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黄仁义收徒弟
黄康已经2岁零9个月了。国家正在推进改革开放,全国人民放开手脚大干特干。为了赚钱都有办法,大家都有出路,年轻人有的在外面打工赚钱,有的做生意的赚钱,有的在家里的农民承包别人的田土,打了很多粮食,加大经营,再搞搞养殖业赚钱。
农村人都想把老房子盖成新房子,老房子都是用土筑的墙,容易倒塌,新房子都是砖瓦结构,经久耐用,还能建两三层高,有新房子在农村人更容易找儿媳妇,为了建新房子,农村人首先搞好建筑材料,才能建房子,最主要的建筑材料就是红砖。
双抢过后,每年的这个时期,田间地里事情也干的差不多了。雨季也过去了,高温天气也少了,天气渐渐凉快了,空气也干燥了,所以是做砖烧窑的好时期。
王明乡地处丘陵地带,到处都有山坡,山坡上都有黄土,山坡上到处有做砖的农民,做砖的农民工师傅做到上午10点钟的时候,主家每人端一大碗白米粥,再端一两个咸菜,拿一壶茶。做砖的农民把粥倒到饭碗里吧嗒吧嗒喝个痛快,吃几根咸菜,嚼几口,再喝粥,喝完粥喝碗茶,抽几口烟聊一会,就继续坐砖。他们一天能做800块砖,那都是大工钱,有二十多元,一个月几百元。赚几个年头自己也可以盖新房子。他们做事,中午主家还有饭吃,下午点心吃西瓜水果,既赚了钱,又赚了吃。所以大家都光着膀子打着赤脚拼命地干,每个人好像都有使不完的劲,吃什么东西都津津有味。
吃过晚饭,王明乡拍桃村刘乐洋来喊黄仁义出诊,告诉黄仁义,两父子都在本村杨月云家里做砖,今天由于天气也比较炎热,十六岁儿子刘仁心拼了命地干活,大汗淋漓。他在家里洗完澡就在地上抽搐,冷汗大出,面色苍白,头昏呕吐。黄仁义马上跑到他家,看了一下就知道中暑,生命体征还好,只是缺钾,缺钙,大量体液流失。他马上给他大输液,改善微循环,补钾补钙,还补充了其它的电解质,维生素······
打完第三瓶水,刘仁心开始清醒过来,面色开始红润起来。黄仁义有点疑惑地问:“你这个时候为什么不去读书?而在家里干活?”
刘仁心无奈地说:“今年上半年初中毕业,考上了杼轴市中医专科学校,因为左眼视力为零,面试没有通过,报了中专,又不能读高中了,自己也没打算读高中,因为家里也不宽裕。”
黄仁义接着问:“你的左眼睛怎么啦?”
刘仁心接着说:“我十岁那年,和邻居家的孩子闹着玩,有一个小孩,拿着一个吃剩下的凉薯扔过来,恰好砸在我的左眼睛上,把角膜砸碎了,流出了房水,造成失明,我父亲背着我去中医院治疗,吃了一箩筐中药渣都没有治好我的眼睛,我就想学一下中医,查一查,看一看,问一问中医专科老师吃了这么多的中药为什么没有治好我的眼睛。我没想到考中专的人很多,分数线上去了,面试没有通过,书又没得读,只能干体力活,先赚点钱再说。”
他说得黄仁义都有点心酸,勾起黄仁义往日的回忆,自己曾经也那么茫然无助,拼命地干着体力活,幸好遇见了自己的妻子,跟他指明了一条道路,他才找到了希望。沉思了一会问刘仁心:“你还想学医吗?”
“怎么学?学校都不要我。”刘仁心有点惊异。
黄仁义坚定地说:“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完,跟我来学!将来像我一样,做一个乡村医生!”
“谢谢师傅看得起我儿子,我们把主家的砖做完就过来让我儿子跟你学。”刘乐洋听到后非常高兴,马上就给儿子付了医药费。黄仁义也回到了自己的卫生室。
黄仁义走后,刘仁心问自己的父亲:“我们做完这里砖,我真的就去跟黄医生去学医吗?”
