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团长，这多尔衮还真很，这轻骑的进攻已经两轮了吧！怎么还不停下来，换个方法？”
“他想用蒙古轻骑的命来试探出咱们的真实实力，你没看到其他两处进攻都是佯攻，只有这一路是真正的进攻嘛！”
“团长，要不咱们给他来个斩首战术，群龙无首，多省事！”
“不着急，看情况，咱们练了这么长时间的兵，也要检验检验，没有见过血，怎么称得上一个合格的士兵。靠剿匪，练不出来好兵！”
万虎山盯着屏幕。
屏幕中的六座女真大营中，传令兵进进出出，传达着来自主营地军令调派，以及三处喧嚣无比的战场。
“王爷，他们的弓弩射程极远且密集，百步外犹有余力，七十步内集群攒射可对我军造成大量死伤，奴才的部下大多被阻于五十到七十步这个距离内。想要接近他们，除非集中兵力，付出大量伤亡才有可能。但是，对方的火器始终没有出现，无法得知对面的火器配置。”
刚刚率队进行试探性进攻的几名蒙古千户正在给衮衮进行汇报。
六名新任千户几乎个个挂彩。前面的几个千户已经死在了冲锋的路上，这几个是新提拔上来的。
多尔衮盯着案机上的六七支弩箭，随手抓着一根断成两截的弩箭仔细打量。
弩箭的长度只有一尺二三，箭头呈三棱，尖细而长，箭镞长度竟达两寸，箭铤的长度为三寸，整支弩箭的重量超过一百克，而位于前方的箭头部重量就超过了一半还多。与他们部队的重箭除了长度短，其他几乎没有差别。只看其弩箭重量，就能得到其弓弩的威力，不仅可以直射，还可以进行吊射。不用担心因为没有尾羽而飘空。
按照千户们的描述与他的观察，对方阵内的弩箭几乎没有间隔，且射出的弩箭数量不少于三十轮，如果是弓手已经接近于极限，但明显能够看出来对方的极限还早得很。
多尔衮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对面的弩箭到底是个啥模样，脑海中各种弓弩的式样不断翻滚，始终未有相似的对比。
“王爷，除非具装骑兵，根本无法接近，除非用楯车掩护，到了近处，奴才们用弓手进行覆盖压制，虎蹲炮，火铳齐上，才有可能突入进去，仅靠轻骑纯粹是送死！”
衮衮何尝不知道，如果有楯车的话，难度肯定会小。但是谁又敢肯定，对方手上没有对付楯车的手段。
这个时候再临时改造楯车也来不及了。
对方的军阵可是在一直缓缓坚定地向前推进，等不到楯车造出来，对方就已经骑到脸上了，自家骑兵的优势就完全丧失！
人家就是打的这个主意。逼着他决战或者逃跑！
“王爷，对面已经离大营不足千步！”
观察哨快步进来禀报。
“传本王命令，给所有尼堪发放兵器盾牌，每人十两白银，战后抬旗！虎蹲炮隐藏与尼堪阵中，火铳手集中以三段击进攻，轻骑到达弓手距离轮转抛射。具装骑兵做最后冲阵准备！此战没有预备队，全军进攻！”
“嗻！”
众人皆领命出帐各自准备进攻事宜。
“哈儿录，行装可收拾好了？”
“回主子爷，所有物资已经装车，只剩大帐与部分牛羊！”
多尔衮摇摇头。
“此战胜了便罢，弱败，那些牛羊对我们来说不过是累赘而已！”
“主子，难道对面不好惹？”
“何止啊！我们连对面的实力都试探不出来，何谈取胜。”
“最有可能突破的方向，只有一处。你随时等待我的命令。”
“嗻！”
“你出去准备吧！”
“嗻！”
阴沉着脸，多尔衮在账内转了转。
“来人！”
“奴才见过旗主！”
“留一千具装骑兵不要随意出动，这是咱们的家底可不能全都霍霍了。可明白！？”
“奴才明白！”
安顿好退路，衮衮又叫来几个护卫，写了两封信交给几名护卫，叮嘱了一番后。才等待众人回报。
“整军，进攻！”
号角鼓声争鸣，铁骑弯刀舞动。
两千余名尼堪手持弯刀圆盾，神色不一，或麻木，或兴奋，或者嘴里面喃喃自语，在两侧轻骑护持下，拥挤排成密集阵型，分作十余排缓慢向前方迈动步子。
盾牌略有不足，步兵使用的巨盾只有寥寥十余面，其余多是勒勒车上的木板拆卸下来临时改造而成，堪堪把正面护住，十几具虎蹲炮被巨盾严密保护，只等时机。
鼓点在不紧不慢地敲击，军阵稳步前行，很快便行进至两百步，令旗摇动，一阵吆喝间，前排的尼堪们虽然有了些骚动，却很快被呵斥。
“举盾，头低下，稳住步子。”
对面军阵中射出来十余支箭，斜斜插在尼堪前面不远处。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对面弓箭的抛射距离。踏上那弩箭落地之处，生死就看运气了。
缓慢的鼓声骤然变得急促了些，随着一声喊，手持木盾的尼堪们脚下速度猛然加快，乱糟糟向着前方冲锋。
“杀呀，冲呀，快快，冲过去就能活命！”
“嗵！嘭！”
能从众多奴隶中脱颖而出，自然都不是简单之辈，无论是勇武还是忠诚度，要比普通奴隶强上很多，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比女真士兵要强，不然也不可能被这些旗主，万户收为仆从。被抽调的这些人在抬旗的奖赏之下，多的是拼命之勇力。
除了缺少甲具防护，搏杀能力已经接近跳荡手。
速度在加快的同时，冲锋的阵型在百夫长的呵斥指挥下迅速稳定下来。
尖利的哨声划破天空。对面的阵营中突然飞出道道寒光，冲入数十米高空后，被引力迅速拉向地面，一百克的重箭，自五六十米的高空带着十几斤的力度纷纷坠入正在冲锋的尼堪们头上，拥挤的阵型中响起无数惨叫，有头盔的还好，还能靠着头盔抵挡，但大多数都是带着个简陋的皮盔而已，根本挡不住重箭，细长锋锐的箭头贯顶而入。瞬间就有数十人被射死射伤。
弩箭如雨幕，连绵不绝。不断有尼堪们倒下，密集的阵型在弩箭的打击下，死伤不断，中箭未死的人被后面的人裹挟着继续前进。稍有点犹豫迎来的便是后面督战队的一刀。
阵型开始变得有些稀疏，但是距离也在飞快的拉近到百步左右。此时对面高大达两米的巨盾空隙间突然冒出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