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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平凡村医

共 41 章

自己从事乡村医生二十余年,根据自己的自身经历改编的一部小说。讲述自八十年代起,两代村医从学校毕业,在社会从师学医学成,谈恋爱结婚成长,迈过各种坎坷,拼搏出坦荡健康人生。村医参与了农村建设与发展,见证了几十年农村翻天覆地的变化。作为村医,有时给病人治疗,其实自己有时也需要治疗:有时跟别人讲平衡心态,其实自己也需要平衡;跟村里人讲如何才能健康,其实自己也需要如何健康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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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黄仁义学医学徒

一晃就到了双抢的季节,黄仁义割水稻,踩打谷机,犁田耙田,拔秧苗,插秧苗干起活来浑身是劲。插在水田里的秧苗,施了点化肥,禾苗茁壮成长,由青黄转成了墨绿色。

黄仁义戴着草帽,被太阳晒得灰黄,穿着灰色衬衣,蓝灰色裤子沾满灰黄的干泥浆,左手拄着棍子,右手拔田里稗草,节节草,鸭舌草等等这些杂草,拔多了就扭成一团,放到脚下,再用力踩到泥巴深处沤烂肥田,如果是牛毛毡一样的杂草,就用脚抹到泥巴里。晒了几天,整个人晒得出了油。像个非洲人,只有牙齿才是白的,其它的皮肤都是黑黝黝的。

有一天,他正在田间拔草,突然抬起头看到张蕙兰出现在他面前,打着一把青灰色的伞,穿着洁白的衬衫和黑色的裙子,纤长如玉的双腿站在田边的田埂上,如同一朵亭亭玉立正在绽放的荷花,还梳着笔直的垂柳辫,面色红润,浓眉下黑得发亮的眼眸正在注视着自己,朝着他微微一笑。对他大声说到:“几个月不见,没想到你就变成了一个正儿八经地地道道的农民了!”

黄仁义满是惊讶,但又有点不好意思,怕她笑话自己,净干些农活,当了逃兵,成了农民。不管自己怎么样,出于礼貌,他还是连忙上了岸,招呼着张蕙兰到小路边的大树荫下乘凉,自己走到水沟里匆忙洗了洗脸,擦干腿上的泥巴,穿着凉鞋,也来到大树荫下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考得怎么样?”

张蕙兰文静地说:“过了专科线,被香南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录取。考完后,才听你的同学说,因为你病了退学,没有参加今年的高考,所以问了你家的地址。想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你是在我复习的时候帮了我不少忙,所以一直记得你。其实我也是王明乡的,离你们不远,就是与你们相邻的村子,我是杏林村的。”

“复习的时候,实在支撑不住了,回家后,到了王明乡卫生院看了一下,一个医生确诊我为神经衰弱。说我不能继续高考了,只能在家调养,所以边调养边帮家里干点活,谁成想当成了地地道道的农民。”黄仁义有点忧伤且无奈的说。

“你难道在这里当一辈子农民?”张蕙兰反问道。

“自己一想那事就出冷汗,浑身乏力,再也不敢去高考了,不敢那么挑灯夜战了。”黄仁义低声说。

“你将来打算怎么办?”张蕙兰为他的前程担忧。

“不知道,不过现在身体好多了,结实多了,只是有点黑!”黄仁义老实巴交地说。

“我爸是王明乡卫生院的院长,你考不考虑一下学医?”张惠兰关心地问。

“怎么学?我又没有考上什么卫生学校!”黄仁义有点懵。

“你就跟我爸学徒吧,在家当个村医,将来有个生计。我爸早两年带了个徒弟出师后,考了一个乡村医生资格证,就在他们自己村里当村医。”张蕙兰提议说。

“难怪你的身体好!家里有医生照顾你!”

“我爸经常提醒我不要熬夜,吃好睡好,不管考得好不好,只要身体好。”她又说,“如果你学医了,不仅可以给别人看病,还能自己注意少得病不得病,所以我爸是医生,他最关心我的身体。”

“你爸叫什么名字?他怎么会带我?”黄仁义有点心动了。

“我爸叫张德厚,如果你愿意跟他学,我回家就跟他说一下。”张蕙兰说。

“我考虑一下!”

“如果你想学,过两天,下午五点后,到我家里来一趟,你跟我爸碰个面,你自己跟他说一下,看看他同意带你不,我现在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些事情。”说完,她急匆匆打着伞走了。

黄仁义本来想留她吃过午饭再回去,没来得及喊她吃饭,她就急匆匆地走了,只看到一把伞在风中摇曳,在远处渐渐消失。他回想一下,家里也没啥好吃的,都是一些家里的蔬菜。这几年读书把家底读空了,哥哥马上又要成亲了,彩礼钱都搞得家里不好怎么办。因为家里几头猪老是长不肥,好像有点病,兽医治疗几次都没好。

张蕙兰走了,连背影都没看到了,他站在小路上发呆,心里想:她居然还记得我,还帮我指出一条生路,自己确实不能当一辈子农民,毕竟自己也读了14年书呀!不能白读啊!

