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黄仁义和张蕙兰结婚
转眼间，张德厚的新房子终于建成了，两层的砖混结构，前面还做了洗砂照面，地面全部都是水泥地面，门口还做了水泥阶梯。
1991年元月份，张德厚家做圆屋酒，鞭炮震天，热热闹闹，张灯结彩，大摆宴席，张德厚的亲戚朋友左邻右舍都来了庆贺随礼，吃宴席。黄仁义也非常高兴，帮着招呼客人，向祝贺的客人递烟敬酒。张蕙兰也回来了，忙着烧茶倒水，招呼着自家的亲朋好友左邻右舍。
做完圆屋酒，董秋颖问张蕙兰：“毕业后，是不是留在大城市工作？然后在大城市结婚生子，也好让我们见见世面，我们回来的时候也体体面面，可以跟人家说我生了个了不起的女儿！”
“城市里的大公子哥，只能说会读书，其他的什么都不会，还自命清高，以后还考什么研究生，当什么教授，瞧不起农村人，干什么体力活都不懂。”张蕙兰又说，“不想伺候这些公子哥。”
“难道你就跟着这个黄仁义，农村人，落榜生在一起就舒服？你的书是不是白念了？”董秋颖很生气地说。
张蕙兰顶着说：“就是要和他在一起，他脑力活体力活都能干，还恭恭敬敬地对我好，跟他在一起自由自在。”
董秋颖忍无可忍地怒吼张德厚：“你带个徒弟，把女儿弄丢了”
张德厚在大厅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张德厚出来马上表态说：“农村人，怎么啦，他什么活都能干，关键是还学了医，他不仅会跟别人治病，以后还能照顾我们的兰兰和他们的孩子，你得了病，不是我和他想办法吧你治好的吗？最主要是兰兰认可他！”
董秋颖拉着个脸说：“毕业后，兰兰会安排在城里工作，现在城里呆一会再说。”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毕业后竟然为了黄仁义这个落榜生回到王明乡枝柳村小学教书！
1991年九月份，王明乡枝柳村小学迎来了第一个大学师范老师，并且还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美女老师，整个小学的师生都惊呆了。因为枝柳村小学教书的很多都是上了年纪的民办老师，还有一两个高中毕业的代课老师。资质好的老师根本不可能到这个偏僻山沟沟的小学来。
这个老师就是张蕙兰，她放弃了在县城教书的机会，主动要求到这所小学来，跟领导说是来锻炼锻炼，其实就是想和心爱的黄仁义在一起。
枝柳村得知张蕙兰是为了黄仁义来这里教书的这个消息后，沸腾了。你一句他一句地讨论：“这臭小子，走狗屎运。”
“这小子祖坟冒烟了。”
“农村人配大学生老师，真是鲜花插在黄仁义这牛粪上。”
“以前是个病秧子，现在居然讨了这么漂亮的媳妇。”人人都羡慕黄仁义。
黄仁义都不敢相信，张蕙兰下完开学课，穿着笔直的披领青色西装，露出洁白的衬衫，怀揣着课本拿着粉笔站在自己眼前。
黄仁义还是关心地问：“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为什么还选择到这穷乡僻壤里来吃苦，我都希望你享点福。”其实心里说不出的激动，又怕见到她，又想见到她，怕的是有恩于自己，想的是自己已经心动了。
“就是喜欢你这种狠劲，硬是从苦难中跳出来，脚踏实地的学习，干活，知恩图报，非常讲仁义的人。”张蕙兰诚恳地表白。
“我不知哪里修来的福分，遇到你这样的仙女，硬是把我从泥泞中拉出来。如果你能和我在一起，我一定好好善待你，哪怕做牛做马我都愿意。”黄仁义眼中闪着激动的泪花。
“虽然我同意嫁给你，但你师母不同意，你不要高兴的太早！”张蕙兰如实地说。
