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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VI

共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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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皋都,上官府中,上官昤一家和公孙华坐成一桌。

“阿昤,我准备了你爱吃的海鲜,有蟹、虾、蜃、蛤、蚶,占了快一半桌子了。”上官忨说道。

阿昤面露喜色,“这么全,谢谢哥哥。”一家人的气氛是如此的融洽,温馨不已。

上官昤的筷子刚要夹海鲜,公孙华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舟车劳顿,吃海鲜太过补有害无益。”上官昤面露微笑,任性的说道:“你少管我一点啊!”

“阿昤忘了吗?”上官昤反应片刻,脑海中浮现出那日答应公孙华的话——配合他,露出和蔼的笑容,“沧岭说的不错,我歇息几日,再吃。”

“好,好,看你们如此和睦,我也开心。”上官昤祖母说道。

回到上官昤房中,两人面对而坐,“你凭什么不让我吃海鲜。”上官昤“和颜悦色”的问道。

“配合,不问原因。”

上官昤鄙夷的剜了一眼公孙华,说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你现在有孕,不能吃海鲜。”

上官昤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公孙华转身打算离开,补充说道,“你可问问拘水。”

“拘水,进来。”上官昤大声喊到,转头又对公孙华说道:“你等会。”

“什么?小姐。”拘水一脸疑惑的从房外走进来,“公孙华有在我房间留宿过?”上官昤压低声音问道。

“一月前,小姐喝酒多了,是公孙公子送回来的。”拘水不好意思的说,脸色泛红。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小姐你也没问,我以为你知道。”上官昤斜眼嫖去,无奈叹了一声气。

“即使如此,并不是所有的都不能吃,我想吃,你有什么理由阻止我呢?”

“阿昤可吃一次试试看,我说的对不对,你会反胃,身体会十分难受。”上官昤看着公孙华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内心些许不明意味的愉悦,“你可以离开了。”情绪冲昏人的头脑,上官昤丝毫没有意识到公孙华的异样,他平常可从来不是一个会逃避的人。

“好,但阿昤要记住不可声张。”说罢,他动身要去应上官煜(上官昤的父亲)的邀约,他知道这是一场硬仗。

“我知道了。”上官昤扬声说道。

上官煜书房内,上官煜坐在书桌上,公孙华站在上官煜面前。

“华某见过上官大人。”

“称呼上官大人,你对本相的女儿不满意?”

“不是,华某慌恐,怕上官家看不上我这个女婿。”

“请坐。”上官煜示意公孙华坐下。

“多谢。”公孙华稽首。

上官煜眼中略过惊讶,不过很快收起,“你贵为侯君,我贵为丞相,行此礼,我受不起。”

“只是依礼,依情,上官大人受的起除王室以外所有人的礼,何况我。”

“狡黠。”

公孙华笑了,“您找我来有什么吩咐?”

“不应是你自己交代吗?”

“我并不知晓您想要在下交代什么?”

“哼——原来公子华不过如此。”

“这是公孙华和上官煜的对话,还是沧侯和丞相的对话。”

“约你的是我,上官煜。”

公孙华抿抿唇,“那我明白了,父母之爱,为之深远,您定是要说沧州与上官家吧?这直接关系到阿昤。”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上官煜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

公孙华尴尬了,他本来就与上官煜的交集不多,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他想要自己说什么。

“女婿见岳父,连什么要交代的话都没有?”

“哦~”公孙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是我自己想复杂了,公孙华想着。

“看来您已经猜到阿昤有孕了,想知道我的态度。”

“你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

“我知道,太多人不想要这个孩子出生。”

“知道,还不隐秘行事。”

“多谢您出手相帮,避免了消息传出。”

“忒,”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我帮我的女儿,不是你。”

这句话将公孙华和上官昤分割开来,上官煜明显有些许不悦,一时间,气氛变的紧张不已。

“帮她就是帮我。”

上官煜没好气的撇起一边嘴角,“世人皆言公孙华爱上官昤,可我却不这样认为,如今更是坚定。”

“您误会了,我是一时疏忽了。”

“你,公子华,最年轻的侯君,天下第一富商,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你忽略了,我不信。”

公孙华语塞了,一声不出。

“阿昤享有世人羡慕的殊遇,世人知其一,不知其二,而事实却只不过因为她是你的妻,换一个人也一样。”

公孙华在上官煜讲话时听出了上官昤的呼吸声,即使她屏息敛声,但太熟悉了,他依旧听了出来,上官昤此刻就在窗外。公孙华感动一阵心痛,他必须承认。孤煞必爱七杀,为其而死,不,这个结局,他光是想一想都痛彻心扉。他已经在尽力延缓上官昤爱上他的速度,绝不能功亏一篑,不能让上官昤知道他的心意,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相敬如宾,世人称颂。”

