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你不狠死的就是你
第五十二章
前面的人缓缓移动，没有多长时间，杨庆勇便到了最前面。
“杨兄弟，快进来我带你们进去登记。”
李二贵笑着催促。三十来号人呢，尤其是孩子的比例较大，老子运气好。
“好好！”
杨庆勇望着眼前深绿色帐篷半开的帐帘，心中惴惴不安。
两侧的守卫扫了一眼微微点头。
“赶紧进去，磨蹭个甚！”
“是是！”
不敢耽搁，赶紧弯腰小步跑进。
一进到帐篷中，迎面而来的便是明亮的光芒跟热浪。只是他不敢仔细观看，跟在身后进来的李二贵算是接了他的难题。
“杨兄弟，这里登记！”虚指一个木桌道。
杨庆勇不敢怠慢。
“老乡，请坐在椅子上。放松点。”木桌后面的年轻人微笑打招呼。
“哎哎，好的，不不紧张！”
哪怕是他杀过人，也算是见过些世面，在这里也不自在。
“老乡识字吧！”
“小时候念过私塾，识得几个！”
“那就蛮不错了，额也是到了公子手下才识得文字。你们是哪里人？”
年轻人随手拿过一张白纸，一边询问一边记载。
“小的是静乐县神峪沟杨家堡子人，两月前遭到流匪袭击，寨子被屠杀一空，如今只余大小三十七口。”
“静乐？你们不是属太原府管辖，为何不去太原？”
“去了太原府还不是做个流民，小的以前走过马邑道，活路多点，没想到下了山以后，便听闻神仙公子收容我们这些贱民，便跟着来了。”
“静乐也遭了匪乱？”
“是啊，不知道哪里来的流匪，从山里冒出来的。不是本地山匪！”一般的本地山匪多有跟脚，除了收些钱粮作为保护费，很少袭击本地百姓，一些山匪本就是当地大族的暗手。
杨家堡子倒霉在地处深山，少于外面交集。
流匪又是从山中突袭，没反应过来便被杀进堡子。
“应该是岢岚州那边流窜过来的，应该是抢了村寨准备越冬。听说那边闹腾的厉害！好了先不说那些，先说说你们的人数和男女比例年龄特长！”
“是是是！”
“……”
“好了，外面有人带你们去营地里安顿！”年轻人取出一张纸来，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又拿手边的一个椭圆木章，哈了口气。
“啪！”盖上一个鲜红的印戳。
结果年轻人递来的证明，杨庆勇懵懵懂懂地在李二贵的招呼下出了营帐，在管理人员的带领下安置。
等杨庆勇出去后，年轻人继续誊抄。
“谢队长！晚饭来了！”
帐帘撩起，一名商队护卫手上提着食盒走进来。
“先放一边，额马上就好。”
“好嘞！”
护卫应了声，把食盒放到桌上，从食盒中取出饭食。
“今儿晚上可是有刚送来的冬瓜排骨汤。大家伙可是都高兴坏了！”
谢文不紧不慢写完最后的几组数字，把几沓纸分门别类放到了一起，用订书机订好，装入特制的资料箱内，锁好。
才在火炉上的不锈钢脸盆里洗了洗手，拽下上面的毛巾擦干净手。
“这天气，后勤处的兄弟也真是给力。额来尝尝，好几天没有青菜了。”
笑呵呵地坐到桌旁，木桌上一个脸盘大的木碗里，奶白色的骨头汤里，十几块排骨与冬瓜块堆得快要冒尖，红彤彤辣椒油漂浮了一层，芫荽香叶葱花点缀其间，十分诱人。忍不住端起脸大的木碗对嘴先喝了一口。
“真香！”
“你吃了没？”
“都吃过了，就剩你一个人是最后了。”
“哦，你先坐，额快得很！”
“不急，反正这天也才刚黑，时间有的是！”
十八岁的谢文，一顿晚饭就吃了五个半斤重的大馒头，一大碗排骨汤，以及三斤明珠城出产的羊肉！
有文化基础，又接受三年多的明珠城体系教育，无论是文化还是武道方面的进度都位于同年龄段的前列，这一次的行动，他们这一批的学生就被委以重任在各个收容营地锻炼。排名靠前的自然是被任命为收容营地中负责某个方面工作的负责人。