“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非常感激。师母不同意也在情理之中，谁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希望自己的孩子都有一个好的归宿。他们的努力希望在你那里得到回报，而你嫁给我，师母看不到回报。你选择了嫁给我，我会一定尽量争取，不会放弃，因为我已经喜欢上你了！礼拜天我会买点东西到你家，同师傅师母谈谈这件事！”黄仁义哽咽中透出一种坚强，他心里非常渴望这种爱情，虽然觉得自己不般配，但到手的幸福必须争取到，何况只差师母这一关。他心里早就渴望有一位高一点智商的女子嫁给自己，做自己的老婆，还是一名正儿八经的老师，并且是自己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自己也会永远感恩自己的的恩人，何况是自己的恋人！一定会珍惜这段缘份，将来对自己的后代都有一个好的基因与好的教养。
“过两天就是礼拜天，我带你一起和我的母亲一起谈谈，毕竟我是他的女儿，如果嫁给你。没有她的祝福，我的心里过不了这道坎！”张惠兰提醒他说。
“肯定要尊重她老人家的意见，她是生你养你的人！”黄仁义非常理解地说。
说着说着，张蕙兰走进黄仁义的卫生室，帮着打扫卫生，收拾屋子。黄仁义心里暗喜:张蕙兰还未嫁给自己，似乎就有种家的感觉，没想到张惠兰一个从城市毕业的大学生就开始充当自己老婆的角色，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他连忙接过她的扫帚关切地说：“你刚刚上完课，你坐着歇会，我来打扫！”
“我在上课时之前，跟校长讲了一下我跟你的情况，校长同意在你的隔壁分了一间宿舍给我住，他还说宿舍里面有些烂桌椅板凳，你搬出来，打扫一下，我明天从家里搬张床，拿一些日常用品来住。”张惠兰对他说。
“好嘞！干体力活是我的事！你只管吩咐！”黄仁义看着干练的张惠兰说不出的高兴。
“你只管去上课，剩下的事情我来办！”说完，黄仁义就去找刘校长要了钥匙，打开隔壁的宿舍，看到里面有很多的黑色的烂桌椅板凳，织满了很多的蜘蛛丝，散落了很多的灰尘，破败不堪。
黄仁义很快把它们搬了出来，放到空旷的地方烧了。宿舍顶上的角落和上面的墙壁，他把扫帚扎在竹竿扫了一遍，又拿来抹布把墙壁和门窗抹了一下，把地上打扫的干干净净。因为这是他心爱的人住的地方。
打扫之后，他突然发现空荡荡的，必须得有个床吧？还得有个衣柜吧？还得有个桌子批阅作业吧？······这些大件，他突然想到了村里的木匠李师傅，来不及和张惠兰商量，找到李师傅付了点定金，全部定做成杉木家具给张惠兰用。
黄仁义回来的时候，学校已经放学了。张惠兰也正在打量着自己的宿舍，黄仁义走了进来，对张惠兰说：“靠左边的墙壁放一张床，靠右边放一个装衣服的木柜子！这床全部都是杉木的，床垫也是杉木板！······”
“你刚才去哪了？”张惠兰看到黄仁义有点疑惑！马上打断他的话。
“我找村里得李木匠给你做一点家具！”
“我从家里搬一点家具过来就是！”
“这不行！你跟着我，不能用旧的，何况你回家不也要用吗？”
“床垫为什么是木板的，为什么这么抠？平时很大方的。”
“贴上旧棉被盖上竹席就睡得很舒服！”
“硬邦邦的，还舒服？”
“软绵绵的容易得腰间间盘突出！”
“没想到，做张床都从你的那个医学角度出发！”
“你没看到腰间间盘突出痛苦的模样！”
“我才二十出头！黄大医生！怎么就会得这样的老病！”
“软绵绵得床睡久了，久而久之就有腰间间盘突出，腿麻木痹痛。所以说必需有个良好的习惯！”
“不听你上课了，我也上了一天的课，我要回家去了！”
“我送你！”
“不必了，你还要看店看病。”
恰好一个村民进来找黄仁义，他儿子肚子疼。黄仁义就到卫生室看病去了。张惠兰也回杏林村去了。
