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黄仁义开卫生室看病
黄仁义又重新回到了自己家里,不过这次背起了出诊箱,谁家有个头痛脑热的他就会马上去。但是山区人员分散,知道他当村医的不多,再说也不知道他的技术咋样。所以找他看病的不多,有时候出完诊,还把出诊箱放在田埂上,自己帮着家里收割晚稻,在旱地里收割高粱,收地瓜,豆子······
1990年初,黄仁义觉得家里偏僻,人口不集中,交通不便利。他就在枝柳村小学进口的门洞(小学的大门就是一间直通的房子,楼上还是老师的办公室,就像一个洞口。)左边租了间门店,右边是小卖部。正式的门面是一个大窗子,打开并取下10来块长木板,就表示开始营业,方便人们买药取药,关门时装上10来块长木板,再用窗户栓拴上。
侧边有个小门,走进去七八步就有一张抽屉横在你面前,这就是诊桌,诊桌靠左面的是大窗子门面,诊桌前面和侧面都有一张凳子,方便病人看病。
诊桌里边放着一把很老的太师椅,这就是黄仁义自己坐的,没事的时候靠一下。太师椅后面三四米的地方,摆着一张非常简陋的床,就是一张木床摊了几块木板,放了席子,枕头和毯子。床的一头有一个用铁丝织满格子的小窗户。冬天来了,黄仁义就用一张薄膜贴在窗户上保暖,他晚上就睡在这张床上。
大窗子门面对面放着一个木柜,木柜子里放了一点西药,并贴了价格标签。
黄仁义申请领到了《枝柳村卫生室医疗机构许可证》,并张贴在显眼的墙上。
小孩子感冒发烧用一点牛黄醒脑注射液,吃一点小儿感冒冲剂。小孩子拉肚子吃一点小儿安。打蛔虫用斗笠顶宝塔糖。有事没事的人拿点糖钙片吃一下,哄哄小孩或者给馋嘴的大人。
1990年2月,黄仁义出诊,本村村民刘永南,男,42岁,无其他病史,无药物过敏,体温正常,血压正常。忽然呕心,呕吐,心窝出不舒适,半小时后,右下腹剧烈疼痛,黄仁义按右下腹有反跳痛。黄仁义基本确诊阑尾炎,马上做皮试,阴性后输入抗生素,抗痉挛止痛药。并开中药大黄牡丹皮汤加减给他喝。第二天,黄仁义问病人拉肚子了没,病人回答还是没拉肚子,疼痛还加剧了,家人要求转县城医院。黄仁义也只能同意,因为延误时间怕引起阑尾穿孔,导致腹膜炎败血症。
黄仁义来到病人家里,查看药渣是生姜。药房把生大黄竟然抓成了生姜!他查自己处方时候,生大黄写成生将军,他懊恼不已,是自己清高,还是故弄玄虚,还是显摆自己的学识,在病人面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什么用?最主要是开好药物名称才不会弄错药物,延误治疗时间。自己也认为处方开好的同时,中药也要抓好。通过这件事后,自己暗暗发誓要搞中药房。
黄仁义来到王明乡信用社,找到信贷主任杨超说明来意要贷款五千元,杨超对他说:“这么年纪轻轻的必须找一个有一定经济能力人来担保。才能贷款给你!”
“找谁呢?脑子里思来想去,找师傅?实在是亏欠太多了,但是其他又能找谁?”黄仁义想好之后,他只好硬着头皮去找师傅,来到王明乡卫生院,找到师傅张德厚,跟他说明打算搞中药房。张德厚答应了明天一起去帮他想办法解决问题。
第二天,张德厚带着黄仁义来到信用社,对信贷主任杨超说:“我是王明乡卫生院的院长,这是我的徒弟,请你贷款伍仟元给他开个中药房!我可以替他担保!”
