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本大人打小怕疼
“将军,这明人奸诈,是否有诈?”
身边的卫士躬身说道。
“这是个软骨头,没有那份魄力的。不过,先让他把这些百姓召集起来,也省了咱们的力气,让孩儿们远远围起来就是,以防万一,有人敢反冲直接射杀了事。明天一早要是那宅子还是没拿下,正好让这些人去冲。”
赫基玛岱不在意道。
“嗻,属下这就安排!”
“去吧,明日赏你一个明人女奴!”
“谢主子!”
夜幕低沉,阳原县里火光冲天,无数百姓被驱赶着向一处地方汇聚。县城中唯一的二层酒楼上,郑县令端着一杯酒,冲着一旁侍立的酒楼胖掌柜问道:“信可送到了?”
“送到了,妻女也已送走!”
“那就好,那就好!来,鱼掌柜,陪本官喝一杯!”
“好,县令大人既然有这份心,在下就陪大人喝一杯!”
“请!”
“请!”
二人一饮而尽。
抹了把嘴角的酒渍,鱼掌柜给两人满上。
“大人,既然您有这份心,为何会?”
郑县令撒然一笑,山羊胡微微抖动。
“谁能想到会这么快,本官没来得及死,就被擒了呀。在城楼上我也想着一死了之,也算尽了职责。可是阖城百姓的命我又舍不得丢下,无奈之余只能使个拖字计了。本官知道你家少爷是那位的人,肯定有办法救这近万条性命!”
端起酒盅,滋溜一声饮净!
“这不,本官赌对了!”
鱼掌柜摇头苦笑,给郑县令满上。
“您是能走的无牵无挂,留一份清白在人间,可是你却把难题留给了我家公子,怪不得我家公子曾说,这文人的心脏得很!”
“不过,您呀,有一点猜错了。黄家三少爷跟我可不相互统属!”
郑县令端着的酒盅晃了晃,洒下来的酒液滴到了青绿色的官衣上,洇出一小团印痕。
摇着头道:“算你们厉害!”
鱼掌柜晃了晃大脑袋:“您又错了,我家公子至始至终,为的就是一个目的,也对这花花大明没有半点心思,在我家公子眼里,这大明臭不可闻,煌煌华夏文明,从汉朝独尊儒术开始,就被你们儒家拖向了衰落的深渊!”
楼下的糟杂由远及近。郑县令端起酒杯道:“时间不早,该上路了。”
“敬大人!一路走好!”
鱼掌柜躬身静送郑县令离开。
“鱼掌柜!临走之时本官能否再求一事?”
鱼掌柜愣了一愣,这家伙怎么还没走?莫不是?
“大人请说,能办到的在下绝不推辞!”
郑县令淡然道:“据说你们这些人身上都有一种可以拉人垫背的震天雷,可否送本官一枚。”
“呃,大人这是为何!?”
“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本官打小怕疼啊!”
鱼掌柜犹豫两下,伸手从腰后取下一枚手雷。
“拔下这个插销,松手即可,五息后爆炸,方圆两丈内绝无存活之物,至于您毫无痛觉,粉身碎骨!”
郑县令眼神一亮,精明的眼神转了转。
伸手夺过,鱼掌柜手上的手雷。
“好,就此告辞!”
“送大人,大人一路走好!”
“够了够了,值了值了!”
鱼掌柜直起身,冷着脸,对着一旁阴影中的人说道:“告诉黄山,准备行动!”
“明白!”
鱼掌柜打量了一番酒楼。
“可惜!又得换地方了!”
弦月如勾,星辰疏落,八月的夜风,凉爽宜人。
无数人影哭哭戚戚着背着一捆捆木柴,踉跄着在篝火的照耀下,奔向数百米外毫无声息的大宅。
随着人影的接近,大宅中突然喧嚣起来,几根火把迅速点亮,有声音开始叫骂,声音极其难听。但是却没有火铳响起。只是骂声不绝于耳。
叫骂声中,谁也没有发现,几个身影背着包裹飞速离开。
人过一万,无边无沿,聚集在一起的上万号百姓围着大宅如同黑色蚂蚁,踉踉跄跄向前。
篝火的光芒渐渐被无数的身影遮挡,远在三四百米外围着的鞑子骑兵们,只是饶有兴致地依靠着战马吃着从百姓家里抢来的食物粟米饼,黑面馒头,咸菜,一些鞑子的手上还拿着一把青菜就着馒头下饭,喝着从酒馆中抢来的劣酒,就是这么粗糙的食物,这些鞑子们有些都是第一次吃到。
却似乎没有一人发现,那些百姓的数量在喊骂声中迅速减少。
篝火照不到地方已经有黑影潜伏到他们身边不足五十米处。
郑县令在人群后面不断吆喝,嗓子哑了也不停下,十几个衙役在一旁挥动着大棒催促。
“老贾,妇孺孩子都进去了没有?”
“都进去了!大人!咱们啥时候离开?”身边的一名吏员低声问道。
“不急,等信号!一会你离本大人远点,那些鞑子的刀可不任你老贾!”
“放心大人,逃命额老贾还行!保证不拖大人后腿。”贼眉鼠眼的壮班班头兼仓老贾德义低声回道。
“牢子里的犯人呢?”
“按您的吩咐,去了镣铐枷锁,放在最后一波。由属下的人马带头向前冲!”
“很好,就在大门这边!等下本官给他们训话后,一声令下你们五十来号人带头向前,那些犯人能跟得上就算他们命好,跟不上死在鞑子手里也能阻挡片刻。”
“大人果然神机妙算!属下佩服!”
“别拍马屁了,去召集人吧,再不召集人,这些鞑子就发现了!”
“好嘞!”
没过多少时间,呼啦啦数百名身穿牢衣的犯人。聚集到了大门前的街上。以前还算繁华的街道早已面目全非,椽子檩条,窗户门板,全部拆卸一空。
“怎么回事?老郑,聚集这些犯人想要干嘛?”李通译小跑着过来申斥道。
“李通译,本官想弄个保险,想要保住这颗脑袋,唯有投名状最好!”
“你是想利用这些犯人?”
“有里面的黄白之物,和免去罪责的引诱,我想这些人是能舍得出性命来的,由来自是富贵险中求,给这些人一些简陋武器,我的人在前面驱赶百姓,这些犯人就由将军麾下精锐压阵督战,败了无非是死掉一些人而已,胜了的话我这条小命也就保住了!”
“老郑,这个时间,将军已经睡下,我也见不到,只能能通报负责监督的牛录大人了。我对此人也不太熟,恐怕不会有什么结果!”
“老李,这军中我也只认得你这一个人,只能拜托你了,一点小心意别嫌少!”
两块足银自袖口滑出落入李通译手上。
“好吧,我去试试,不敢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