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大人的娱乐（1）

农村有个神奇的现象，越是没钱还越喜欢吃、喝、赌。吃喝如果仅限自己家那就还算好，但是赌就不一样了，一个人是没办法赌钱的。

具体说不清，扑克、麻将、“猴子”到底是谁引进的，反正我是对这些深恶痛绝。因为，我本就认为我的爸爸是个“混蛋”，赌博让他变成了混蛋中的极品。而且，还把妈妈给拉进深渊。

当年，土房子倒的时候，爸爸说他去瓢城借钱了，顶着大雨去的，但是没有亲戚愿意伸出援手。描写这段的时候，总显得自己多英勇，多有担当。但是，无论多么绘声绘色，无论是否属实，爸爸就是那个活该被人看不起的存在，一个是因为穷；一个是因为穷了还没志向；再一个，没有出路还不好好种地。这个就是初始我最看不起爸爸的地方。一个男子汉，撑起家庭不应该是必须的么，用得着拿出来说什么么。关键，爸爸还总会拿出来说。

爸爸还去过常州打工，说是去投靠要好的朋友，总会帮忙的。回来给我描述包菜频繁打农药，描述天天挑水挑粪，描述谁谁谁爱喝酒。这些都是我不爱听的，也只有在回来的时候才会给我带几盒津津豆腐干，而且就带了一次。

不过常州农场种菜没长久，倒是后面中沟被他带出去的人发展得很好，早早就拖家带口去常州落户定居了。

我没办法去追讨一个大人的原因，如果说是没办法赚钱，别人为什么能拖家带口都走了；如果说还有别的更深奥的原因，那我真的更没办法追讨。

爸爸还去瓢城开过修车铺，总说给谁谁谁去做饭，想起来都要落泪，这些和他去修车有关么，自己嘴不馋，不去吃别人的，不就过去了么。遇到不喜欢的人，离得远远的不就好了么？即使在一起，相互不联系不就挺好么？

似乎，爸爸也就去了一次BJ，给汽车做烤漆，赚过那么一个月钱，都过去几十年了，还是会说，似乎那个月赚的钱都够他生活一辈子一样。

……

爸爸的外出，在我眼里看来只是逃避农活的方式罢了，农忙的时候总看不见人，因为他忙。闲了就回来了，因为闲了，农村大人的娱乐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