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黄仁义初出茅庐
师娘董秋颖由于长期操劳，加上偶感风寒，突然有天病倒了，张厚德在家给她做了初步的检查，颜面发白，腰膝酸软，小腹疼痛，月经不调，时多时少，舌淡苔白腻，脉细弱。从中医的角度来讲，一时之间也拿捏不定，于是带她去了东阳县中医院做B超检查显示卵巢囊肿5.6cm，切片半个月后化验显示良性，生理性囊肿。西医主张保守治疗，不手术，看能不能自行消失，中医诊断为“癥瘕，积聚”，桂枝茯苓丸主之。张厚德加了当归，泽兰，益母草，三棱，莪术类中药，喝了一个礼拜，疼痛减弱了，但是月经量多了，面色苍白。
张厚德也有点慌，毕竟是自己的多年的老婆。于是叫来黄仁义看一下，黄仁义看师娘面色苍白，唇无华色，精神疲软，仔细诊脉，尺脉细弱无力。对师傅说：“攻伐有点过了，最主要是肾阳虚，攻伐的药停下来，加补肾阳，建议桂枝茯苓汤加附桂地黄汤。”
张德厚微微点了一下头说：“邪之所凑，其气必虚，气虚导致阳虚，是该温补肾阳了，阳足则可以气化。”他接受了黄仁义的建议，先用汤剂，服用一个礼拜，董秋颖好转了很多，气色也好多了。再用中成药继续一个月以后，去B超发现卵巢囊肿消失了。
张德厚第一次感受到了黄仁义没有死读医书，开始融会贯通，学以致用了，并且对于疾病的处理有独特的理解，能够抓到本质了！他决定正式带他临床了。
一个头痛如裹，一身酸痛，浑身乏力的病人出现在张德厚与黄仁义面前，张德厚示意黄仁义看一这个病人，病人不同意地说：“一个毛头小子刚刚学不久，就拿我做试验，不同意，请张院长仔细看一看，我都是奔着你来的，我在村卫生室的医生那里输过几天液都没有用，现在感觉胸口有点闷，肚子有点胀痛，喉咙都有一点不舒服了，一个人越来越疲劳，病情没有得到缓解，还有一点加重了！”
“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什么地方的？同志！”张德厚开始问询了。
“56了，我叫承受云，枝柳村的！”承受云回答。
“仁义，你去拿一下体温表，量一下体温！”张德厚对黄仁义说。又转过头对承受云说：“他是我徒弟，也是你们枝柳村的，我会认真给你看的，但我想让他学一下，将来我老了，不行了，总有人接班吧！”
“好吧，你就是义伢子，听说你高考没成，跑到这里来学医了！”承受云说。
“伯父！请您抬起胳膊，我把体温表放到你的腋窝！”黄仁义毕恭毕敬地说，已经从自己的高考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又对他说：“幸亏师傅收留我，不然我还不知道该干什么！”
“学医，好哇！腊肉骨头，一辈子香！”承受云说着乡村的口头禅。
“义伢子，你看一下你们村伯父的面色和眼睛！”张德厚对黄仁义说。
“面色薰黄，眼结膜也是黄色的！”黄仁义回答，又问承受云：“伯父，您撒尿是不是金黄色的？”
“昨天尿液金黄，今天还有一点红色，解小便还有一点疼！”承受云说。
“张开嘴巴，看一下舌头！”张厚德说，承受云，马上张开了嘴巴，伸出了舌头。
“你看到的舌苔，怎么样？”张德厚问黄仁义。
“舌苔黄腻，还有一点干！”
“再摸一下脉搏！看看脉象！”
“脉象滑数！”
“拿出体温表，看一下，多少度？”
“37.8度”
“现在是什么节气？你可以看出什么证候了吧！”
“大暑，湿热并重！”
“如何选方？”
“八正散，三仁汤，茵陈蒿汤！”
“我认为最合适甘露消毒丹，改成汤剂，并且要重用茵陈30-50g。”张德厚最后敲定，并且处方，并叮嘱承受云：“服药期间，不要服用其他西药与输液，3剂就会见效，5剂就会基本恢复，服中药期间，宜清淡容易消化的食物，不能油腻，腌制品，熏制品！”
“好，好，谢谢您，我就去按照处方抓药！”承受云一听非常高兴，马上去去抓药了。
“西药不会更快不，消炎抗病毒，补液补钾。”黄仁义有点疑惑。
“湿邪腻滞，合并热邪，更会推延，导致阴虚。阴损其阳，导致阳虚阴衰，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清热利湿治疗实证，阻止了病情的发展，用西药只不过拖延病情而已，况且西药没有治疗湿热病的药，湿热也不是西医的概念，既然中医瞧病，就用中医的办法来处理，不要'孔夫子穿西装--土不土来，洋不洋。'”
“那什么病适宜中医？什么病适宜西医？”黄仁义又问。
“中医重视整体调节，适宜普通病，也适宜西医治疗无效的疑难病症，副作用还比较轻。西医主要针对的是局部治疗，还有精准的消炎抗病毒，但怎么也精准不了，还容易产生耐药性！”张厚德感慨地说道。