上官煜轻蔑一声,“好,阿昤,进来。”

上官昤把手中的上好女儿红放在窗下的角落,原本是要来和父亲共饮的,但现在看来并不是机会。她挖出酒,就被父亲喊到书房,刚到窗口就听到父亲在质问公孙华,她立刻心领神会,悄悄的听着。这个偷听的小人行径,父亲愿意为了她做,她感动不已,可如今听到公孙华的话后,代替感动的却是落莫。

上官昤走进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嘿,公子华也在呢?不好意思,赶巧,听到了。没什么大事?小事一桩,他公孙华看不上我,是他自己没眼光。”

“好,阿昤,下去吧!父亲还有话与公子华说。”

上官昤点头,走出门,刚刚进门放在墙角的酒,被她拿起离开。

“我上官家的人向来坦荡,爱恨分明。”

“是。”

“你即尊称我,那我有令你可敢不从。”

“任您差遣。”

“流有上官家和王室血脉的孩子你不配要。”

“是——”公孙华平和的应道。

“很好,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卓绝,同样也更心狠。”

“我知道上官大人的用意,故不敢拒绝。”

“与聪明人讲话,就是要少费些气力。若你不是我的女婿,我上官煜也可以与你做个朋友。”

“多谢抬举。”

“抬举,不过是个客气话。公孙华做人不是你这样的,想要天下,自己去争,利用女人,污了你天下四公子之首的名号。”

“是华某之过。”

“阿昤看不出,世人不明,可你公孙华心知肚明,你看似是宠爱阿昤让她相帮皋都,以解她之忧,可最终获利的人是你公孙华,是也不是。”

“是。”

“这样的行为屡见不鲜。阿昤因你的贪心陷入危险,是你没有保护好她。你若是不珍重她,有的是人。”

公孙华一声不出。

“人人皆言,你与公子谦(赵谦)平分秋色,你为首是因为你命中有贵。有曾祖为你垫下基业是你之贵一,阿昤为你之妻则是你之贵二。”

“是。”

“待此间事了,阿昤点了头,你们便和离。”公孙华语气坚决,在他眼中,阿昤现在很危险,公孙华不护着她,而自己又离她远,必须让她尽快回到自己身边,否则他没有下地后没有颜面见韵儿(上官昤之母)。“阿昤腹中的孩子留不得,一是现在的时局不允许,二是不能让流有上官家和王室血脉的孩子成为你争权夺利的工具,搅动天下风云。”上官煜继续说道。

公孙华不语,只一味沉默。他明白自己现在在上官煜心中是怎样的人,以他的心机手段,若他真的存心利用,阿昤及她腹中之子必是一把他向前冲的利刃。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孩子可以丢,但绝不能平白无故的丢。”

上官煜面露疑惑,但却对公孙华表明的态度感到惊讶,如此平静,似乎早有预谋。公孙华小声说出自己的计划。

“如此肯定,你有何证据?”

“不信您且看着,这是小胥送岳父的见面礼。”

“见面礼?哼——若不是,你当如何,试探亲友,有失偏颇。”

“您且看好,偏颇是我失的。”

“果然不负你现在所得,的确是‘算无遗策’,只是不知我的女儿在你的眼里究竟算什么?。”上官煜勃然大怒。

公孙华立刻跪下,略微低头。

“好,我倒要看看,你所言如何。”上官煜咬着后槽牙说道。

“多谢岳父。”

“滚,滚出去。”

公孙华立刻起身离开,他走后,上官煜心中无限感慨:韵儿是我识局不清,当时以为公孙华是阿昤最好的归宿,没想到是我错了,这恰恰把她推入了陷境,我看到他们的第一眼,知女莫若父,我便知道阿昤喜欢他,在明白他是何种人的情况下还喜欢,那种眼神我之前从未在阿昤脸上见过,但与你看我的眼神极为相似,我不信他公孙华不知,不主动不拒绝,他在情感上是绝对的拿捏。爱上一个人没有错,可爱上公孙华那样的人,而公孙华不爱她,这乱世,她必定会付出代价的。

厨房中,菁娘(上官昤的乳母)在做饭,得知小姐不吃海鲜,便把海鲜面换成鸡蛋番茄面,她忙前忙后,还有多种小菜。

“嬷嬷,平日小姐如此爱吃海鲜,今日怎会如此了?”

