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砰砰砰！”

枪声突然响起，简陋的木盾根本挡不住燧发枪的威力，木屑飞溅，十余名盾牌手不是被击中面门，一声未吭就软软倒下，就是被击中胸腹，米尼弹头在进入胸腹后迅速变形，把内脏搅得稀烂。凄厉的惨嚎声迅速响起。随即被后面的人抓抓住腰带，顶在前面当做肉盾死命前冲。

枪声不断地响起，更多前面的士兵不断倒下，后面的人继续冲前，同时，在巨盾的掩护下，隐藏在人群中的虎蹲炮手们，也开始点燃火绳，朝着对面开炮。

也同时激起自家士兵冲阵的士气，利用人盾的优势迅速缩短距离。

“嗵嗵嗵！”

十余门虎蹲炮一次发射，轰然炸响中，无数铅子，碎石片带着巨大的动能射向百步外的军阵，噼里啪啦地声响击打在对面的巨盾上。与此同时，硝烟未散，随着大喊声中，无数尼堪举着木盾奋勇向前。

轻骑兵们却已经散开来，斜斜向两侧前插，试图包围军阵两侧，扰乱吸引阵内火力。

不得不说，女真军队的作战配合很不错。

装好药子的火铳，虎蹲炮手在尼堪不断倒下的掩护下，终于把距离拉近到七十步，短短三十步距离就到下了近四百人，加上被抛射射死的，总人数已经接近千人。

然而看似这七十步只有不到一百五十米距离，才是这些尼堪的真正噩梦开始。

女真的虎蹲炮射程与明军基本相同，只是在孔友德投入女真后才把材料提升不少，但是火药方面并没有什么进步，所以射程两家还是差不多。又因为害怕炸膛，装药时都不敢按照标准放药，都是往少里放，也就导致射程更近，杀伤性能更小的结果出现。

按照明末戚家军的自造虎蹲炮，其发射独发弹丸的射程可达到两百到三百米，部分虎蹲炮还能达到惊人的五百米远。但是自戚家军后，大明军坊所制造的虎蹲炮其用途几乎全部用来装散弹，用于近距离的群体打击。也就是三十到五十米之间，或者三十米内的糊脸打击来击退步兵进攻。

对骑兵来说，也只有发射一轮的时间就得退入后阵。在前方枪盾兵的保护下抓紧填装火药炮子，继续下一轮糊脸炮击。如果虎蹲炮数量足够多，确实可以打退敌人进攻，但是对方也是有楯车可以防护住虎蹲炮的贴脸输出。所以到了最后拼的还是士兵的体力和士气，以及冷兵器的搏杀。而到了这个阶段，因为明军士兵体力的原因，往往以失败告终。在与东虏作战的取胜记录中，不乏有以少数将领的家丁打败女真骑兵的战例。而家丁无疑都是吃得饱饭，训练足够的拼命之士。由此可见，如果普通军士能够吃饱饭，下发足够饷银，何愁女真不灭！

虎蹲炮手们迅速点燃火绳，炮口喷吐火焰，在浓浓硝烟中，迅速清理炮膛，填装炮子火药。然后猫着腰抱着虎蹲炮死命朝前突进。

他们知道，只要能前进到五十步距离内，虎蹲炮的威力既可展现。

然而越往前走，弩箭愈发密集，被射中的可能性越来越大，前方不断倒下的尼堪，中箭后的惨嚎，疼的扭曲的脸庞，倒在地上翻滚的身体，对这些跑手们早已习以为常。

不时有抱着炮管的士兵身上头上瞬间被射中数支弩箭，惨呼倒地，抽搐几下失去生机，后面的士兵继续抱起前进了几步后又被射杀。

虎蹲炮渐渐与目标接近。诸多士兵脸上的神色越发疯狂狰狞。

突然，前面的尼堪们一阵慌乱。还没等到反应过来，十几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突然响起。

不知何时，对面的巨盾阵突然露出空隙，自空隙间十门虎蹲炮的炮口对准了他们，只来得及看到炮口火光闪动，冲在最前面的一排尼堪手上的木盾，瞬间碎裂成数片，无数弹子以每秒接近三千米的速度，穿透了他们的身体，整个阵线迅速飚起一片血色，脑袋被击碎，身体如漏斗血液喷溅，惨烈的喊叫声中，前面的两三百人，齐刷刷如同韭菜被割去了一片。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五息后，又是一排炮声，没有来得及止住脚的士兵们，在失去了前排木盾的掩护后，遭到了劈头盖脸的打击。

两次打击，整个战线前面的两百米内无一活人，部分轻骑也没逃过打击。两百到三百米内的活物无一幸免。

两千余名尼堪全部丧命！

即便是如此巨大的伤亡，也没能吓住女真骑兵，反而在炮击后，迅速加快了速度冲了上来。

两百来米对骑兵来说不过是十几息时间而已，他们等的就是这个空档。

身躯低伏，手上的圆盾斜举，驱使战马加速冲锋。数息之间已进入五十米。

绝大多数蒙古骑兵已经一手举盾一手已经把投枪或者手斧拿到手中开始蓄力。下一刻只见从对面阵中飞出上百颗黑乎乎冒着烟的物件，向着他们前方落下。

“万人敌！”

与明军经常打交道的他们自然认得这玩意。

疾驰之中那里减得下马速，只能眼睁睁钻了进去。

“轰嗵，嗵，嗵嗵！”

火光闪耀，爆炸声中无数惨叫响起。战马被炸的血肉模糊，身上的骑兵自然更是少不了照顾，强大的冲击波，把马背上的骑兵吹倒马下，倒下的同时，身上不知被嵌入多少枚弹片。

后面的骑兵止不住速度，不是撞了进去，被绊倒，就是被冲击波震得脑子一懵，随后被爆炸声惊吓的乱跑的战马扔下来，再被后面的骑兵马蹄踩死，一时间，整个阵地前方混乱一片。

随着一声声大喊。

“杀！杀杀！”

硝烟未散的阵线中，一百二十名黑甲朴刀手，冲杀而出，以每秒十五米的速度，直奔还拥挤到一块的轻骑兵。

刀过处身首分离，砍瓜切菜，除了频死之人的惨嚎，便是冲天而起的血色！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内脏血肉，一片杂乱，腥臭的味道迅速扩散。

一百二十名锻体决第二重的武道高手，挥手之间的力量最低都在五百斤保底，平时练习的军中搏杀术又是最简单粗暴的杀人技，抵挡的结果不是被一刀劈成两半，便是连人带马被顺刀劈成四节！而组成了两段跃击的武道高手，一跃而起的高度都在两米以上。

短短数分钟，三千名轻骑组成的冲阵便被杀穿，至于最边缘的两三百名轻骑见机得早，逃得一命，其余几乎没有全尸！

杀穿轻骑后便是衮衮所直属的三千正白旗精锐骑兵以及两千名最精锐的摆牙剌组成的具甲重骑！

虽说蒙古轻骑的披甲率不高，但是都至少有皮甲防护，自千里眼中看到那群疯魔般杀人如屠狗的武士，多尔衮很吸了口冷气！

这他娘的哪来的这些杀神？！

自家这七千人能挡住多久？

惶急之下，转过镜头，望向其他两个方向，镜头中看到的情势顿时让他失色！

“哈儿录，快通知全军撤退！快，鸣金撤退！”

“那些辎重怎么办？”

“扔掉，堵住那些人的去路，咱们先走！”

他娘的，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主子您带着护卫先走，奴才通知他们后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