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十六岁-8

月光洒在寂静的街道上，铺成一层淡淡的银纱。阿毛独自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回忆的碎片上。他的目光飘向远方，那里有一个他永远无法触及的身影——陈梓涵。

阿毛一开始对她的感觉是欣赏，这种欣赏更多来源于她跟自己的反差。人总是对反差感大的事情感兴趣，性格上的差异表现得更加明显。它是自己内心的感受，来得更直接、更深刻。想象一下，你有一个朋友，他每天凌晨五点就起床，穿着紧身运动服，戴着墨镜，仿佛要去拯救世界一样去健身房。而他的邻居则是个彻头彻尾的沙发土豆，每天穿着睡衣，一手拿着遥控器，一手拿着零食，从早到晚都粘在沙发上。这就是健身狂人与沙发土豆的反差，一个追求健康，一个追求舒适到极致。毫无疑问，反差感无疑能极大地调动人们的兴趣。温馨提示，请不要在半夜看足球比赛，反差过大的比赛结果，可能会让你的血压飙升到无法控制的程度，带你去见上帝。不过这不是坏事，幸运的话，你还能跟天老爷吃夜宵。她性格爽朗，跟谁都能玩在一块。她的人缘很好，特别是在男生当中。后来，阿毛对她开始心动了。阿毛显然是其中之一，对于情窦初开的他们来说，很难不心动。阿毛不知道有多少男生向她表露过心意，但他只想暗恋着。

上课总是让人感觉提不起劲、昏昏欲睡，像极了吃了安眠药的样子，但是剂量不够，不能完全睡去也无法保持清醒的状态。就是在这种状态下，阿毛也忍不住偷偷看她，眼皮似乎受了魔法的加持，感受不到疲惫了。他对她的心动值，无疑已经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她的穿衣风格怎么变了？她怎么剪短头发了？她怎么开始住校了？她怎么闷闷不乐？她怎么哭了？她在笑什么？他有着很多的疑问，都来自于发自内心的想要去关心。他的疑问可以出一本书了，书名就叫《阿毛的疑问》。只要有问题，就往里面加，绝对将《十万个为什么》狠狠甩在身后。

他的脸皮真的薄得像纸一样，一戳就破。他会因为她的一句玩笑话：“阿毛，我喜欢你。”羞愧地低着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地上有钱呢。其他同学后面补了一句话：“别这样，他会当真的。”，阿毛羞红的脸才慢慢恢复。他不会说谎，也不想说谎。但他不知道，生活有时候需要一些玩笑话的。他不会，就更谈不上去应付了。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是一点不假。

阿毛唯一鼓起勇气的一次，是给她打电话说生日快乐。那天晚上，他凑巧看到她朋友圈发的文案：“有没有人打电话祝我生日快乐，下面是我的电话号码xxx。”阿毛没有犹豫，打了过去，没想到很快就接通了。电话一接通，阿毛就说了句：“陈梓涵，生日快乐！”她在电话那头表示感谢后问：“你是哪位？”阿毛一下子就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电话那头传来她的笑声，接着问：“你还有别的事吗？”阿毛马上就挂断了电话，再不挂电话心脏就要把他挂了。心跳的急促像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激情，在胸中汹涌澎湃，让人无法平静。它如同爱情中的渴望，如同紧张中的焦虑，如同兴奋中的狂喜，总是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

他的聊天打字风格，有一段时间跟她一样，都采用结束加上标点符号的形式。这种不经意的模仿到底是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后来在跟别人的聊天中，只要不经意间在结尾输入标点符号就会想起她。他们原本可以上同一所高中，但是她的父母让她去读了职高。考上了同一所高中，父母却不让去是那时候的阿毛无法理解的。这仿佛就是记忆的机制，它对某个人的特殊行为记忆深刻，就算故意撞坏脑子也可能还会存在。他并没有陷入这种情感里面。他还有别的人和事来吸引他的注意力，所以尚且是可以克制的。它可以是紧张的期末备考，可以是骑行路上的放双手，可以是午间的“解密”栏目，可以是任何与她无关的事。所有的这些，无疑都帮了大忙了。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一个甘愿在自己自由意志里沉沦的懦弱者。

自从初中分别之后，她们在高中、大学都没有联系过，只有朋友圈少得可怜的点赞和评论。其余的大多数时间，都在各自的列表里静静地躺着，慢慢地淡出各自的生活。他们开始接触到不同的人，经历不同的事，这些新的经历让他们逐渐改变了原来的自己。

阿毛为什么不敢表露心意？他知道白月光跟黑太阳没有结果，黑太阳永远不敢暴露那个火热的他。他也知道年少时候的爱很单纯，想起都会咧着嘴笑。但是，那时候觉得是爱，现在看来却不是了。阿毛当时的那种感觉已经找不到了，他跟年少的自己一起定格在那个燥热的夏天，随风飘散在天际。与当初的体验不同，更多偏向于异性间的友谊。他们之间偶尔能够聊聊天，分享自己喜欢的书籍，过年能见上一面已然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