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属狗的猫(4)
大咪的第一条命丢失在到我家第一年的第一个初夏。
收麦子的时候,大咪已经长成了大猫的样子。会不会抓老鼠我不知道,但是睡觉的本领是十足。它可以睡在任何地方,饿了的时候会直接睡在厨房门口。
睡姿在家里是任意式的,什么抱着头的,把身体拉倒最长的,盘成球形的,都不足为奇。猫是基于液态和固态之间的状态,更接近液体,是个不折不扣的“瑜伽”高手。
收麦子的时候,大咪就喜欢睡在麦堆上,醒来的时候,身上沾满了麦子。我是不喜欢大麦的,因为他扎人。大咪有厚厚的毛发,有特别柔软,睡个麦堆肯定不成问题。
每年的收成季节是家里最乱的时候。收货是连续的,外面堆的是麦垛、麦草,有时候是刚打出来的麦子。
家里是口袋码好的麦子。大咪在家人睡觉前喜欢睡在门后的麦子口袋上。
那天,爸爸要拿小车子(独轮车,用来运输的工具),小车子就在门后,大咪听到动静立即就醒过来并且跳到了地面上。傍晚的时候,大咪饿了,而妈妈在旁边等着给爸爸搭把手,大咪就粘着妈妈。
小车子是被口袋挡着的,爸爸就站在口袋上去拿,回头,一只脚刚落地,就听到了大咪凄惨地叫声。是爸爸一只脚种种踩在了大咪的头上。
那是大咪第一次这么叫这么大声,而且那个叫声很瘆人。
爸爸脚一抬,大咪立即就躲到了门边。
大家注意到大咪的时候,大咪头都歪了。
“没得了,大咪这下子没用了”。妈妈一边说着一边叹息着。
而我显然是慌了。看到大咪不停用爪子“摸”着自己的头,连路都走不好了,而且头一直歪着。
因为那天要脱粒,所以,很忙。每次脱粒都是周边邻居一起过来帮忙。男子汉负责扛麦把,爸爸负责往机器里投送麦把。有时候,麦子多,还需要换人往机器里送麦把。送进机器前,麦把还必须解开。
递送麦把会排成一个短短的队伍。妇女负责用叉子把拖出来的麦草传递到远一点的地方,然后堆成草堆。堆草堆也需要人帮忙,因为麦草很快就堆积如山,需要下面的人往上送,堆高高的。毕竟没有那么宽阔的地方去放这么多麦草,而且场地需要空白出来,晴天的时候晒麦子。
这个接力运动和下砖头一样,都是人传人。
递送麦把成了我在农村干得最多的农活。也因为忙,那天没人来得及太关注大咪。即使再宝贝,也没有麦子重要。而且,那么一下子应该活不了。
脱粒经常能持续很久,可能别人家脱完就轮到我家,然后就又轮到别的邻居家。当然,别人家我是不帮忙递麦把的。
等到我家脱完,我赶紧去看看大咪。
他蜷缩在角落里,我过去叫它的时候,它没回答我。当我走进想伸手去摸的时候,大咪艰难地往后缩了一缩。再那一刻,它是害怕的,它也许理解不了人的无意过失。
我连忙打开柜子,拿出鱼干,大咪也没像以往一样跑过来,还是卷缩在角落里,就是抬头看了一下,嘴巴里发出微弱的叫声,然后继续埋着头。
我连忙拿着小鱼干递给大咪,大咪还是文雅地嗅了嗅,然后张开嘴吃了起来。
一个小鱼干下肚后,大咪的精神好了很多。
那天,我没有吝啬小鱼干,喂了大咪吃了一大把。大咪受伤了需要哄,万一有意外,大咪也得吃饱饱的。
吃过小鱼干,大咪站起来走动了,它走到了厨房门口。它叫了,发出了以往的叫声,是没吃饱,要鱼干来了。
我一会儿给它一个鱼干,一会儿给它一个。
妈妈回来的时候,看到大咪没事,伸手抚摸着。
“乖乖,疼死了呀”。妈妈一边摸着一边说着,重复了好几次。
大咪挨着妈妈粗糙的手,磨蹭着,和以往一样,似乎刚才恐怖的一幕没有发生。
大咪是坚强的,坚强地比人强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