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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平凡村医

共 41 章

自己从事乡村医生二十余年,根据自己的自身经历改编的一部小说。讲述自八十年代起,两代村医从学校毕业,在社会从师学医学成,谈恋爱结婚成长,迈过各种坎坷,拼搏出坦荡健康人生。村医参与了农村建设与发展,见证了几十年农村翻天覆地的变化。作为村医,有时给病人治疗,其实自己有时也需要治疗:有时跟别人讲平衡心态,其实自己也需要平衡;跟村里人讲如何才能健康,其实自己也需要如何健康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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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黄仁义喜欢张惠兰

1990年7月份的时候,黄仁义买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骑着自行车出诊方便多了,但山里头,山路多,山坡陡峭,就推着走,下坡溜着走,不用踩踏脚板,就像开飞机,特别凉快,特别爽!

一天中午刚出门,眼前一亮:咦!这不是张蕙兰吗?惊讶地问:“你怎么回来啦?”黄仁义看到张蕙兰扎着马尾辫,清秀的瓜子脸,穿着浅绿色衬衫,青色裤子,一双深蓝色凉鞋,显得格外文雅。

张蕙兰冲着他微微一笑说:“黄大医生,带我走走。”说着接过黄仁义手中的出诊箱,把带子垮在自己的肩膀上,出诊箱往后面一推,就像垮在腰间的驳壳枪盒子。黄仁义骑上自行车。张蕙兰跳上自行车后座位,用手趴着他的肩膀,一股清香向他袭来。

黄仁义怦然心动,脸上泛起一阵阵红晕。他不好意思地边骑着自行车边说:“你这个大学生,放暑假了,怎么又回到我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来了呢?怎么不到城里转转,你有这么多的大学同学。”

“我就是想看看你自己能不能够拯救自己,没想到你还超越了自己。”张蕙兰噘着嘴说。

“抱紧一点,下坡了。”黄仁义紧急地说。张蕙兰连忙放下手,搂着他的腰部。黄仁义浑身都是酥酥的,心里突然萌生一个念头:我是不是已经喜欢上她了?她和她一家都是我的恩人呀!我能喜欢恩人吗?还没有一丝报答,还亏欠她们的太多,还喜欢上她,是不是自己太贪婪了。”他想着想着都越来越愧疚,不由得冷静了下来。

张蕙兰的身体紧紧地靠着宽阔有力的背脊,觉得很安全,很厚实,把耳朵贴在他的背上聆听他的心跳与呼吸,随着下坡的颠簸,肢体的碰触都有着异样的感觉,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在加速。

他们就这样穿梭在丘陵山区里说说笑笑,林间小道走走停停,田间小路上看看金黄的稻浪,吹着微微的凉风,相视而笑,不由自主的唱起了《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黄仁义虽然没有说出自己朦胧的爱,但心里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了她,和她在一起,感觉又回到了读书时期的意气风发!

黄仁义带着张蕙兰走进患病的农民家中,首先是李婶家,李婶眉开眼笑地问:“这么俊美的姑娘是谁?义伢子。

“我师父的女儿,也是我的同学。”黄仁义接着又问,“婶子咋样了?”

“昨天还咳得厉害,今天好些了。”

“还打一针消炎药,继续吃一点止咳药”,

黄仁义处理完,就到了刘嫂家。刘嫂昨天头疼买了点止痛的药,今天心窝处不舒服,就停了止痛药,头却还是疼。

黄仁义量了体温正常,血压正常。诊了一下脉,看了一下舌苔。确定胃有点问题和神经性头痛,就建议开点西药治胃药,开点中药调理头疼,刘嫂同意了,说了刘哥干完活就会来拿,于是黄仁义回去抓中药。

黄仁义回到自己的卫生室,处方开出了川芎茶调散加减方,治疗神经性头痛。于是从抽屉里拿出事先准备的3张大黄纸摆在诊桌上,然后一味味地抓,放在秤盘里称,称完后倒在黄纸上,对张蕙兰说:“这是川芎,荆芥,细辛,白芷,薄荷,羌活,防风······。”顺手拿了根细辛对她说:“你尝一下什么味道?张蕙兰把它放在嘴里,嚼了一下,张开嘴,吐了出来,摆出一副哭丧的脸说“好辛辣哟!”

