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二十三岁-9

想想也是奇怪，自己竟也会是“乌合之众”的一员。阿毛在稀里糊涂之下，跟着别人做了许多事情，现如今看来也只是为了凑个热闹。无所事事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负罪感，或许是“一寸光阴一寸金”的教诲带来的，才这般根深蒂固。

余生最浪漫的事，莫过于是凤凰山上看日出了。倒也多亏了随大流，显然是沾了它的光了。没有任何期盼，反而会有意外之喜，并且会更加浓烈。其难忘之程度，比得上任何一场酣畅淋漓的足球比赛。

在规划为美满的结局出现之前，总要经历磨难，这是上帝一贯的剧本。人生的剧本如此，活动的剧本当然也可以如法炮制。神，说到底，也没有比人厉害到哪里去。人间的剧目，倘若都由神说了算，大抵就不是现在的人间了。“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何况世界人民有几十亿之多，思想汇集在一起是所有神永远无法企及的。所以，神在该坐冷板凳的时候，也是不含糊的。

晕车的症状已许久不犯，就算发作，也是能够忍受，不至于像第一次那么难受。话不能说得太满，想象自然不能理所当然。这又是刷新底线的一天，山路果真十八弯，阿毛结结实实地被它教训了一回。顶着翻江倒海的肚子，双眼紧闭，经历着漫长的煎熬。如同身处漩涡之中，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倾斜，让人无法把握。眩晕感侵蚀他的意识，短时间享有身体的支配权。就任凭它胡闹，反正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终于，车门开启，一股清风袭来，驱散了脑子里的迷雾，瞬间变得清醒了。从中午坐车到下午，足足4-5个小时的痛苦折磨终于结束。车只能上到一定的高度，再往上就不是车子能走的路了，下面就是脚的任务了。不过，半夜起来才开始爬山，可以好好休息。于是，他们各使神通，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一个个帐篷从地上冒了出来，一团团火升了起来，一阵阵香气飘散开来。一阵热闹喧嚣过后，又重新回归夜的寂静。仿佛只是临时的申请，这短暂的一个夜晚，显然与以往与众不同。石头，树木，露水都见证了，还有那明晃晃摆在眼前的石阶。

短暂的睡了几个小时，睁开迷蒙的双眼便要投入战斗。果真是“两眼一睁，开始斗争”，洗漱过后立马就开始爬山了。跟随队伍，沿着一个个石阶前进，完全不可能迷失方向。沿途的风景没怎么关注，被满心期待迷住了，自然容不下它了。这么多人一起看日出，还是第一次，眼睛藏不住这样的欢喜，总要蹦出来。

日出前的等待，无异于等自己的心上人到来，带着七分欢喜和三分期待。等多久都不会累，反而看着云层似乎也挂着一层笑脸。那白云是最容易暴露自己的，被还未探出头的太阳染红了。在期待了许久之后，它缓缓升起，一点点驱散了寒意。它的光，先是打在眼睛里，却并不刺痛。然后打在身上，只觉得暖暖的。最后，晒在大地上，化为万物的养分。大抵神的降临，也不过就是这样，这就是神迹。

对于他们来说，“乌合之众”显然是不合适的。在词典里查阅，想找个能形容得比较贴切的词。学着答案书，只翻了一次。目光所至之处，停留在“同道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