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拜斯忽而也知道对这样的对手夜袭的几率几乎不可能出现，如果出现，那百分之百的就是陷阱，因此，在战斗结束后，继续加固胸墙，救治伤员，埋葬死去的士兵。
没有时间去哭泣，所有的兵士只是默默地完成手上的工作。防御，守卫，吃饭，睡觉。
除了坚守死战堵住敌人的脚步，死在阵地上，死在冲杀的第一线，是他们的宿命。
他们并不知道战争结束活不活得下来，只需要知道家人牛羊财物安然无恙，就可以放心赴死。
绝大多数的士兵都很平静。整理武器，长刀的锋刃是否依然锋利，弓箭的箭头是否尖锐，战马的蹄铁是否牢固。
拥着战马静静等待即将到来的厮杀。
然而，第二天的发展出乎了拜斯忽而的意料。
军营中的炊烟缓缓升腾，能看到对面新附军的营地中军兵排队打饭的井然秩序。
更远处女真人的军营只是隐约可见，里面发生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日上半空，新附军营地依然未见丝毫进攻的趋向。
远处的女真大营中似乎有些噪杂。
“多尔衮搞什么鬼？”
“诸位，现在怎么办？”
多尔衮咬着牙吐出来这句问话。
昨晚的白马夜祭，让在场的所有人惊慌失措。
随军萨满只留下一句半话就吐血而亡。
没有让在场的人离开现场，就在大帐中迷糊了两个多时辰。
胡乱吃了些，多尔衮才把在场的人聚集在一起商议去留。
古时作战前都要进行占卜，祭祀。
东虏此时虽然才刚刚立国，但是原始的宗教信仰在国内十分盛行。
萨满在祭祀占补过程中吐血死亡的事情可是从来没有过。一时间种种阴影如同秤砣般沉甸甸压在胸口。
哪怕是他们这些手上不知道沾满了多少人命的杀星，在心底也保留着一份敬畏！
就是萨满施加给他们的精神祝福。才让他们无惧心中的恐惧，杀人后没有心理负担。
突如其来的变化，顿时让所有人无所适从。
“这么长时间，都应该冷静下来了吧！议议吧，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哦，告诉你们一件事，海东青失联已经三日！”
“不可能，海东青怎么可能失联，这样的玩笑可开不得！”
岳托吃了一惊，随即笑着道。
“本王没有骗你们，十二只海东青已经三日未见返回！目前军中只有四只，萨哈林带走了两只，我已经派人追赶，希望来得及拦住那两只，不要放飞，不然！”
多尔衮平静地叙说道。
“王爷，您的意思是？”
“我在想，咱们的行动是不是一直在别人的注视下！”
“可是出征前，也是祭祀占卜了的呀，那是大吉之像！怎么？”
“就是呀，怎么突然之间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大帐内议论纷纷。
“王爷，那些汉人不是懂得多吗，叫几个来问问他们，看他们怎么解释！”
“闭嘴，明狗的话决不能相信！”
“对，祭祀占卜关乎到我大金机密，决不可泄露与外人！”
多尔衮也很无奈，这些人不是旗主就是万夫长，对于名人的戒心和轻视极为严重。
他是主帅，但也做不到一言堂。没有利益，这些人只有在盛京城里的皇太极还能压制的主。
尤其是涉及到这种关于自家部族祭司的核心隐秘，这些家伙根本不可能让外人进来，何况还是这些软弱，奸猾的明狗。
“既然大家都不同意，让外族人参与，那么你们就拿出个章程。”
“怎么不说话了，平时不是这个不服那个不服地，到了关键时刻就成缩头乌龟了？”多尔衮狠狠嘲讽着在场的十几名将领。
岳托知道这样下去，到天黑也想不出来如何做。
“王爷，这不是急的事情，虽说萨满用生命为代价做出了占卜，摆在我们面前的无非两条路，进与退，打和不打。占卜示警，可能是这额哲部命不该绝，毕竟是黄金家族后裔，不能赶尽杀绝。这与我们的计划并不相悖，咱们本就没有想过对额哲赶尽杀绝。但是战事不能久拖未决，时间一长，谁也不知道会发生意外情况，像海东青消失未归，察哈尔部家眷消失无踪，额哲部是不是与明庭已经勾连，为何鄂托克部坚守不出。别忘了，这茫茫大漠还有一个势力，据我所知，这个势力收拢的百姓可都是明人百姓！”
“等等，你说的那个势力可是那个神秘的神仙公子？”
岳托点点头。
“就是此人，情报探查到，他们盘踞的地方就在百荒原一带，距离咱们这里最多一千五六百里。有多少人马，至今为止仍是未知。”
“王爷，属下认为，对于这个势力的了解，或许七星湖的新附军知道一些！他们那边与明庭边军经常做生意，不如！”
“把图午来唤来，他是七星湖一带与明人打交道最多的千户。了解的可能多一点。”
十余分钟，一个身形矮小的新附军千户进入大帐。
“奴才见过王爷。！”
“突兀来，你与明人经常打交道，对于神仙公子了解多少？”
突兀来以为多尔衮叫他来是因为昨日的进攻他们没有出力而训斥惩罚他的，心里十分担心。如今听到是别的事情，才放下心来。
“回王爷，奴才也是近两年才与他们的人打交道。不过都是奴才派人前往他们指定的互市之处交易货物。他们在鱼河口关外向东北百余里处有一座城寨。具体实力有多强，奴才还真的不太清楚。据从关里面过来的商贾传言，那位神仙公子用宝药交换了一个收容实地百姓的资格，可以在大明北方受灾的省份迁徙百姓到塞外垦荒生活。此事真假如何奴才认为有一定可能为真。因为奴才的手下曾经见过那些百姓，有传言说，那位神仙公子的手下有很多奇怪的运输器物，可以轻松拉动上千斤货物，而不使用牲畜运输，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还有黑雾伴随。很多人都认为是以讹传讹。奴才未曾见过，不敢妄言！”
“乌兰木伦河中游与窟野河交汇处，王爷，应该是那里！”
“突兀来，你是说，他们那个城寨的准确位置就在哪里？”
“回王爷话，奴才这两年虽然没有去过那一带，可是奴才的手下经常去的，返回时也是沿着这条路线走的，绝不会错！”
“很好，你很不错，来坐下，把你知道的所有这位神仙公子的事情细细讲来！”
“是，王爷！”
……
“回王爷，奴才所知道就这些了！”
半刻钟后，突兀来回言道。
“很好，你先回营！”
“嗻，奴才告退！”
半响，大帐内静寂无声，一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王爷，该下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