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刘仁心开始步入正轨
刘仁心和王翠花结婚之后,生下了一男孩,取名叫刘健。为了响应国家政策,王翠花主动做了接扎手术。
刘健月龄十个月的时候,不知道是喝了点羊奶还是皮肤接触螨虫诱发了大小不等风团。淡红或瓷白色,边界清楚,周围有红晕。刘仁心一看就知道是“荨麻疹。”王翠花跟着他看了很多这样的病例,刘仁心只要肌肉注射点糖皮质激素和抗组胺就能见效果。翠花也学了一点药理知识,不同意注射糖皮质激素,怕降低自己儿子的抵抗力,刘仁心也于心不忍。所以只用了一点抗组胺药。然后开点中药煎熬出来洗澡,但没说啥效果,反而风团越发越多,不停地哭闹。
翠花逼着刘仁心想办法,就是不能用糖皮质激素,不能降低自己儿子的抵抗力。刘仁心被逼的没有办法,怒吼道:“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我也心疼我儿子。但是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引起喉头水肿,造成窒息怎么办?这个荨麻疹发展到现在必须要用一点糖皮质激素,又不是大量或者长期用,不会带来不好的后果,只是暂时用一下。”
这下把翠花镇住了,木讷地说:“打吧,赶快打!”刘仁心也毫不犹豫地跟自己的儿子注射了一点糖皮质激素和抗组胺药,然后继续用中药洗澡,这才慢慢地消退。
王翠花把自己开理发店的东西全部搬到了刘仁义家里,放到了中药柜的后面。结婚后,由于自己怀孕,生小孩,带小孩,基本上没理发。但找刘仁心看病的越来越多,特别是要出诊的病人越来越多。翠花帮帮忙,量一量体温,量一下血压,陪病人聊一聊天。她既要照顾孩子,又要照顾着一家的吃喝拉撒,慢慢地成了家庭的主妇。
拍桃村景林组的闫金柳婆婆确诊结肠癌,一直在医院里住院治疗已经有一个月了。她有两个儿子,小儿子俩夫妻带着孩子在外头打工,闫金柳住院的日子里,小儿子一家由于抽不开身,所以只能往家里头寄钱给她治病。大儿子夫妻俩靠在家里头种牛角辣椒,种红薯,种水稻等等这些农产品卖点钱,闫金柳住院的日子里,大儿子两夫妻轮流伺候一个多月吃不消,又要花时间又要花钱,效果不见好转,只好要求医院里的医生开点止痛的药回家。
闫金柳回家后吃不了东西,结肠癌越来越恶化,使结肠上的肠壁坏死,经常腹泻,腹胀。造成越来越消瘦,乏力,贫血。闫金柳大儿子只好叫来刘仁心每天跟她输液,打止疼针。
闫金柳早年丧夫,自己的公公婆婆没留下什么家产走得早。两个儿子都是由她一个人拉扯大,为了这个家,她忙里忙外,算计生活,勤俭持家。所以两个儿子对她特别孝顺。她回家以后,小儿子特地赶回来,当着闫金柳的面,对刘仁心说:“不管花多少钱,你总是把我母亲治好为止,我在外面赚钱,每个月会寄钱过来。”小儿子在家呆了两天,含着泪水又只能到外面打工。
闫金柳输液时,慈祥地对刘仁心说:“我其实早知道自己是癌症,也活了不长时间,两儿子孝顺,但也花了不少钱。他们自己也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孩子,要读书,要生活,要开支,让我一个人拖累了,他们怎么过下去,总不能因为我,他们就不过了?也辛苦你每天跑这么远的路来跟我输液打针,但我的病治不好,拜托你能不能给我一针‘安乐死’,我将非常感激你,我死后安葬时请你吃席面!”