“院长!你好,不好意思,我们信用社没有那么多款子了!”杨超说。
“你能贷多少?”张德厚问。
“最多三千,这都是你愿意担保,不然的话,年轻人是贷不了多少的!”杨超说。
“三千就三千,我们另外想办法!”张德厚脑子里已转,突然想到了好办法。
说完,张德厚和黄仁义办好手续,拿到钱。张德厚就带着他往江阳村赶,带他到刘东家,他父亲曾经是“赤脚医生”,他父亲走了还有两组中药柜子,张德厚与刘东商量把中药柜一千元卖给了黄仁义,刘东同意了。
张德厚对黄仁义说:“还剩下两千元用于进中药材的货款或者其它的用度,中药你就一次性不要进太多,也不好收,缺货的时候就到卫生院补一点。”
“好吧,太感谢师傅了!”黄仁义说。
第三天,黄仁义带着自己的哥哥黄仁强,喊了本村的拖拉机,哥俩坐着拖拉机,来到刘东家,把两组笨重的中药柜子抬上拖拉机,用绳子捆绑好,拉回自己的卫生室,放到枝柳小学门口,说是中药柜子,其实是以前的衣柜改成的,特别笨重,抽屉又深又大,抽屉里田字格还要加两格,可以放六味中药饮片。这两个中药柜多年未用,黄仁义和黄仁强把里面的残渣全部倾倒出来,收集在一起焚烧,再抹洗一遍,晒干抬进卫生室,放在西药柜子旁边靠墙。
吃过午饭,黄仁义再到卫生院里进了一点中药饮片,他把这些事情处理好之后,又请张德厚师傅帮他如何开中药房。
张德厚有亲自到黄仁义的卫生室,教黄仁义抓“补药”“香料”“神汤”“甘露”“钩藤饮”“安脏腑药······”这些药方。最有意思的是“安脏腑药”,因为每位泥菩萨或者是木菩萨登位的时候必须要放置“安脏腑药”,每位菩萨后面都留了一个小孔,孔下面有个小洞,里面放置千里眼~蔓荆子,顺风耳~钩藤,大肠~大茴香,小肠~小茴香,还有佛手,牛膝等等几十味中药配成“安脏腑药”。
黄仁义基本是上午坐门诊,守药店,下午出诊,出诊的对象主要是老人家,在这样的山沟沟里,行动不方便。他出诊看病得收费也不高,四五块钱一人次,一下午有时候能走十几家,很多敦厚的农民家里,为了感谢黄仁义看病,总是煮两个鸡蛋给他吃。如果是遇到特别贫困的人家,就不收费。有时候,晚饭都是患者家里吃,搞到晚上十一二点回来,一个人睡在药店里。就这样日复一日,他过着烦劳而充实的生活。
有一天傍晚时分,夕阳被乌云遮住,呈现红晕而朦胧的晚霞。黄仁义踏着山路,去看一位有点痴呆的韩婆婆,韩婆婆的丈夫走得早,只有一位女儿远嫁江西,家境不好,所以女儿也很少回来,自己一个人在家中,枝柳村的本组人员轮流照看一下,送一点饭菜给他吃。头脑有些昏昏沉沉,讲话有一点含糊不清。黄仁义走进去一看,屋里有些昏暗,韩婆婆躺在床上,眼睛里突然放着蓝光,嘴巴里说道:“仁义师傅,你怎么后面跟着一个老头?”
“你放清楚一点,我一个人来的,韩婆婆!”黄仁义坚定地说。
“老头后面还有两人小孩。”不知道今天怎么了,韩婆婆说话这么清楚,说得黄仁义有点慌,后背心好像有股飕飕凉风袭来,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小孩的后面还有好多人,好多人······”韩婆婆接着说道。黄仁义赶紧背起出诊箱魂不守舍地跑了出来。
不出一个月,韩婆婆的对面山头上的一个老人家心衰气喘,他家人接着黄仁义看了一下,黄仁义看到那个老人家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就没有开药了,第二天就走了。到了第三天,两个小孩差不多七八岁,来喊黄仁义去看一下他们的妈妈,他们妈妈被他们的爸爸一拳打到右肋骨下,当场晕厥,黄仁义赶到,看到这情况非常危急,帮忙转到东阳县人民医院,B超显示脾门血管破裂,最后失血过多导致死亡。
到了五月的时候,王明乡爆发流感,很多乡村医生忙不过来。黄仁义确实也有很多人找他看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