张惠兰回到家中，瞿秋颖就没有给过她好脸色，一直拉着个脸，闷闷不乐，有时故意摔个盆子丢个桶。张惠兰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已经爱上了他。他处处为她着想，事事为她分忧，还喜欢他那种坚韧不拔得精神，奋力拼搏的干劲，强健的体魄，聪明的头脑，健康的思想······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对你的微笑，一个拥抱她的动作，她都喜欢，她都爱慕。这可不是学生时代的爱慕，而是经历社会洗礼之后的爱慕，觉得他成熟了很多，能担起一份责任，一个家。
她也知道母亲父亲的想法，特别是她的母亲，自己是他们辛勤浇出的花朵，现在是他们的成果，是他们骄傲的果实，没想到她的这个果实又重新打回了老家。所以他们付出的辛劳好像变成了徒劳，心有不甘，丢了她母亲的面子。
母亲还是母亲，特别自己还是一个教师，何况母亲的想法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为了自己的前程。应该尊重母亲，应该去和自己的母亲沟通！
她走进房间，轻轻地喊了一声“妈！”
瞿秋颖坐在床上，装着没听见，把她当成了空气。张惠兰也坐到床上，伸手抓着母亲的手说：“我回来了，如果我嫁给了他，就可以随时回来看你！”
“如果你嫁到大城市里生活，你不就有更大的出息吗？将来你的儿女也会受到更好的教育吗？”
“我就喜欢农村广阔的天地，自由的生活，不被那条条框框所控制！”
“不知道这是你的命，还是我的命。这里的很多姑娘拼了命都要往大城市挤！你却偏偏回农村。”
“这也许是你的错了，也许是我错了，也许她们都错了，但我今天去做饭给您吃，来弥补我的过错！”
“还是我去吧！累了一天了吧！我的宝贝!这么久才回来一次！”瞿秋颖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毕竟在外面读了几年书了，没在家呆过很久。
傍晚，张德厚回来了吃晚饭，张惠聪还在学校寄宿，所以不是礼拜天都是在学校吃。张惠兰盛了一碗饭给张德厚，对他说:“我和黄仁义成亲的事，这个礼拜天，黄仁义会过来吃午饭，专门来谈一下这事情！”
“婚姻是大事，确实要好好谈谈！”张德厚庄重地说，他是一家之主，说出的话还是有一点分量，说出来大家都心服口服。瞿秋颖虽然不同意自己的女儿嫁给黄仁义，但她还是尊重自己的丈夫，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大是大非的面前绝不含糊。
礼拜天，公职人员是放假的日子，黄仁义由于上午有点病人，只能处理完这些病人，才抽身过来，来的时候已经是11点多了，慌忙买了两条“芝成”牌香烟，两瓶“开口笑”白酒，还称了几斤水果，来到了师傅家里，张惠兰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放在屋里。张惠聪连忙拿了水果洗了吃起来，顾不得和黄仁义打招呼。
黄仁义看到师傅师母，恭恭敬敬地喊：“师傅！师娘！”
张德厚这天也放了假，没有去上班。瞿秋颖也做好了几个菜放在桌子上，张惠兰正在摆碗筷。
“诶···诶！···来!···来!···洗完手进来坐下吃饭！”张德厚招呼着黄仁义。
“好！···好！····一起来，师娘！惠兰！惠聪！”黄仁义在这里吃过很多次饭，曾经享受过很多的温馨，师娘曾经对待自己像亲儿子一样亲切，多少次热情地招呼着自己吃饭。但今天不一样了，她用严肃的眼光扫视着自己，就像重新要审视自己一番！
大家坐在桌旁，拿起了筷子，端起了碗。张惠聪直接去夹辣椒小炒肉，特别喜欢吃，辣中带甜！张惠兰在旁边夹一点丝瓜，舀两勺丝瓜汤，边吃边喝。瞿秋颖闷着葫芦不说话，端着碗板着脸吃。张德厚依然像往常那样和蔼可亲，不紧不慢地吃饭。
