的面前。
「在你被捕前,」李青峰平静地说,「我已经用你的联络方式,向石田,发出了最后一份‘情报’。」
海欣低头,看向那份电报。
电报的内容,正是他之前,准备传递出去的那份,李青峰制定的“风暴”行动假计划。
海欣愣住了。他不明白李青峰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以为,我会阻止你传递情报吗?」李青峰看着他,笑了,笑得有些怜悯。
「不。」
「我不仅让你传了。而且,我还帮你,确认了这份情报的‘真实性’。」
「我告诉石田,‘麻雀’已经暴露,这是他用生命,换来的最后一份情报。情报绝对可靠,请他务必,按计划行事。」
海欣看着李青峰,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你……你……」他指着李青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对。」李青峰替他说出了答案。
「你所以为的、将要把我们一网打尽的那个‘陷阱’……」
「其实,」
「才是我为石田,准备的、真正的坟墓。」
海欣,呆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微笑的书生,感觉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
却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对方棋盘上,一颗用来引诱敌人的……弃子。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眼中,所有的狂热,所有的信仰,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边的绝望和灰烬。
他,输了。
输掉了信仰,输掉了荣耀,输掉了一切。他缓缓地,倒了下去。
在他的生命,陷入永恒黑暗的最后一刻。
他耳边听到的,是那个书生,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
「你的时代,结束了。」
「而我们的,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