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意外从来就是意外
崇祯十二年七月末。从墙子岭入关的八千东虏精骑连夜突袭五十公里外周遇吉驻扎的太师屯,张狂的东虏精骑却第一次在这里遭到了数次入关以来最大的损失。
一万新军只有不足千人的骑兵,却硬是把率先突袭的三千鞑靼骑兵凿了个对穿!自身损失不到五十!杀散三千鞑靼骑兵后,与后面赶来的五千满人精骑来了场对决!
用七百人的伤亡,为步兵的集结赢得了足够的时间。
步兵用虎蹲炮,弗朗机炮,从胜州白菜价购置来的火铳,为陷入包围圈的骑兵打开了一条通道,救出了三百名胞泽,随后与东虏精骑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被卢象升周遇吉精心操练了两年的一万新军,在胜州城物资稍稍倾斜的支持下,爆发出了强大的战力!
竟然在遏制住了骑兵的冲击后,发动了反杀!
从深山老林中被东虏强征而来的野人女真,体格彪悍,杀性凶猛,耐力强横,在东虏女人物资的悬赏下,根本不惧死亡,墙子岭的守军就是他们一股气给杀了个精光。前锋的鞑靼骑兵掠过沿途村寨后得到的衣物牲畜金银女人,让他们早就急的双眼发绿,在将领的遏止下本就勉强听令。如今竟然有人敢以步兵阻挡骑兵,于是纷纷不顾将领喝令,跳下马来与新军士兵展开厮杀。
却没有想到,他们力博虎狼的勇力在这些步兵面前竟然毫无胜算,这些家伙的气力不仅远胜于他们,而且甲具精良,组成的战阵厮杀小组,杀的他们节节败退,死伤惨重。领兵的周遇吉十分鸡贼,直接挥动令旗,发号施令,直接令步兵卷入已经降下速度骑兵阵中,来一场乱杀,他则带着五百火铳手,进行战场策应支援。
一场乱战厮杀了一个多时辰,东虏联军骑兵眼见不得胜,只能下令后撤,压阵的两个牛录用弓箭进行掩护后撤骑兵安全,试图拉开双方距离,意图再次用骑兵的远射对步兵进行围猎。
这本就是最佳的战术,却没有实施的机会。
带来的火药全用来炸开墙子岭的关墙了,火炮过于笨重现在还留在关墙外呢,他们的任务本就是轻骑突袭。带得最多的不过是弓箭。火铳那是汉军旗的尼堪们使用,他们怎么看得上那些烧火棍,相信那些玩意,还不如自己手里的狼牙棒和强弓安稳。
在五百名精粮火铳的打击下,负责掩护的两个牛录六百人只撑了两轮就被干死了大半!随后被后撤而来的败军冲散!
眼见八千联军,已经没了至少一半,带队的额真只能下令快速离开。
步兵们截住了一些来不及撤离的东虏骑兵进行猎杀,休息的差不多的三百骑兵,留下六十来个伤势较重的,剩下的两百来号新军骑兵,上马就追,一些会骑马的步兵们,也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纷纷就近把还完好的战马搜罗到一起,组成几个百人小队,对逃走的东虏联军进行追杀。
直到天亮后,才各自带着脑袋和战利品兴高采烈的返回营地,叙功。
周遇吉把战果经过统计后发现,战果竟然达到了五千六!完好的战马竟然还有三千!自身伤亡还不足一千五!一比三的胜率!
大胜!巨胜!皇帝继位以来最大的斩获!
周遇吉军中有监军太监,自然会有一封详细的战报送入宫中呈报皇帝。
卢象升的新军训练营地在怀柔,离他这里也就两百里不到,快马大半天就到了。
周遇吉忙着处理战后事宜,此战死了一千多,受伤的人数也差不多这个数字。抚恤奖赏,自有皇帝,他们这支部队不受军部管辖,都是皇帝自掏腰包。别人也管不着。
皇帝如何想,他只是个游击将军。轮不着他操那份心,听令即可。
不过他也有所猜测。
当年的蓟镇兵变之事,还不是因为裁撤导致哗变。说到底还是因为钱闹的。
如今,朝堂复杂,皇帝把大部分权力下放军部,全国每年的收入由内阁军部支配。
皇帝手上也就这样一万新军,以及正在编训的一万。最多也就撑撑场面,至于这次的突袭,周遇吉虽然年轻,却也能闻到后面的一些不对劲。
借道鞑靼的另一路约三万东虏联军,留了一队人马,佯攻古北口,却从张家口入关了。
张家口仍然毫发无损,东虏联军得到来自关内商贾,赠送的粮草和地图后,兵分两路,一路直插京畿,一路则奔蔚县,广灵,在村寨杀烧劫掠,大量损毁建筑,堡寨,掳掠青壮人口,钱粮物资牲畜等一切有价值的物品。沿途县城驻军无一人敢于出城。
八月初六,两万东虏联军兵围顺圣川也就是阳原县城,喝令县城献出钱粮供应大军,否则破城后鸡犬不留。
阳原县令不得已,只能诺诺应下。
于三日内筹集城内百余石粮草,猪肉五百斤,鸡鸭鹅千余只。
却没想到这阳原县城内有一家大户,却与众人抱着不同的心思。
三日后,联军营地突然一阵骚乱,东虏联军突然集结起来猛攻阳原县城。
县城内不过区区百余老弱军士顶名在册。哪里顶得住一轮攻击,不过半个时辰就被人夺了城门。占了县衙,抓了县令。
屠戮满城百姓,凡是活物一个也不放过。
却在一家大宅前遭到抵抗。数十杆火铳一通射击,瞬间就把门前的十几人干翻在地。
不大的县城顿时哗然。
就在四处屠戮的联军兵士纠集附近士兵的时候。
中院内一名六十多岁的老汉正朝着院内得十几个老汉问话。
“瞎子,都准备好了?”
“老爷,准备好了,妇孺老幼钱粮已经到了天镇,与那边的人联系上,估计这会已经安顿下来了。”
“好,再打一轮,就让前院的那些小伙子撤下来,带上那些火铳,你们几个跟老三带上他们一块走。”
“老爷,您真的不走了?”那叫瞎子的老汉眼睛瞎了一只,另一只的眼角也有一道伤疤斜斜挂过鬓角,耳朵也少了半拉。
“不走了,老子这一条腿又能跑多远,当年要不是你们几个,老子这会早就又是一条好汉了。今儿个老子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咱山西的爷们不是怂蛋!”
“老爷,您不走,咱们也就陪着你再杀一次鞑子。老汉手上还有把子力气,砍他几个脑袋也算赚了。”
“不不不,不能全留下,咱家的后辈还需要人照护,老三他们几个还是太年轻了,指不定吃亏。听本老爷说,这大明完了,就去塞外,带着咱家所有人。听那边的人吩咐,自会安全把你们带过去,以后就听那位公子的吩咐。”
“可是。”没等瞎子说完,
老汉接着霸道地说道。
“就留三个,加上老爷我四个人。其他人全走一个不留!”
“爹,爹!”
一名精壮的年轻汉子,精赤着上身,手上持者一把手铳,急匆匆奔入中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