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大人的娱乐（8）

重新组织的时候，总有那么几个骚赌的，先主动说起来：“掷猴子不”？然后不那么扭捏的，就会站到桌子旁边，基本只要碗一响，桌子边就会沾满，不管是不是参与。

开始可能人少，大家还会坐在凳子上，把碗往自己面前拖一拖就能看见了。等到几个扭捏的看完门头（看看那个地方点子比较好），选择好最佳位置，基本上凳子就成了后面站闲人的工具。

“四五六啊，四五大六啊”。这个是惯用的词。

“哎”。使出浑身力气，一掷右手用力往后一甩的是妈妈。

“轻轻滴，二猴（二点）就行了”。这个是爸爸在赶人家点子，而且对方只有二点的时候。

嘴里国骂，掷完后把碗使劲拿起来又重新放到桌面上，并且碗都在震动的，是没赶上二猴后愤怒的人。

“幺就幺去算了”。是自己掷了二猴，别人在赶的时候惯用口号。

……

没见过谁干活的时候这么有激情，所以赌博真的是让人精神百倍。这个可能是唯一的优点，在医学上可以充分运用。

基本上，地里活不多的时候，晚上放学我就在这种环境下度过的。当然周末人更多，春节人更多。

我是学渣，开始不鼓励不反对，后来反感；姐姐是学霸，开始反对，后来反感。

学霸是有追求的，学霸的追求最多就是和我一样追剧，赌博是下三滥，不值得一提。但是，赌博严重影响了学霸的学业。

我放学早一点，姐姐放学晚一点，等着姐姐放学回来，又是后顶着大雨回来，妈妈在赌场上，爸爸在赌场上，舅舅们可能也在赌场上。

说不清谁带领的谁，反正是爸爸第一个开始的，绝对的罪恶开头。大舅妈又是个极力反对赌博的人，把罪恶的一切全部都追溯在爸爸和妈妈身上。甚至多年过去了，大舅妈还会重复这些事。怨谁呢，自己不赌就没事，自己不赌又不在自己家更没事，自己在别人家赌也会好一点。而我家的赌桌最高峰的时候，我爸妈在，我大舅和三舅在。一张小方桌就算挤下12个人，和我家相关就占了三分之一，勉强挤下15个人，和我家相关也产不多四分之一。真心不知道这个钱怎么赌，有时候还会带上什么表亲。

大舅又是个常年口袋没有钱的人，为了赌资没比爸爸少下功夫。虽然大舅也常年劳作，木工、种田一样不落，但是家里大舅妈当家。

我的爸爸妈妈和大舅三舅是我家赌桌上的常客，那个常年用来吃饭的桌子和凳子，光荣升级为赌场工具，有时候凳子还是斗殴工具。

在交通和通讯都不好的年代，这种最恶劣的赌博一直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