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大人的娱乐（5）

“今天牌触兽（意思抓不到好牌）呢，一直摸不到搭子（百搭）”。这个是爸爸打麻将后回来说的。

“今天牌就是抓个对子全被人压了”。这个是爸爸摸两张后回来说的。

“今天猴子不肯跳，老没得点子，二猴（二点）都赶不上”。这个是爸爸“掷猴子”后回来说的。

妈妈听到了，总会是不开心的，因为输钱怎么还能开心得起来。但是妈妈又没有别人的老婆那么泼辣，依旧只是安心地做自己该做的事，无论做饭还是喂猪，无论农活还是照顾我们。

而且，爸爸是那种一而再再而三的人，基本别人赢钱了就会走，走的理由也是多种多样，比如上厕所，出门人就不见了；比如回家吃饭，出门就不见了；比如被家人叫回家了，出门就不见了；比如有事了，出门就不见了……

不见得谁的运气总会一直好，但是，人不走不散的那种人肯定赢不到钱。基本一个场子，到了后期都是输钱的人在彼此伤害。有时候赢钱的人都开始准备二场了，输钱的人还没散场。

爸爸平时基本没有赚钱的营生，自然不会有很多钱。牌桌上是不好向别人借钱的，因为赌钱的人不借钱，这个是规矩。

当然，爸爸总会低身下气去借钱，借完了牌友的，借亲戚的，最后才会想到妈妈和我们。

爸爸反正毫不讲理的翻过我的零花钱，就那么大家，没地方去藏的。

最后，爸爸还是要向妈妈开口的。

家里没什么钱，妈妈是清楚的，这些钱维持生活都是艰难的，怎么能拿出去赌。

爸爸最不要脸的就是会说：“这些钱不是我苦回来的”？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我真不知道他干过什么赚钱的事，也不知道他到底赚回来多少钱。

妈妈开始的时候还会给一点，但是，翻本的可能性基本就没发生过，妈妈就不再同意了。

于是不要脸的男人，总在重复着一些让人反感的事情。比如，在吃饭的时候，把一桌子碗推到地上，如果不是吃饭的时候，就跑去厨房，搬起成摞的碗砸到地上。

妈妈这个时候只会哭，然后边哭还边收拾。

不要脸的人还会抢了家里的钱出去赌，爸爸锁上门，就拿锤子砸锁。妈妈依旧就是堵在家门口哭泣着。

妈妈年轻的时候嫁给爸爸，没少吃奶奶和爸爸的苦，等到我完全懂事了，爸爸还不知收敛，真心不知道哪里的勇气。

而这个勇气是妈妈给的，因为她会逆来顺受；这个勇气也是我和姐姐给的，因为妈妈的观念里，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比什么都重要。

这种事情一直重复着，妈妈能做的就是放下正在纳的鞋底，加入到“掷猴子”的“娱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