“张德厚!”脑海里一闪,突然想起来,不正是给自己看病的医生吗?高高瘦瘦的身材,身体魁梧,双目炯炯有神,看起病来一丝不苟,前面讲的中医术语一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患过“神经衰弱”。

黄仁义回到家吃晚饭,就跟自己的父母亲商量说“王明乡卫生院的院长是我同学的爸爸,我同学让我跟她爸去学医,将来回来当个“赤脚医生”。

黄东发即有点兴奋又有点担忧地说:“既能方便村里人,又可以维持自己的生计,好是好,但没有拜师学艺钱,现在还在为你哥哥结婚的事情发愁操心。”

母亲陈八妹也无可奈何地说:“你自己先去看看再说吧。”

黄仁义在家忙了两天,下午挑拣一身干净衣裤换上,买了几斤苹果,直奔杏林村去,找了几个陌生人问路,这才找到了张德厚的家。

他家也是土墙屋,墙脚用石头垫的,不会被水溶化。墙壁有些斑驳脱落,土墙屋好像年数已久,墙都有些开裂了,房屋上的木料都有点黑,木料上的瓦都是旧瓦,站在屋檐下面,还可以看到光,下起雨来应该有点漏。屋后面是小山,里面有点黑。他的家里虽然比较简陋,但还是很干净。家里大厅里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条高凳子也没上漆就磨光了,厨房里张蕙兰正在烧柴火,张蕙兰与之前判若两人,用灰色毛巾包着头发,面上还有点黑兮兮的柴火灰,穿着灰色衣裤,看到他来了就介绍给自己的妈妈说:“娘,这是我复习时的同学黄仁义!”

黄仁义走进屋到厨房看到一个披着短发戴着眼镜,身材有点矮,有点胖的中年女性在炒菜。黄仁义进去喊了一声:“阿姨好!我买了点苹果给你们吃”

张蕙兰的妈妈董秋颖连忙点了点头说:“这孩子,太客气了。”

这时张德厚也下班回来了,看见了黄仁义,黄仁义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叔叔好!”

张蕙兰马上出来,就跟她爸说:“这就是我高考复读时的同桌同学,他曾经帮助我讲了很多的数学题,所以我才考上了大学。又因为他复读的时候病了,没办法去考,所以我让他来跟您学徒。”

她爸疑惑的问:“他得过什么病?”

张蕙兰马上回答:“他高考复习的时候得了‘神经衰弱’。”

“叔叔,我的‘神经衰弱’还是您治好的,您不记得了吗?我叫黄仁义。”黄仁义马上补充说。

“哦,记起来了。”张厚德马上打量黄仁义,虽然皮肤黝黑,但现在身体结实多了,面色也好多了。

“孩子,先在这里吃饭,吃完饭再说。”张蕙兰妈妈董秋颖招呼说。

“阿姨,您太客气了!”黄仁义边说边摆好高凳子,就跟他们一起吃饭。

吃完饭,张德厚就说:“你既然决定来跟我学徒,你就先拿几本医学书籍回去看看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看你能学得通不,学得通就带你学徒。”张厚德在卧室里找了几本中医医书拿到黄仁义手中。

张蕙兰连忙拿了个布袋子给黄仁义把书装好,叫他带回去自己慢慢看,然后她俩来到门口柚子树下,两个人聊了起来。

张慧兰讲了一下1988年的高考录取率,二中的录取率不到10%,相当难考,还好自己在英语,生物的优势,还有数学刚好及格没落下,不然很难考上。8月20号她就要到学校去报到,22号开始军训,9月7号开课,所以很快就要走了。

她又讲了一下她家里的大概情况,对黄仁义说:“我母亲以前在供销社工作,后来身体不好,所以在家养好了身体后伺候我们一家老小。我父亲一个人撑起这个家,还有个弟弟张惠聪还在上初中,今天到他舅舅家去了。家里房子老旧了,打算建个新房,家里也不是宽裕,可能需要你帮点忙,你来这里,边学医边帮我家做点事,我也好安心去上学,在学校我会写信给你的。”

“这么替我打算,我还能说什么,干活的事你放心,我一定尽力。”黄仁义诚恳地说道。

黄仁义背起一布袋子书返回张蕙兰的家里,对张德厚夫妇说:“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过两天就来。”张德厚摆了摆手,示意他早点回去,也怕黑了不好走。

黄仁义回到家里,打开布袋,里面有《伤寒论》讲义,《金贵要略》讲义,《汤头歌诀》,《药性赋》。于是先看起《金贵要略》来,书中所见:“问曰:上工治未病,何也?师曰:夫治未病,见肝之病,当先实脾,四季脾王不受邪,即勿补之·······”他被中医文化的博大精深所吸引,一字一句地读,再看讲义,化解里面的理.法.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