“去学手艺,那是肯定要去的,毕竟做砖也不是长久之计,房子建完了,就不需要人做砖了,再说它也是个苦力活,有病的时候或者是年老了干不动了的时候,怎么办?去之前,我们应该先去了解一下这个师傅的为人,师从何人,他做医生的医德,以及他的本事,还有村民对他的评价。再说我也要准备师傅钱和你的用度。”刘乐洋毕竟是过来人,考虑的事情比较全面。
“为什么考虑这么多?”刘仁心满脸疑问。
“找个好师傅,你才学得更好的手艺。‘你喝到师傅一碗水,师傅必须有一桶水’!”
“他还那么年轻,有一桶水吗?”
“所以需要打听,但从给你看病的过程,我看这个人厚道,实诚。年轻没有一点架子,容易打交道,将来你也好跟他交流。”
“怎么去打听?”
“你去呀!多多了解黄医生旁边的人,了解经过他治疗的病人,还有你的一个表姑就住在枝柳小学的旁边,到时你去问问?不过不要太急,下雨天去,晴天还是要干活!你还要赚你学医的师傅钱!”
“我哪好意思?”
“你不是将来要当医生,这都不好意思,怎么学得出,当得成?”刘乐洋是在激励他,但自己也会去了解,只是想推儿子一把,毕竟今后的生活都要靠自己,更何况自己的儿子还是残疾人,更应该去坚强面对,不然会淘汰的!
刘乐洋父子俩通过对黄仁义两三个月的了解,确信了黄仁义是个好师傅,师从正派,他的医德也得到很多人的赞许!刘乐洋最后决定了让自己的儿子去跟他学医。
11月21日,刘乐洋带着儿子刘仁心,用自行车拖着一百斤大米,来到黄仁义卫生室门口,停好自行车,刘乐洋黝黑的面部带着笑嘻嘻的表情走进卫生室,举起手喊:“黄医师,你好”。刘仁心背着自己的衣物,低着头也跟着进来。虽然是白天,11月份了,天气寒冷,门洞里有点暗,所以屋里面开着灯,黄仁义招呼他们坐下,自己正在帮病人量血压,后面还有一个病人等着要处理。
天气里有点冷,屋内开着两把热风扇,一把照着等候看病的人,他们都坐在排椅上。里面躺在床上输液的病人开了一把热风扇。靠墙的中药柜散发着淡淡的中药的清香。靠柜台边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下边有个纸箱,纸箱里净是些注射完的药瓶玻璃。桌子旁边有两个木凳,大概是病人打注射针时坐的。
黄仁义把病号看得差不多了,刘乐洋开口对他说:“师傅!我就拜托你了,外面我拖来了一百斤大米供我儿子吃两月,我带来了一千三百元当师傅钱,二百元当我儿子吃菜钱,再过两个月我还会送米送钱过来,你如果觉得钱少,我回去想点办法。请师傅好好教教我儿子,教会了我家儿子,我将永远感激您!”
黄仁义赶紧说:“米可以送过来,因为是自己家种的。钱就不用送这么多,你们赚个钱也不容易。刘仁心你要在这里见事做事,留个心眼。还要吃得苦,霸得蛮才能学出来,将来还会比我强!”
刘乐洋把钱交到黄仁义的手里说:“我就把儿子交给你,劳烦你了。说完便起身把米卸下来,背进了里面的宿舍。然后转身对儿子说:“好好学,听师傅的话,我就走了。”刘仁心“嗯”了一声,连自己都没听清楚,看着自己的父亲离去。
刘乐洋走后,黄仁义招呼着刘仁心把自己的衣物放在病人睡的那张床的床边的椅子上,然后对他说,他自己没结婚的时候,也睡在这张床上。刘仁心将来每天晚上就睡在这张床上。
他安排完刘仁心,走进宿舍,牵着自己的儿子黄康,嘱咐母亲多做一个人的饭。刘仁心走进厨房,叫了一声“奶奶。”
陈八妹高兴的“嗯!”了一声,自己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带了徒弟,心里感激着儿媳,是自己的儿媳带着自己的儿子在她的父亲那里学会的!刘仁心也帮着洗菜,扫地,挑水······
吃午饭的时候,张惠兰看到了刘仁心,问黄仁义:“他是谁?他来干什么?”
“他是来跟我学徒的!叫刘仁心。”
“你自己还都是徒弟,还带徒弟!”
“看到他,就想起当年的我,何况他还有点残疾,我有点于心不忍,所以决定带他学徒。”
“刘仁心你虽然可怜,但也要学出来!黄仁义!你要负责任!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边做边学吗!慢慢来,我和他当年不是一样的吗!他想学!还报考了医学中专,只是面试打下来了!”