明珠城的收容营地谢文所在的这一路，最远处已到阳曲县西面的天门关附近，杨清勇等人从静乐出发直接向东沿忻水东行的话还能节省至少一半时间，可惜的是他们出来的晚了些，没有遇到明珠城的宣传队。反而順汾水北上，在宁化所待了两日后，向东经芦板寨，翻越崞山，多花了近八天时间到了谢文所在的营地。
谢文所在的营地是第三处，刚好是途径雁门关的必经之处，这里承担着与南面天门关和石岭关的后勤补助，安全支援的重任，从南面两处迁徙过来的百与他这里的百姓汇合后，转向代州的收容营地，经雁门关出关至马邑，再汇合马邑，平虏卫两处的迁徙百姓，踏上马邑古道，北行至杀胡口出关。
十一月末谢文等人抵达，与当地官府接触后展开工作，其实当地的县令早就急得不行。连年的天灾早已让贫瘠的晋北不堪重负，县城外连绵不绝的饥民与日增多，哪怕是已经提前知道也准备了不少粮食进行施粥赈济，尽量保住城外饥民的性命，本来平时就有数百人在城外的河边扎了草棚勉强度日，到了入冬后，人口骤然增多，哪怕是有公文下来要求由县府垫付，到时会有专人过来与县府核算，但是县令可不敢太过于相信公文上所言。如果不是有军部跟吏部的严令，他这个小县令才不管这些泥腿子呢。
不过，此时也是一个捞钱的好机会，召集了县内的几家士绅，一番商量后，主意便出来了。
用发霉的陈粮来施粥，虚报数量，等等手段，至于能活几个谁也不会在意，反正外面的饥民一波接一波，死一批后面有的是。
账目做得漂亮点，到时又是一笔收入。
可惜的是，谢文等人接手后却直接拿出一张清单来，一下子就把县令等人给愣住了。上面一行行数字与他们每天拿出来的粮食数目几乎没有差别，饥民的数量，每天死亡的数字，记载的清清楚楚，根本由不得他们耍赖。
也幸亏单海文提前下达了命令，大明的官员如何处理，是他们朝廷内部的事情。明珠城的主要任务是收容饥民，迁徙百姓，不易节外生枝。
谢文等人只能暗暗记下这些家伙的嘴脸，有的是机会弄死这些家伙。
在陪同的官员跟前丢了个大脸的县令，心里暗暗叫苦的同时，不得不亡羊补牢。
在后面的到下面的村子里动员百姓，宣传灭鼠，购买粮食物资，贸易往来的事情上，可谓是没有半点折扣，全面配合。
也让谢文等人的工作得以顺利展开。
其实，明珠城的十二个收容营地所遇到的事情几乎没有什么两样，所不同地有的官员是有心无力，有的则是有力无心，共同的一个表现则是贱民如蝼蚁。
明珠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百姓都是这个阶层出身，而这一次出来的人员，在明珠城都是居住了三年以上，再一次看到这样的惨象，便想起他们当初的遭遇，越发痛恨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
导致后来一系列对袭击营地和护送商队物资的主使者几乎是满门屠灭，没有半点仁慈。光是被护卫队灭门的就不下十三家，哪怕是其在县城内也是如此，偶尔的漏网之鱼也被明珠城发了悬赏令进行追杀。而大明配合的官员则是装聋作哑，甚至还主动配合。肯定配合啊，护卫队灭门后带走的不过是粮食物资之类的浮财，房屋田产可是带不走的，这些才是可以传家的物产，如何处理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短短一个月时间，凶名传遍整个山西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