“不该你问的不要问,一个下人也有资格管主子的事儿。”嬷嬷语气和蔼,但略带责问。

那下人低头受训。

菁娘把面送去给小姐,路上心不在焉,差点把面洒了。

菁娘走进上官昤的房间,给上官昤摆好吃食。

“沧岭说长途跋涉后大补对身体不好,菁娘几日后便可做海鲜面给我吃了。”上官昤愉悦的说道。

“也是,小姐好久没吃老奴做的海鲜面了。”

“我可不止想吃海鲜面。”

“想吃什么,小姐告诉老奴,老奴给小姐做。”小姐悠悠吃起了面,到了晚上便有一些反胃,但症状很轻,所以并未声张。

卢府内。

卢晸收到纸张:上官小姐怀有身孕,我已确认无误。

“为什么?非得把我逼到如此地步,阿昤,你的孩子绝不能回到沧州,晸哥哥对不起你。”卢晸无奈的在卢府内叹道。

“公子要出手吗?为何不引诱别人来做?”卢晸身旁的谋士说道。

“那有那么简单,我卢氏本就势弱,夹缝求生。他人没有我们这样的机会,让他人来做,逼急了上官家,此事声张开来,那我卢氏更无求生之地,必须趁上官家瞒着的这个间隙,除去那孩子。到时他们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上官家在皋都势大,的确不容易动手。”

文阳深夜闯入上官府,来到后院,与公孙华会面。

“可有动静了?”

“有,菁娘借买菜的由头,将那事告诉了卢晸。”

“我要关门打狗。”公孙华语气略微停顿,嘴角携起一丝冷笑,这一次卢氏在劫难逃。

文阳递了一个药包给公孙华,“你要的药都在这了,还有一事未办,我先去。”

“好,你姑且记住,小心一点,隐秘为上。”

上官昤房中。

“你这鸡汤怎么有一股子药味,奇奇怪怪的。”上官昤娇箴的说道。

“这是药膳鸡,当然有药味。”公孙华温柔的说道。

“不是,我知道,是一股不一样的药味,我形容不来,就跟别的药膳鸡不一样。”

“那你别吃了,可能我是没做好吧!”

“啊,”阿昤语气上扬,叹到,“公子华还会下厨呢?少见、少见,嗯,勉勉强强吃一下吧!”上官昤语气轻快,得意洋洋。

公孙华无奈叹气,房中传来上官昤阵阵轻快的笑声。

“吃多了还挺顺口,味道还变得可以了。”

“你喜欢就好,我再做给你吃。”

“不用,不用。”上官昤连忙拒绝,她觉得适应的过程不太好,不利于舌蕾,她不过是客气两句,公孙华还当真了。

卢氏府邸内。

“公孙华和上官昤的孩子留不得,必须死。”卢晸面带严肃的说道。

“少爷确认要动手了吗?在下还是犹豫了,利益受害的不止我们,别人说不定也会出手,我们不妨把消息散播开去。”卢氏的谋士说道。

晸:“散播开来,上官家便会知晓,他们一旦加紧防范,就不会有人再得手。”

谋:“倒确实如此。”

晸:“以我对上官家的了解,公孙华既爱上官昤,那上官家应当不会放弃这个孩子,待他们做全准备,一切准备就绪,便再无人有机会,更不会得手。”

“那便只能铤而走险。”

“这个险值得冒,一旦成功,我便有别的办法子往上爬。”

“您是指…栽到别人头上去,让上官家去解决别人,您到时候也有了机会。”

“只要一有位置空出来,就必定是我卢氏的。”

卢晸与谋士此次势在必得。

如今皋都除了王室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希望阿昤怀上公孙华的孩子,阿昤怀上他的孩子,他和上官家便是真正的权谋,而非权益之约,上官家隶属皋都王室,那沧州就成了皋都天然的盟友,会打破难得的权力制衡平局,定然会有人出手,除去这个孩子,局势已经开始不甚紧张。而卢氏其中是最大的受害者,卢氏没有诸侯国做靠山,又势微。上官家有王室做后盾,如今又加上沧州,势力更加膨大,彼强我弱,最弱的是他卢氏,那最先被排挤的也是他卢氏,所以利用这一个契机,阻止卢氏势力弱化,为如今日渐势微的卢氏谋得生机。

卢晸已然行动,他要做的是无声无息将上官昤的孩子除去,使上官家与公孙华的盟约弱化,否则若盟约既成,那三大氏家中两家势力已不断壮大,只有卢氏分毫未得,若蚕食开始,卢氏首当其冲,在夹缝中便是连喘息都变得异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