“药不食味不卖!尝试了才知道是不是道地药材。”黄仁义又接着说,“我们这里的人以讹传讹,说成药不十倍不卖,所以搞得我们很尴尬。我们诚心实意的想把病治好,他们有意无意地说我们药价虚高,赚昧心钱。”

“你跟他们讲清楚就是!”张蕙兰天真地说。

“你越跟他们嚼舌根,他们越诽谤你,他们大多数都是些游手好闲的人。不如把自己的事情做好。”黄仁义还是有点经验地说。

傍晚,黄仁义骑着自行车送张蕙兰回家。他看到师母招呼着一桌一身满是泥土的人吃饭。

“师娘!请了这么多师傅干什么?”黄仁义马上就喊。

“现在请了建房子的师傅在打地基,打算建新房子,我们这房子太陈旧了,不安全,你也进来一起吃饭。”师母董秋颖回答说。

“哦,我师傅怎么还没回来?”黄仁义又问。

“在加班”师母边盛饭边说。

黄仁义吃完饭道了个别,又赶到王明乡卫生院,找到师傅,问了一下师傅建房子所需要的材料,人工。并跟师傅说,一定会尽自己最大努力来帮忙,把师傅的房子建好。师傅有点推辞,但黄仁义对师傅说:“师傅对我恩重于山,现在有点事情徒弟也应该还恩了,否则我永远都过意不去。”师傅张德厚点了点头。

第二天,黄仁义叫人送来了木料,石灰,河沙。下午自己骑着自行车赶往师傅家,他帮着建房子的师傅们挑这挑那,提砖头,拌水泥料等等,为了把师傅家的房子盖好,即出钱又出力,就这样,每天都是上午给别人看病,下午到师傅家里干活。晚上还要挑水,磨米,或者回家给别人看病。每天忙得不亦乐乎,他终于找到了报恩了愿的机会,并且自己还有点能力了,心里的愧疚感也慢慢舒畅了很多。

张蕙兰在暑假里,每天帮着母亲搞蔬菜,买荤菜,做菜,做点心,泡茶······必须保障所有参与建房子人员的吃喝。

有一天晚上,黄仁义出诊看病去了。张蕙兰辅导弟弟做作业。张德厚和董秋颖一起磨米桨,董秋颖对张德厚说:“黄仁义这么卖命地出钱出力,是真心报恩?还是另有所谋?”

“谋什么?”张德厚满脸疑惑地问。

“谋你女儿,我是不同意,女儿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跳出龙门,结婚应该在大城市里,如果又回到农村,书不白读了吗?”董秋颖直接了断地说,“再说,我们确实帮了黄仁义不少,他来学徒,一分钱都没要他的师傅钱,他开卫生室,你帮他张罗,现在他来帮点忙也合乎情理。”董秋颖回答说。

张厚德沉思了一会,确实女儿也是成年人了,这些事情也应该有所考虑。于是把张蕙兰叫了出来,问她个人问题有啥想法,她说先把书读完再说。张德厚也同意先读书。

第二天下午,黄仁义依旧帮着挑砖,挑水,石灰和细沙,看到什么事就做什么事情,比自己家的事情还拼命。

过了一个多月,张惠兰对黄仁义说:“明天我就要开学了,明天早点送我去上学,要坐早班车,到晚上才能赶到学校。”

“好嘞!我明天早点起床。”黄仁义很高兴,可以单独送她。

第二天凌晨4点的时候黄仁义就起床了,他骑着自行车赶到师傅家中,张蕙兰正好起了床,背着个大背包坐在自行车上,抱着黄仁义,就感觉非常踏实。

黄仁义顿时感觉她是不是也喜欢上了自己,心里满心欢喜。到了王明乡,张惠兰跳下自行车,他塞给她一沓“大团结,”并对她说:“回到学校后改善一下伙食和贴补一下自己的用度。

张惠兰接过钞票猛地抱住他。她心里特别感激:家里正在建房子,也不好意思向父亲多要。自己在学校一个人有的用度必不可少,不能穿着邋里邋遢被人笑话,怕被城里人或者同龄人看不起,自己也应该有自己的尊严。她也感觉到黄仁义真正的在意她。

他也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她。黄仁义第一次感觉到了被爱的滋味,心血来潮地想吻她,但他怕她,以为自己占有她,她太优秀了,太漂亮了,是心目中的女神,也是自己的大救星,容不得半点委屈了她,哪怕是自己!只是紧紧地抱着她,生怕她损失一毫一分,抱了一会。黄仁义提着她的背包,送她上公共汽车,然后一直目送公共汽车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