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十六岁-6

放学铃声响了，阿毛像往常一样将课本装进书包。他将手伸入课桌，不料里面多了一个不速之客。他不知道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塞进来的，但它确实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手里。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诧异，开始怀疑是哪个人的恶作剧。不管是不是，也要看到内容才能知晓。阿毛怀着忐忑的心情拆开信，准备一睹“庐山真面目”。上面的字迹还算工整，内容倒是出乎意料。他看了几行便匆忙装起来了，害怕周围的同学看到自己收到的这封信。想象一下，你正坐在自家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心却飘到了九霄云外。窗外的风稍微大了点，你立刻觉得那仿佛是恶魔的咆哮，准备把你家的窗户吹成碎片。你赶紧走过去，用颤抖的手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把外面的危险隔绝。

阿毛希望自己从没有收到过这封表白信，因为那成为了他不想回忆的过去。

他收到的表白信，来自一个叫徐晓萱的女生。她是那种置于人群中便会淹没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子。唯一比较特殊的，是她戴着眼镜。在那个近视都很少的时期，她的这个特点牢牢镌刻在阿毛的记忆中。

她跟阿毛是同村的，住的距离只隔了五户人家，想见面还是很容易的。阿毛在十岁的时候很喜欢出去外面玩，后来慢慢演变成了三件套。写作业、打游戏、看电视，就是这个时期的阿毛做的最多的三件事情。晓萱去阿毛家找他，十有八九他都是在的。一开始，她只是找他问问题，一起写写作业。阿毛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喜欢帮助别人解决困惑，这令他产生一种难以言状的愉悦感。甚至还想过当一名老师，达成“桃李满天下”的成就。后来，她经常在周末约阿毛去海边。阿毛有时候拒绝，有时候陪她去。拒绝她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例如不能错过的精彩电视剧情或者无法抗拒的游戏活动。在长期以往的相处中，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阿毛。

阿毛收到了这封表白信后，他的脑子变得混乱。他无法再面对她，他决定躲着她。他的逃避，并非出于软弱或恐惧，而是因为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内心的混乱与挣扎。每当情感如潮水般涌来，他便像被巨浪淹没，无法呼吸，无法思考。于是，他选择了逃避，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以为这样就能避开世界的纷扰。

她着了魔般，打听着阿毛的所有喜好。她做了很多投其所好的事情，然而在阿毛眼里却增添了厌恶。她的猛烈攻势，让阿毛很是头疼，做一晚上数学题都不足以与其相提并论。于是，他在心里盘算着，如何结束这场闹剧。

她在楼下叫喊，让阿毛出来玩。阿毛被气愤冲昏了头脑，冲她喊道：“徐晓萱，我不会喜欢你的。你不要打扰我了。”这之后，阿毛终于有了几天的清静。可惜，清静不了几天，堂妹转了她的话给他。她可以改，变成他喜欢的样子。阿毛不想对此上心了，决定让时间来冲淡她对自己的这份爱。后来，她慢慢淡出了阿毛的生活。虽然已经没有联系了，但是阿毛的记忆却越来越深刻。他懊悔自己不当的处理方式，那如同野兽般的嚎叫。如果有机会，他想替当初不理智的自己好好道歉。

她以为自己能拥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却只能被无情击碎。他认为那是无比纯粹的友情，也只能无奈落幕。统计学上，通常认为等于或小于0.05或0.01的概率为小概率。两个人相爱的概率，比这个概率低得多。这也恰恰验证了，很多故事以欢声笑语开始，以无奈痛苦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