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二十三岁-5

一眼万年，是个言过其实的词。但心仪的那个她出现的时候，寻遍无尽的词海，也只有它能表露日月可鉴之真心。那是此生难忘的瞬间，是灵魂被击中的感觉，享受着上帝之光的沐浴。

躁动之夏，是一切悸动的开始。阿毛和陈莹怡的首次相遇，也是发生在夏天。

大学确实是跟高中有明显不同，没有固定的上课地点，基本每节课就要换一个地方。不过，单一的一门科目倒是不换阵地。从宿舍B区赶往上课的A区，需要5分钟的路程，阿毛基本每次都是提前10多分钟到。赶到后，以为又是坐在座位上无聊地等待时间流逝，可偏偏不能如他的意。

时间被拉得无比得漫长，那随风飘动的长发，白皙动人的脸庞，举止端庄的收书动作，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美好，真希望时间永远停住，顺便把他的心也停住。这是魂牵梦萦的美好时刻，也是无数个日日夜夜不断回想的一刻。

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魔力，是此生都没有过的强烈感觉。他有一种难以遏制的冲动，想追上她离去的身影，但还是冷静制止了他。无心上课，一直想着如何靠近她，了解关于她的所有一切。

羞涩胆小的阿毛，竟也会主动出击了，这还真是难得。他向同一个部门的一个女生要了她的微信，成功地加上了她。所有的计划都需要实践，如果只是一味地空想，永远都不可能实现。我们无法凭空造出意大利炮，也不能通过想象填饱肚子。阿毛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这是一个值得祝贺的时刻。

新时代的直男里面，必定有阿毛的一席之地。聊天直奔主题，上来就是说对你有好感。她似乎被尬住了，回了一个表情包。阿毛虽然直，但是反应还是很快的。旋即打了个圆场，自嘲哪有男生这么直接，才缓和了情况。每发完一个消息，他都要等十几分钟她的回复，才安心地去做自己的事。他几乎对她的信息都是秒回，而她的回应似乎是全凭心情的。心情好就聊得热火朝天，心情不好就是零星三两语。

阿毛的每一次主动邀约，都遭到了她的拒绝。无论是图书馆还是体育馆，没有一个是成功的，便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偶遇。但真的偶遇上了，也不敢上前搭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唯恐声音会击破世间的至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长期如此，阿毛决定要勇敢一次。为了彻底解决心中的困惑，也为了摆脱深受不冷不热情绪的折磨。他说出了那句“我喜欢你”，得到的却是“我们只能做朋友”。这死刑一般的话语，让他完全无法接受。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沉浸在这种感受之中。故意躲着她，不见她。然而，上帝就喜欢开玩笑，越是不想见面，反而越能看见。眼睛也不听自己使唤，全然迷失了方向，仿佛她才是它的归属地。

幻想的火苗还没被彻底浇灭，他还在做着一些挽救措施。他在表白墙上翻看表白，企图寻找她有关的事迹，希望她的言语是违心的。她推荐的侧田的情歌，也成为了阿毛喜欢的歌曲，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比起说是挽救措施，说是自我安慰倒是更加恰当。说起安慰，村上春树的这句话作用颇大，他是这样说的：“我告诉你我喜欢你，并不是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只是希望今后的你，在遭遇人生低谷的时候，不要灰心，至少曾经有人被你的魅力所吸引，曾经是，今后也会是”。

阿毛陷在这种“爱而不得”的痛苦中，实在太久了。一切常规的救赎似乎都不管用了，于是他决定写下来。他原本想写自己付出了多少，而对方却是多么地无情。后来，他发现自己完全写不了她的一丁点不好。她的残忍拒绝，也是当断则断，反而是一种善良。因为如果是欺骗，那显然是更加难以接受的。

这段感情的真正释怀，是他朋友圈一段文案。当然，他把它锁起来了，连同他的那颗心。他是这样写的：“大学的前两年，我只爱过一个姓陈的女孩子。第一眼就认定的人，果然就是会喜欢很久。感觉一切努力都没有用，看着你一切安好便足矣。不去打扰你，是我最后的温柔。高铁站停售前，我买到了最后一张票。可是，你的这班列车，始终不会开动了。樱花落地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两颗心的距离要多久才能贴近。也许，耗尽一生依旧是天南地北。总之，热情消磨完了就好了吧”。

一眼万年，是个名副其实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