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回山路圣姑夺琴 思过崖盈盈抢谱
华山派这边，在回华山的路上，众人在庙里休息。深夜，大家都睡着了，守夜的令狐冲出去偷偷喝酒。这时，突然从林中飞来一颗石子，令狐冲一把接住，只见石子来的方向，一道身影往树林深处去，令狐冲进庙和陆大有交代了两句，便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树林深处，终于停下。那人一身黑衣，看得出身量窈窕，应该是一女子，只是戴着黑纱斗笠，看不清面貌，此刻背对着令狐冲说道：“曲长老的琴是不是在你手里。”令狐冲闻言问道：“什么琴？阁下是谁？前些日子是否去过少林？为何引我到此？”那人回答：“圣姑。”语气依旧冰冷，没有回答令狐冲另三个问题。令狐冲听到对方自称圣姑，便问道：“你怎么证明你是圣姑。”圣姑听到这话，偷偷一笑，直接施展诡异身法，从令狐冲身上抢走了琴，然后边躲令狐冲的纠缠，边解开布一看，笑道：“曲长老的琴果然在你这里。”说罢，圣姑轻轻跃起，运起内力，一脚点在令狐冲胸口。令狐冲被这一脚踢得后退几步，停下来时，后背已经抵到树干。这时，圣姑已经凌空借力，飞身而至，在令狐冲面前飘然而下，一柄未出鞘的短剑抵到了令狐冲咽喉上，说道：“曲长老的曲谱呢，交出来。”令狐冲一脸真诚的回答：“曲洋只是让我转交琴给一名叫圣姑的女子，并未给我曲谱。”圣姑盯着令狐冲看了一会儿，或许觉得他不像在说谎，便脚尖轻点，飞身后退，消失在夜色中，只丢下令狐冲包裹琴的布条。
令狐冲丢了琴，只好砍了一节木头裹上。
回到庙里，岳不群在庙门口等他。令狐冲追出去的时候，岳不群便察觉了，只是怕调虎离山，便没有跟上，见令狐冲回来，便问道：“冲儿，怎么样？”令狐冲回答：“被她跑了。”岳不群暂时没有多问，只是说道：“今夜小心些，明天一早赶路。”
后来，路过县城休息时，令狐冲悄悄去买了一把琴。
回了华山，岳不群细问琴的事，令狐冲没有隐瞒。好在此事无外人知晓，岳不群让其去后山思过崖思过九个月，好好想想这些事情，长长记性。此事不可张扬，岳不群对外宣称，令狐冲在少林一战中输给了田伯光，就是平时玩心太重，现在罚他在思过崖清修，勤练武功，不得懈怠。
虽然剑谱在少林保存，但是岳不群仍未放弃，心里盘算：“今年，辟邪剑谱一事搅动江湖，刘正风本打算趁嵩山派注意力在辟邪剑谱上，自己好金盆洗手，结果仍然被灭了满门。嵩山派咄咄逼人，誓要五岳并派，华山派如今势弱，形势逐渐艰难，辟邪剑谱定要拿到手。”
话说，令狐冲到了思过崖，岳灵珊三天两头去探望，后来被岳不群勒令不得前去，否则便延长令狐冲的思过期限。现如今，每五日有人前去送些干粮、米、盐、瓜果蔬菜，当日还能送上一顿新鲜酒菜。送东西的多是陆大有，有时柳辙也去。每月三十，允许岳灵珊和送东西的人一起上去，当日必须返回，不许过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柳辙回到客栈取回行李后，四处闲逛，回到华山时已经十二月初。给众人带了些礼物。回山之后，众人问其这次下山的经历，知不知道少林寺辟邪剑谱风波。柳辙回答，当时他也去了，不过混在江湖人士当中，没有露面。
十二月五日，柳辙独自送东西上山，一靠近山洞，便听到令狐冲在挣扎：“刘师叔和曲洋音律相知，有错吗，没有出卖同道，应是无错才是。但众人都认为有错，恒山派的定逸师太还有师父师娘都认为有错，嵩山派更是咄咄逼人，杀了刘师叔全家，妇孺也没放过。师父也教导遇见魔教中人，应当不问是非，拔剑便杀。但只是音律相知，引为知己，错在哪里。应当不问是非，拔剑便杀，拔剑便杀……”