“师傅！师娘！我喜欢上了您们家的惠兰！打算跟她成亲，希望您们两老许可成全！我将永远待她如上宾！让她不受半点委屈！我也会始终像您们的儿子一样孝敬您们！”黄仁义打破僵局，直接了断地说明来意。因为不管成不成功，都必须要去争取！
“她是教师，是一个稳定的职业，享受着公务员待遇!而你是一个‘个体户’，随时都有倒闭的可能，惠兰跟着你提心吊胆过日子，这本身就是委屈！所以你们两个不合适！”瞿秋颖憋着一肚子怨气早就想说话了，就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师娘！‘个体户’也是相对稳定的职业，又比较自由，并且由我一个人主导。收入也可以随着自己的经营扩大而逐步增加，人脉也会随着自己的业务扩大而增加，这有什么不好？只不过还是要向师傅学习，自己还要刻苦地钻研！我会一定让兰兰过上好日子！”黄仁义小心翼翼地回答。
“业务增加了，随着风险也会增加！稍不注意，这个风险会让你有灭顶之灾！你不像我在医院里面工作，有很多的同事交流提醒，可以避免一些风险！并且整个医院还能承担一点。而你是一个人开的卫生室，一个人要承担风险。‘没有那精钢钻，就不要揽那瓷器活！’没有把握的病人转到医院去，不要只为了赚钱！”张德厚开始发话了。
“以前，你是我们的徒弟，仁义，生意做得好，你可以长期跟我们来往，做的不好，或者做不下去，将来你可以不跟我们来往。我们也没有什么意见，时间久了，也不能对你有意见。现在想成为我们的女婿，想成为我们的家人，将来好歹都要来往！所以成家以后，方方面面的问题你能长期考虑得周到吗？能够长期稳定的给我们女儿幸福吗？不是一时的冲动，一时的兴起!”瞿秋颖提出对将来的担心。
“如果我能和兰兰成亲，我将全力以赴地经营着自己的家，小心翼翼地开好自己的卫生室，我一定会用我的一生爱护兰兰，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不会一时兴起，我会一如既往地对她好。”黄仁义坚决地回答。
“兰兰！你一定要嫁给他吗？”瞿秋颖正式地问她，也是第一次当着黄仁义摆明地问她！
“嗯！···嗯！···我愿意嫁给他！”张惠兰嘴里含着菜点着头说。
“将来好歹都跟着他？”瞿秋颖追问。
“他不会变歹的，他也做了你们这么长时间的徒弟，也是你们最看得起的徒弟呀！”张惠兰认真地说。
“即使有不可抗力的因素，都只能惩罚我！我不会让兰兰吃苦的!”黄仁义抢着表态。
“那好吧！我同意兰兰嫁给你！把我最心爱的女儿交给你，希望你珍惜好！”说完，张德厚眼里闪着泪花端起酒杯往嘴里抿了一口。
“妈妈！您的意见呢？”张惠兰乘胜追击地问，想成就黄仁义，其实也想成就自己。
“我·····还是听你爸算了，如果将来有什么问题，他负责，他是一家之主！”瞿秋颖虽然有些勉强，也得顺女儿的意思，毕竟是她的选择，她的婚姻，好歹都说出来了，将来也不至于怪她了，她已经把母亲的角色当好了。
“今天，我非常感谢师傅师母的信任，把你们最心爱的女儿交给我，我将永远对她好，好一辈子！我将永远像儿子一样孝顺您们！”黄仁义说不出的激动。
“那我该叫你哥还是姐夫呢？”张惠聪吃饱了，叉着腰问。一下子气氛缓和了很多，大家都露出了久违的微笑，也恢复了往常的日子，变得更亲切。
“还是叫哥，你不是一直叫哥吗？叫哥也得给你拿个大红包。”黄仁义笑着说。
”叫哥亲昵些，我才不管我姐同不同意。”张惠聪做着鬼脸说。······
很快，他们俩举行了婚礼，在举行婚礼时，黄东发和陈八妹恭恭敬敬地接待了张德厚俩夫妇，对他们表示衷心的感谢，感谢这么多年对黄仁义的培育，还把这么优秀的女儿嫁到黄家，黄东发向张德厚夫妇表示一家人将会对张惠兰永远好！黄家将会对张家永存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