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十三岁-1
阿毛拿着整整一大可乐瓶的弹珠,它们表面光滑圆润,如同清晨荷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光线在其上流转,时而折射成耀眼的白光,时而又化作温柔的彩虹色,仿佛一颗小小的魔法石,能够随时唤醒人们内心深处的幻想。每一颗都毫无瑕疵,安静地躺在掌心。阿毛爱不释手,恨不得一天都看着它们。这是他赢来的战利品,是无上的荣耀。他的喜悦之情犹如火山喷发般,狂风暴雨也抵挡不住。倘若你是一个中国队的球迷,中国队成功进入世界杯,将是你此生最欢快的一刻,你也就能体会到阿毛的感受了。该叫你什么名字呢?就叫你狂野男孩吧。哇,我简直就是行走的“名字宝典”,不仅才华横溢,而且创意无限!你瞧瞧,我给球迷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蕴含了深厚的文化底蕴和独特的个性魅力。重要的是我取名从不收费,主打一次服务永不售后。
狂野男孩跳起来大喊大叫,拥抱身边的每一个人,跟随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的音乐挥动脱掉的上衣。情绪越来越高涨,他的大脑和躯体缠斗在一起,趁着大脑分神想狂野男孩这个名字如何的瞬间,躯体得到控制权,在大脑不注意的情况下抡起身旁的木棍“阿木”,狠狠挥向播放着的电视机“小T”。阿木猛地跃起,它挥舞着坚实的身躯,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小T冲去。小T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它的屏幕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要裂开一般。但小T并没有退缩,它挺直了身体,准备迎接这场挑战。在撞击的瞬间,整个房间都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震撼。阿木以雷霆之势狠狠地击中了小T,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小T的面庞在撞击下瞬间破碎,五彩斑斓的画面四散飞溅,如同泪水一般洒落一地。小T难受的是确实太痛了,阿木难受的是这无疑是一种精神上的出轨。狂野男孩完全不理会他们,发疯似地跑了出去。也许,狂野男孩确实不太合适,叫狂野雄狮倒是更符合。但服务只有一次呀,不能更改。好吧,你算是毁了我了,我不能靠给人取名有所作为了。
夜幕降临,村庄仿佛被一层柔和的轻纱轻轻覆盖。天空从深蓝刷成深邃的墨黑,白天不懂夜的黑,你说来就来。阿毛没有一丝丝防备,无奈接受被偷走的白天。倘若这个贼讲点江湖道义,总要还回来的。阿毛劝告自己:“再怎么爱,也该放下了。”就在这么想时,一股来路不明的思绪击中了他,他的心中涌上一种不安。他的脑海瞬间被不安侵占,开始了莫名其妙的担忧。
这个世界有各种各样的人,他们都有着自己的特色。深思熟虑的学者犹如一座深邃的图书馆,静默而充满智慧。他的眼神里总是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额头上的皱纹仿佛记录着他与无数古籍的较量。他的手指总是习惯性地轻抚着书本的边角,仿佛在抚摸着岁月的痕迹。他的言语不多,但每一句都如同珍珠般闪烁着哲理的光芒。活泼热情的青年就像一颗永远充满活力的太阳,照亮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她的笑声清脆而悦耳,总是能轻易地驱散人们心头的阴霾。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前进的脚步。她的步伐轻快而富有节奏,仿佛每一步都在跳跃着青春的旋律。她的语言总是充满了热情和感染力,让人不自觉地被她吸引。豁达乐观的老者是岁月长河中的智者,豁达而乐观。他的脸上总是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能包容世间所有的沧桑和变幻。他的眼眸深邃而明亮,仿佛能看透人生的真谛和奥秘。随着思绪的小河缓流,阿毛的神色变得凝重,皱起了眉头。他知道他为什么不安了。
他想起了无知无畏的小屁孩,总会做出令他苦恼的事情。他们擅长打破平静的生活,给你制造麻烦,冲走你一天的好心情。他们会把颜料涂到家具,地板,墙壁,当然包括他们自己,还咧着嘴笑是他们的得意之作。他们会把泡泡糖吐到鞋子上,重新设计鞋子,糟蹋得差不多才心满意足。他们会口吐芬芳,能看rap手尴尬是他们乐意看到的。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不想被小屁孩缠上。特别是在周末,那会是更惨烈的打击。比起跟小屁孩共处,去彩票店不中奖的失落也不值一提了。