柳辙开解道：“冲大苦恼什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令狐冲听到柳辙的声音，欣喜道：“辙二，有何见解。”柳辙继续说道：“刘师叔和曲洋的事我有听闻，冲大是不是知道些内情。”令狐冲解释道：“我听过他们的琴箫合奏，当是天下第一好听的曲子。”
柳辙闻言说道：“那他们便真的是音律相知。”令狐冲回忆当时的情形，说道：“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柳辙笑着说道：“那便无错。”令狐冲来了兴趣，问道：“为何众人都认为有错，都不信刘师叔之言。”
柳辙想了想，解释道：“大概有四点，众人多少占某一点。第一，魔教名声确实不好，这种蛊惑正道人士的事情应当是发生过；第二，众人大多和魔教有血海深仇，心里不愿相信此事；第三，大多数人不信，少数人纵然相信几分也不敢站出来说话，生怕被说是同党，事不关己，己不操心，看热闹便是；第四，嵩山派势大，众人不敢招惹。近几年来嵩山派一直想要五岳并派，刘师叔一事便是其抓住机会剪除衡山派羽翼。师父虽能看出嵩山派意图，但也无力阻止，更不敢拿华山派去冒险。世间的事大多被利益牵着鼻子走。”
令狐冲有些气馁，问道：“这是非黑白，任人颠倒吗？”柳辙讲道：“实力不济，委屈求全罢了。尊严和真理只在剑锋之上。魔教也有人做好事讲道义，名门正派也有人做坏事很卑鄙。现在形势比人强，万不能让嵩山派找到借口。”令狐冲又说：“是如此，今后当如何，遇见魔教中人拔剑便杀？”柳辙说道：“倒也不用，只是不要被人知晓便好，人前还是要表明态度的，在实力足够之前。若是冲大和魔教中人有交际，让外人知晓，师父也只能忍痛逐你出师门了。”令狐冲回答：“知道。”
来年某日，令狐冲发现了思过崖隐藏的后洞，见到了五岳剑派的剑法、魔教长老的破解招式以及谩骂诅咒。令狐冲一一看去，五岳剑法招招被破，难寻生路，心气消散，恼怒之下想要毁去石壁上的招式，但又按下心头怒火，在洞中直言：“我令狐冲不屑做此事，定会创出破解你们这些招式的剑法。”令狐冲的言行被暗处观察的风清扬看在眼里。后洞的秘密太大，令狐冲暂时没有告诉别人。
五月初一，任盈盈，也就是圣姑，找上思过崖，找到令狐冲，说道：“令狐冲，将曲长老的曲谱交出来。”令狐冲自然不肯，拔剑与任盈盈斗在一起，眼见不敌，就要被任盈盈擒下。这时，风清扬突然出现，抬手飞出一片树叶将两人分开，然后开口说道：“女娃子，你三日后再来。三日后比武，若令狐冲胜了，你下山去；若是你胜了，令狐冲将曲谱双手奉上。如何？”任盈盈自知不是这老者的对手，便答应了：“前辈，现在是中午，就从现在算起，三日后的中午我准时到此，告辞。”任盈盈说完便转身下山去了。
见任盈盈离开，令狐冲开口道谢：“晚辈华山派令狐冲，感谢前辈解围。”风清扬上下打量令狐冲，开口说道：“唉，蠢才，蠢才。刚才见你使剑，拘泥不化，如木牛一般不知变通。这也无怪你，谁叫你是岳不群那小子的弟子。”令狐冲听到风清扬嘲讽岳不群，立即出声：“前辈虽替我解围，但也不能骂我恩师。”风清扬笑道：“岳不群倒是收了个孝顺的徒弟，老夫风清扬也是华山派之人，算是岳不群的师叔，怎么骂不得他了。”令狐冲听完疑惑道：“我从小便在华山，怎么没有听过。”风清扬说道：“看来岳不群没有给你们讲当年的事啊，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我教你剑法，你学不学。”令狐冲回答：“我不学你剑法，你骂我师父，且不知道你身份真假。”风清扬有些哭笑不得：“倒是我求你学我剑法了，不学就等着三日后被那女娃子杀掉吧，到时我可不会再救你。”风清扬说完便折了根树枝，使出华山剑法向令狐冲攻去，令狐冲提剑招架。但风清扬剑法高明，哪怕只用华山剑法也变换莫测。令狐冲招式用尽，即使用上后洞中魔教长老想出的破解招式也无法取胜，这才信了风清扬的身份。
