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中的爱

荆门山后的山谷，被晨雾笼罩着，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李青石抱着柳含烟走在最后，脚下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柳含烟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那声音像山间的鼓点，一下一下，敲散了她心头的疲惫。

“师兄，你的伤……”她伸手抚上他左臂的伤口，那里还渗着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不碍事。”李青石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比当年师傅打我手心轻多了。”

柳含烟想起昨夜城楼上为他疗伤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贫嘴。”她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擦拭他额头的汗珠，“胡一刀的计策虽好，可清军不会善罢甘休。阿济格是多尔衮的亲弟弟，性情暴戾，若他知道被戏耍，必定会卷土重来。”

李青石望着山下渐熄的烽火，沉默良久，缓缓道：“他在等。”

“等什么？”

“等多铎的援军。”李青石指向北方，“多铎部正在攻打南阳，若他得手，便会南下与阿济格汇合。到那时，江陵将面临两面夹击。”

柳含烟心头一紧：“江陵城中存粮不足，兵力空虚，若清军两路夹击，必破无疑。”

“所以我们要赶在多铎南下之前，守住江陵。”李青石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她，“师妹，你带百姓留在山谷，我回江陵助李过守城。”

柳含烟摇头：“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李青石望着她坚定的眼神，忽然笑了。他伸手拂去她鬓边的乱发，轻声道：“好。那我们就一起，守住江陵，守住这些百姓。”

他从怀中取出玄铁剑，放在她手中：“这把剑，曾是师傅的佩剑。他说，剑是君子之器，不为杀戮，为守护。”

柳含烟握住玄铁剑，剑身冰凉，却像有股暖流，从指尖流遍全身。她想起昨夜城楼上，李青石用这把剑划出的剑光，像一条温柔的河，将她围在中间。

“师兄，”她轻声说，“我明白了。剑不是为了争强好胜，而是为了守护。”

李青石笑了，他握住她的手，与她并肩站在山谷口，望着天边渐白的晨光。风中，隐约传来雪生的童声：

“爹，娘，家……”

此时，山下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武当弟子骑马奔来，脸上带着激动的笑容：“李大侠！柳女侠！江陵城传来消息，李过将军已开仓放粮，百姓们正在粮仓前排队领米！”

李青石与柳含烟相视一笑。他们知道，这场仗，他们赢了第一步。

可他们也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