“你要你儿子带着你的病历到桐油镇卫生院,找一个有主治医师才有资格开几支杜冷丁回来。我跟你注射完,要把杜冷丁的玻璃瓶收好,到时一起收回到桐油镇卫生院,才可以重新开,这样才可以减少你的痛苦,又可以减少你很多的费用。”刘仁心接着说:“我这里也没有‘安乐死’这种药,国家也不允许使用。”他显得有些无奈,但也理解闫金柳的痛苦。
“为了打个屁股针,让你跑来跑去,多不好意思。”闫金柳婆婆说。
“没关系,要打多久就打多久,实在扛不住就输一点液。”刘仁心回答。
没想到,刘仁心从四月份跟闫金柳打针打到下半年七月份。七月中旬的一天凌晨4点,闫金柳婆婆的大儿子敲开了刘仁心家里的门。刘仁心晚上给别的病人输液守到十一点多才睡下,没想到凌晨4点被人叫醒。打开原来是闫金柳大儿子,他说:“不好意思,刘医师,我妈又疼了,请你一个人去帮我妈再打一针,我老婆在家照顾,我要把这些牛角辣椒用摩托车运到桐油镇集市上卖出去,所以我要早点去去。”
“你去吧,等会,我背着出诊箱就去。”刘仁心知道他也不容易,要换点钱维持家里的生计。他望着闫金柳大儿子骑着摩托远去照射的灯光,他关好门,倒头就睡了。实在是太困了,其实自己最清楚,这个时候知道再注射止疼药没啥用了。
刘仁心刚刚睡下,没想到床前不停的脚步声,围着床打转,他心里吓得急忙想爬起来,忽然好象感觉被什么东西压着自己,自己用力喊也喊不出声音来,只好用力去拽翠花的胳膊,不知道为什么,翠花都没有一点反应。过了一阵,自己用最大的力气爬起来,扯亮家里的电灯后,却没看到任何什么东西。
第二天早晨,刘仁心觉得不对劲,跟闫金柳婆有亲戚的邻居打听,他说闫金柳婆婆今天凌晨走了。
刘仁心掉转头回到家中,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讲给翠花听,翠花说:“我没有感觉过你拽过我,难道是昨天晚上她的灵魂来了,喊你去,你自己太懒没去,吓了你一下。”
“这几天睡得太晚了,想的事情太多,睡的姿势不对,中医取了个可怕的名字‘鬼压床’,西医叫‘睡眠瘫痪症’。”刘仁心淡定地说,“我不过心里还是有点愧疚,昨天晚上应该去跟她打一针。”于是朝闫金柳婆婆的方向鞠了三个躬。
刘仁心晚上11点钟把手机调到“飞行模式”,大脑太疲劳了,必须要把觉补回来,把自己的精神调整过来,明天才有精力继续为病人服务。
清早,翠花也没有叫醒刘仁心起床,直到有个农药中毒的病人找他,才喊他起来。
上午9点多钟的时候,本村的农民青壮年潘军摇摇摆摆地进了拍桃村刘仁心的卫生室,满身的农药味,面色苍白,大汗淋漓,自己颤抖地诉说:“大清早乘着凉快,自己把自家的4亩稻田喷洒甲胺磷农药,主要是因为自己家的水稻起虫子了。由于没带口罩,风向没把握好,造成了自己农药中毒。自己头晕目眩,没一点力气。”
刘仁心翻开眼皮看了一下瞳孔缩小,看到这些症状,确定是有机磷农药中毒。于是马上准备用药。
这时,他叔叔恰好进来买药,一看这情况,立马对刘仁心说:“必须要去医院,等急救车上的医生来处理。”边说边呼叫120,不知道他的手机不好,还是信号不好,一直打电话,打通了之后,报信息,报方位·······
刘仁心就没有管潘军了,因为他家里人要求要去医院,所以只好处理完别的病人,拿着处方抓药去了。
突然,王翠花在楼梯间大喊:“刘仁心,你快来,你快来,好像潘军不行了。”
刘仁心赶到楼梯间,只见潘军面色更加惨白,奄奄一息。厉声对他的叔叔说道:“如果今天潘军死在这,你负责吗?你如果负责,你就把他抬走,不要让他死在这。总这样打电话,120能飞过来吗?”
这个潘军的叔叔被吓傻了,不知道怎么办。他哆哆嗦嗦地说:“救······他······马上······救他!”