风清扬罢手后，令狐冲躬身一拜：“令狐冲拜见风太师叔，请恕徒孙先前无礼。”风清扬说道：“现在信了，再给你一次机会，可愿学？”令狐冲保持姿势回答：“风太师叔若是不再骂我师父的话，徒孙愿学。”风清扬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我不提他便是。”令狐冲听完，跪下叩头不止：“徒孙谢风太师叔传授剑法。”风清扬淡淡一笑，说道：“起来吧，你先按我说的出招。”
随后，风清扬一口气报了三十余招，令狐冲听完心想：“这些招我都会，但是连不起来啊，还是先试试。”令狐冲提剑出招，才到第二招便施展不下去，呆在那里。风清扬无奈，只得开始指点，好在令狐冲天赋卓绝，风清扬指点一次便开窍，接下来一气施展完剩余的招式。风清扬见令狐冲天赋如此高，忍不住说道：“可惜了你这块璞玉，被岳……算了。”接下来，风清扬继续指点了令狐冲剑法，见其一点就通，真是练剑奇才，便传了独孤九剑，同时告诫他不得吐露是他所教，也不能和别人说见过他。这三天时光，闲暇时，风清扬又讲起了以前华山上的一些往事。
过两日便是端午，前些时候让陆大有带了些糯米及红枣上来。初四，闲暇时，令狐冲便包了些粽子，若是好吃，明日便做些与风太师叔吃，还有大有上来时带点给师父师娘及几位师弟。
初四中午，令狐冲煮了几个粽子，吃了一个味道不错，便拿了两个给风太师叔。这时，任盈盈到了，在洞外等着。令狐冲左手拎着剑，右手拎着酒壶和粽子出了洞外，说道：“阁下来这么早啊，在下还没吃饭呢，你吃没有，要不尝尝我包的粽子。”“我自己有干粮。”任盈盈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油纸包。“尝尝，别客气，我们名门正派不会像魔教一样使些下毒的下三滥勾当。”说着便将粽子抛向任盈盈。任盈盈接住后，将手里的油纸包扔给令狐冲，说道：“我是魔教妖女，这里面下了断肠的毒药，不知令狐少侠敢不敢吃。”“有什么不敢。”令狐冲接住油纸包后，隔着油纸一闻，除了烧饼的香味外，还有一股淡淡的少女香。令狐冲忽然心想：“比小师妹还好闻……我怎么能这么想。”令狐冲赶紧将念头打断，开口说道：“好香的烧饼。”令狐冲说罢，便打开油纸包，吃了起来。这时，任盈盈也剥开粽叶开始吃。两人吃着吃着，令狐冲突然听到一声“嗯~”，原来是任盈盈噎着了，令狐冲将酒壶丢过去。任盈盈接住喝了一口，把粽子顺了下去，因为噎着而红的脸也淡了下去，不过戴着黑纱斗笠，令狐冲无缘见得。
吃完之后，任盈盈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和手，看了看变得有些黏的手帕，便没有放回怀里，而是放在一旁的石头上。“饭也吃了，歇也歇了，让我看看你这三天有什么长进。”说罢，任盈盈便拔剑。令狐冲见此也拔剑。两人斗在一起，你来我往，剑光闪烁，阳光透过树梢，星星点点的洒在两人身上，四周飘落着被二人斩碎的树叶。最终，令狐冲胜了任盈盈，任盈盈没有多说，转身下山。
风清扬看完这场比武，点点头说道：“今日便休息，后天开始我将剩余的独孤九剑传你。”说罢便转身离去，只留令狐冲一人在原地。
令狐冲谢过风清扬后，便准备回去，路过刚才任盈盈吃粽子的位置，发现有一块手帕遗落在那里，思虑再三，将之捡回洞内，寻了一处溪水将其洗干净，晒干后收在怀里，哪天遇见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