阿毛避免不了小屁孩会光顾他家,怎么把自己的一整瓶宝贝藏起来才是头等大事。
放在1米8以上的柜子上,小屁孩就算脚踩椅子也够不着。不过想想还是不妥,这个位置太显眼了。哪有猎物自己暴露在猎人面前的,那不是赤裸裸地挑衅吗?而且碰倒了柜子上的其它物品,也是很令人头疼的。阿毛上了二楼,将其藏在床底下。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赌小屁孩不会上二楼。像是在玩“二十一点”的扑克游戏,开局拿到了一张A和一张10,J,Q,K,大小王中的其中一张。这是第二大的牌,比开局两张A小。虽说概率很小,但是也有可能会输。阿毛想想还是算了,俯下身子,将它拖了出来。拍打它身上的灰,想想接下来怎么安排它。
一个长方形形状的木制玩意冲了进来,物品和人的感应真是奇特。阿毛又回到了一楼,打开衣柜,看到了它的庐山真面目,是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不过阿毛并不知道钥匙藏在何处,不过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他已经有不止一次找钥匙的经历。要是村里举办找钥匙大赛,阿毛轻轻松松就能进入前三。他知道他的母亲的习惯,她定然将钥匙放在衣柜或者衣柜附近,绝不会让它们离得太远。第一目标无疑是衣柜里的衣服,他把折叠好的衣服一件件取下,摸每一件衣服的每一个口袋。出乎意料的是,钥匙不在口袋里。反而是在取出最后一件衣服时,钥匙与地面来了个热烈的拥抱,传出了咣当一声,他才知道钥匙的所在。钥匙原来被压在衣服下,这比阿毛想象得还要简单。
阿毛无疑给上了一课,理所当然的往复杂处想反而离目标越来越偏。这无疑是出乎意料的正确,被工作抽取了大部分精力的成年人,怎么会在生活的琐事上动脑筋呢?他们恨不得躺在沙发上,什么也不干,就看着喜欢的电视节目。失落的阴霾很快消散,转而被一种难以言状的情绪填满。阿毛捡起钥匙的动作快得留下了残影,并无缝衔接上另一个打开抽屉的动作,迫不及待地想让可乐瓶躺在里面,做一个舒适的美梦。上帝似乎跟他开玩笑,这个抽屉离放下可乐瓶就差一点,是肉眼察觉不到的一点,是思绪冲出地球飘荡在宇宙的无法理解的一点,是离谱到家的一点。阿毛反复查看,不去想那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拿着可乐瓶左挪右挪,上翻下转。痛恨自己不是哪吒,不能用三头六臂窥探出这个抽屉的秘密。尝试无果,也只能放弃这个曾经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计划。
短暂的灰心丧气后,又重新打起精神,寻求别的办法。在想办法之前,他必须要收拾好自己的犯罪现场,他可不想因为把衣柜搞得一团糟而面对母亲的怒火。那是芭蕉扇也扇不灭的,实在是让人望而生畏。
一个横穿阿毛的年少时期,掌控他恐惧的物品出现了。那是家后面数百米的树林里遍地都是的,是一想起来身体和灵魂都止不住颤抖的。平日里,它是不起眼的细小树枝,在父母手里便是释放滔天杀意的无上法器。每次和弟弟在楼上玩耍,传出令人心烦的噪音后,便免不了吃上一顿皮肉之苦。有过多次被狠狠教训的经历,每次看到它都不寒而栗。这反倒让他灵机一现,找到了适合的藏身之地。就放在它边上就好了,没有一个小屁孩没被它狠狠抽过的。直接放是不行的,小屁孩就算顶着被抽的风险,也是想得到这宝贝的。需要找个其它物品遮挡一下,还要表现得自然。
阿毛左顾右盼,看到眼前有这些选择: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色塑料袋,一块吃过无数食物的大抹布,一个随时准备被处以极刑的纸皮箱。塑料袋首先上场,它迈着自信的步伐闪亮登场并且带来了自己的推荐语:”装得下,世界就是你的。“纸皮箱绊倒了大抹布,抢在第二个上场。它旋转着落在舞台中央并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仅能装,还更环保。“最后一个终于上场,大抹布踉踉跄跄地走上前来,睁开迷蒙地双眼说:”开饭了吗?我饿了。“参赛者一听,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塑料袋鼓动自己,发出哗哗声。纸皮箱一跳一跳的,发出咚咚声。阿毛看着眼前的情景,想着要是国内哪个选秀节目让你们上去,必然是节目效果拉满。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大概是0.00001秒后,阿毛决定让这出闹剧结束。他选择了塑料袋,跟他们的表演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塑料袋离自己最近而已。这样看来,“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倒是十分地正确。
阿毛总算把事情办好了,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