刘仁心立即把潘军抱到床上,马上输液,静脉注射2mg阿托品,半小时后,潘军才慢慢醒过神来。
这时候,120的急救车赶到,急救医生看到潘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说,他没必要去医院了。然后跟刘仁心打了一下招呼。这时,刘仁心对潘军的叔叔说:“你付一下急救车子的路费。”
“要付······啥费用·····呀?又不用去医院了!”他没醒过神来,还是故意装成这样,支支吾吾地走了。急救车子的医生也没再追究。
刘仁心把潘军的事情处理完,搞到中午一点多钟才吃午饭。
吃完午饭,一个叫易强的老师打电话给刘仁心,说:“我父亲脑梗偏瘫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没见什么起色,一直还是原样子。我已经把他接回来了,请你过来看一下。”
易强的父亲叫易德才,刚过古稀之年,住在拍桃村偏僻的山区,曾经在镇政府工作,有点退休工资,退休在家的时候,一有三病两痛就会打电话给刘仁心,叫他去帮自己治疗。
易强比较争气,读了师范当了老师。
易德才这次没想到脑梗中风偏瘫了,并且已经定型有后遗症。刘仁心来到他家,只见他一个人躺在桂花树下,只有右边才能动弹,左边偏瘫了。面带黑色,口角边流着口水,说话含糊不清。他看到刘仁心来了,支支吾吾地说个不停,好像在说:“以前···以前那么多···的病,都···给你···治好了,这次···你也···一定···有办法。”
刘仁心也似乎知道他的心思,对他说:“你不要急,我帮你疏通你的血管,吸收里面脑梗的病灶,慢慢才会好起来。”
易德才微微地点头,病了这么久了,非常渴望好起来。他曾经也是个急性子。刘仁心每天给易德才输液,主要是用疏通脑血管的药。
治疗了一段时间以后,刘仁心对易强说:“每天你扶着他拄着拐棍走几圈。”
“开始还走得好,走了几天,不是腰疼就是腿疼,所以只能坐在桂花树下唉声叹气。我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照顾他,陪他,吃力还不讨好,有时他还骂我!”易强说。
刘仁心只好跟他打吊针,打了半个月后,还是不见好转。易德才自己想好起来,每天都给刘仁心打电话,有点口吃地说自己哪里不舒服,哪里不如意,就是想每天催他早点过去。
刘仁心对易德才用了这么长时间的药,除了说话好一点后,其他没啥效果。易强对刘仁心说:“放弃算了,我也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我也尽力了,年纪大了,也可能只有这样了,我也要上班去了。我请个保姆照顾他一下。”
刘仁心只得同意,因为易德才年纪这么大了,血管的弹性也没有那么好了,越来越硬化了,要恢复不知道需要多长的时间。
易强已经不同意易德才继续治疗,易德才不知道,还是每天打电话,催着要刘仁心过来,刘仁心首先只能用撒谎应付着,但随着他的电话越来越多,讲的病痛越来越难受。刘仁心只好把他加入黑名单。因为严重困扰了刘仁心的工作。刘仁心以为这样就会过去。
万万没想到的是,三个礼拜之后,一辆出租车出现在刘仁心的卫生室门前,缓缓下来一个拄着拐棍老者。当时,刘仁心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后,坐在椅子上正在懒洋洋地晒着秋天的太阳,想舒舒服服地打个盹。
他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易德才,一瘸一拐向自己走来,破口大骂:“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以前有什么啰嗦一直都是在你这里处理,现在我每天打67个电话,你都不理我,我什么时候欠过你一分钱,为什么不来给我治病?你是医生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还叫什么仁心狗屁医生?”
刘仁心被他骂得哈哈大笑,对易德才大声说:“没想到你的精气神恢复得那么好,声音那么洪亮,骂得还有条有理,说明你的脑袋瓜子灵活,照这样下去,你能恢复到正常人的70-80%,到时你就生活自由了。”说着说着扶着易德才坐下,叫翠花泡茶给他和司机喝。
易德才坐下后继续说:“我儿子,包括你们都不理我,我偏要多走走,你不接我电话时,我每天对着手机骂,骂你骂得恨你入了骨的时候,下定决心来找你,狠狠地骂你一顿,我才舒心,今天终于骂出来了。”
“您现在这么会骂人了,说明意志力很坚强,如果按照我的方法继续,您将会恢复得更好!”刘仁心鼓励他说。
“你不来看我,又不来跟我打针,我还有什么办法?”易德才怒气未消。
“现在可以自己拄着拐棍走了,说话也利索多了,不必要打针了。如果经常用左手去捡豆子,或者用筷子去夹东西,可以增加左手的灵敏度,将来左手会越来越灵活!”刘仁心指导他如何康复。
“你还是不来打针?”易德才又问。
“现在的阶段,没有必要了,主要靠自己多锻炼。继续吃一点以前开的药。”
“好吧,我也感觉不打针也在恢复!”
随后,刘仁心又安慰了易德才几句,并对他承认是自己做得不对,原因是自己的手机坏了,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手机修好了一定会接他的电话。如果有什么需要,他还是会过去!
刘仁心知道他编的的这个谎言一点都不美丽,随时都被戳穿,但还是带着一些善意。他总得给易德才曾经那么强势的人有个台阶下,也不能在他的面前,说他的儿子曾经放弃过对他的治疗,背上一个不孝的骂名。自己答应他还会继续跟他治疗,是让他看到生的希望,恢复的希望,满足他对生命的渴望。也同时敬重他永不放弃的精神,只有自己不放弃自己才有希望,才有活下来的可能!才能活得更好,更有质量!
易德才喝完茶,这才慢慢地上了出租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