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

江陵城的黎明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裂。

柳含烟推开窗，看见一骑快马冲过青石街道，马上的斥候浑身浴血，嘶哑的嗓音在晨雾中格外刺耳：“清军阿济格部绕过虎牙山，直扑江陵！前锋距城不足三十里！”

药箱“哐当”落地，柳含烟抓起外袍冲出医馆。街道上，百姓们正慌乱地收拾家当，孩童的哭喊与老人的咳嗽混作一团。她抬头望向城楼，李青石昨夜留下的玄铁剑印还烙在城砖上，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师妹。”李过从城楼快步走下，铠甲未卸，眼中布满血丝，“公安失守，刘体纯部被截断在虎牙山。清军骑兵半日可达城下。”

柳含烟攥紧袖中的碧玉箫：“百姓怎么办？”

“城中存粮仅够三日。”李过指向远处慌乱的人群，“若闭城死守，城中百姓必成累赘；若开城放人，清军铁骑顷刻便至。”

柳含烟望向城南——那里是流民聚居的草棚区。昨日还有妇人抱着孩子向她讨药，说孩子想吃一口带米粒的粥。此刻那些草棚在晨风中摇摇欲坠，像一群被惊扰的芦苇。

“开南门。”她忽然道。

李过一愣：“什么？”

“开南门，放百姓出城。”柳含烟指向西面的荆门山，“我带人引他们去荆门山后的山谷。那里地势险要，清军骑兵难入。”

“你带多少人？”

“三十个会武功的弟子足够。”她握紧碧玉箫，“城中需全力备战，李大侠回来前，江陵拜托将军了。”

李过望着她清瘦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李青石留下的信。信上只有八个字：“江湖事小，苍生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