“哦!你来之前,在家里干什么?”张惠兰问刘仁心。
“师娘好!我在家做砖。”他回答,
“真的像你,嘴巴甜,热情开朗!”张惠兰笑了,一见面就叫师娘,就像当年黄仁义见到自己的母亲一样。
吃完午饭,黄仁义要刘仁心写一下自己的名字,刘仁心把自己的名字写得硬生生的。黄仁义见到这样的字就对刘仁心说:“你的字要好好练一练!”于是拿出自己以前的手抄本《药性赋》《汤头歌诀》《脉诀》,让刘仁心重新抄一遍。黄仁义在自己的柜子里拿了点零钱,要刘仁心到对面的小卖部里,买几张大白纸,用剪刀裁成很多一样长方形的小白纸,然后把长方形小白纸再折成小长方形,中间夹一张画好格子的白纸。黄仁义要求刘仁心用钢笔抄写这些手抄本里面的内容。
刘仁心用了一个月抄好,就用张蕙兰的订书钉订好成一个本子。黄仁义要刘仁心每天背诵。久而久之,刘仁心背书背烦了就问黄仁义:“为什么不教我看病?而全背一些纸上的东西。”
“你肚子里没一点东西,怎么用?必须要背得滚瓜烂熟,再去看一些其他的中医书籍,西医书籍,看多了,看通了,才能学看病。”黄仁义回答。
于是,刘仁心拼命去背,翻看一些中西医书籍,尝一下每一味中药的味道,拿着体温计跟自己量下体温,再去翻来覆去地看。有时候也帮别人量一下血压,黄仁义再重新量血压。慢慢地看着黄仁义开的处方,学着打肌肉注射。
黄仁义开始带着刘仁心出诊,把输液的吊瓶挂在患者家里,要刘仁心守着换瓶子。黄仁义就去别人家里看病去了。
刘仁心守到晚上10点多钟才输完液。自己一个人从山回来,不知道走错了路,还是晚上看不到路的方向,还是自己转晕了,自己不小心奔到荆棘丛里,前后左右都是荆棘。当时,自己急了,以为自己碰到了花眼鬼,陷入了迷魂阵,不管走哪个方向,高低走不出去。累了,自己觉得反正自己走不出去,不如自己坐在地上冷静一会,想一想自己跟着师傅来的路。就这样慢慢理清头绪,慢慢地摸索出来,终于走出了山林。
刘仁心回到卫生室已经是12点多了,黄仁义问他,为什么守这么久,刘仁心怕师傅责备,这么近的路都搞不清,撒谎说,针跑偏了,输得太慢了,所以等输完才回来。
枝柳村的人都知道刘仁心左眼睛的角膜出现了白点,所以都不要刘仁心扎血管输液,怕他扎不中血管。刘仁心反反复复地练习,用止血带模拟。黄仁义找到老实本分的患者要刘仁心去扎的时候,刘仁心都下不了手,不知道心里压力大,还是生怕扎伤别人。
黄仁义急了,叫刘仁心把自己的父亲找来。刘仁心只好叫来自己的父亲,刘乐洋把自己的手袖拉上去,要刘仁心扎他的血管,并且命令他扎,刘仁心把父亲的手臂扎得青一块紫一块,心里懊悔不已。
黄仁义看到这种情况,要他们停下来,用碘伏给刘乐洋消了毒叫他回去。也让刘仁心进去看书,调整一下心态。
第二天,一个朴朴实实的爷爷满脸慈祥地叫刘仁心去扎血管,刘仁心平静了许多,挂好吊瓶,插入输液管,排出空气,放出水,拿好针头,憋住气,一针就扎到了回血,贴好胶布,放开输液管卡子,吊瓶里的水一滴滴地落了下来。
“你结果扎得很好,只是以前心里有点乱,现在心态摆正了,什么事都没有了!”这位老爷爷微笑地对他说。
刘仁心连忙给这位爷爷鞠躬。爷爷却笑着说:“医师,总要后继有人,我能体谅学医的不容易。”刘仁心尽心尽力地服侍这位爷爷,给他端茶倒水。
后来,刘仁心才知道这位爷爷竟是黄仁义的父亲黄东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