“我现在茅塞顿开，现在我了解学中医的重要意义！我会一如既往地学好中医，用好中医。”黄仁义豁然开朗。
下午，一个拍桃村民杨贵套来请卫生院的张德厚出诊，说是他的母亲已经发烧将近一个月了，周边的医生治疗的效果反反复复，不见好转。他母亲病得骨瘦如柴下不了床，所以请张德厚到他家里看一下他母亲。张德厚也没有怠慢，处理完身边的事情就带着黄仁义出诊。
走到他家里，只看到母亲面色暗灰，张德厚见到后就问：“老人家，您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了？哪里不舒服？”
“我叫杨兰英，今年75岁了，口苦咽干，嗓子直冒烟，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说话都费劲。”杨兰英说道。黄仁义帮着量了一下体温37.7度。
“病了这么久，为什么不找医生看看呢？”张厚德问。
“周围左左右右的村医都看了，还输了几次液，都不管用！”杨兰英说。
“请伸出舌头看一下！”张厚德说。
“舌苔黑黄而干。”黄仁义看后说道。
“把一下脉！”张厚德对黄仁义说。
“脉象细数！”黄仁义摸了脉搏之后说。
“解了大便吗？”张厚德对杨兰英说。
“还是前几天解了一次，干燥难解，这几天都没有解了！”杨兰英说道。
“还咳嗽吗？手心发烧吗？”张德厚又问。
“以前还有点咳，现在不咳了，就是烦躁发烧，一身都不舒服，手掌心和其他地方一样，没有格外发烧！”杨兰英回答。
“你觉得应该采取什么办法最快捷！西医德炎症早就消得差不多了，液体也输得差不多，现在只能用中医得办法了！”张德厚开导黄仁义说。
“清热滋阴！”黄仁义回答。
“釜底抽薪，加一点清热滋阴药！”张德厚说。
“麻仁丸加生地，黄芩，丹皮，赤芍，知母，石膏·····”黄仁义配出方说。
“加大大黄得用量，加番泻叶！”张德厚指导说。
杨兰英服完3剂药就舒服多了，终于阴平阳秘。
第二天，一个叫杨兴发的拍桃村民用小推车推着自己的母亲邓福映来找张德厚看病，张德厚问邓福映：“老人家！哪里不舒服？”
“我打了将近一个月的消炎药了，还有点咳嗽，喘气，但没有浓痰了，全是白泡痰，总是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还浑身没劲，骨头像散了架子一样！又不想吃东西。”邓福映回答。
“请你伸出舌头看一下！”张德厚说。
“舌质淡，舌苔白！”黄仁义在一旁看了说。
“再看脉象！”张德厚吩咐黄仁义说。
“脉细无力！”黄仁义摸完脉说。
“你看什么问题？”张德厚问黄仁义。
“气血两虚，八珍汤主之！”黄仁义回答。
“消炎的药用多了，导致阳虚，所以要加一点补阳的药，阳旺则气行，气行化血，血又生气，这才会气血旺盛，所以加肉桂，黄芪，变成了十全大补汤！”张德厚补充说。
“师傅还是考虑得周到，停用一切的消炎药，服十付十全大补汤！”黄仁义跟师傅商量。
“可以，就开处方！你去抓药！”张德厚对杨兴发说。
“好，我也不喜欢再吃西药了，西药吃多了，反胃。”邓福映对张德厚说。
“我就去抓药！”杨兴发说。
邓福映服完十付药，面色红润多了，气也不喘了，十天恢复了！
9月份，黄仁义通过努力学习，复习，再去参加了一次乡村医生资格考试，如愿以偿地通过了。取得《乡村医生资格证》后，张德厚就对黄仁义说：“你可以回家边做边学了，有什么问题，到我这里来一起讨论讨论。”
黄仁义没有花一分钱师傅钱就把手艺学到手了，心里也有点愧疚，回去的时候，深深地向师傅鞠了一躬，深情地说：“今后一旦有出头之日，一定报答您！”
师傅张德厚批评说:“我们又不是走江湖的，脚踏实地把知识学好，认认真真地把病瞧好。我们当了乡村医生就要要解决山区农民的“三难”问题，一难：难赚钱，山区农民基本上都是靠种地，打工赚点钱，就像你的父母，赚点钱不容易，所以我们看病尽量减少他们的负担，改用的药就用，不该用的就不用。二难：行路难，交通不便，你现在年轻，身强力壮，多跑一跑路，走一走偏僻穷困的有病的人家，解决他们的出行不便。三难：看病难，山区的医疗资源不足，好的医生也不多，所以你要学好，尽量当一个好医生。这就是当乡村医生的意义！”
黄仁义震撼了，明白了做乡村医生的意义在于治病救人，庇佑一方，不是赚大钱，发大财的事。再次向师傅鞠躬说:“谢谢师傅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