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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归期,春雨空

共 13 章

通过描写发生在主人公邱婷身上的一系列生活变故,讲述她的悲惨遭遇。人们在这纷纷扰扰的世间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邱婷的前夫文勋为了获得更好的生活,在“朋友”的怂恿下大胆创业,却不料这是一场设计好了的骗局。文勋接受不了现实,身负巨债,离家出走,从此失去联系。故事通过讲述邱婷自己以及身边人的事,揭示人性的“恶”,一路走来她已经不是她,但她依旧是她,生活很残酷,她一路噼荆斩刺,看似从生活中走出来,但实际上没有走出来。

正在阅读 · 第九章

第九章

过了两天,主治医生在给邱婷做完了各项身体检查后,通知她办理出院,这两天小冯在忙别的事情,没有亲自到医院来照顾她,只不过期间打过几个电话,对她嘘寒问暖,嘱咐她按时吃饭,她表面上嘴里客客气气地应承着小冯,心里也不免生起了几分失望——她心想此时此刻的小冯大概是和文勋的表姐瑶瑶正在谈情说爱,哪里顾得上自己——自从文勋的事情发生后一走了之,她身边的亲戚朋友没有一个能够帮得上忙的,那时候她就对这个社会感到深深的失望,认为所有的人都靠不住,这世界上只有自己对自己好才是真的,其余的那些人所展现出来的那种好,都是虚情假意的,有所目的的。

办理好出院手续后,她带着自己的随身物品站在医院门口,不知道该是向左走还是向右走,这时先后凑过来两辆出租车和一辆私家车询问她去哪里,都被她给一一回绝了。

这些开出租车的司机一个个都精明的不成样子了,他们最喜欢去医院和学校门口招徕顾客,一旦看到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拎着住院所使用到的大包小包物品站在门口左右张望,就知道这样的人,没有家属来接应,而且还不认路。他们会热情主动地上前去套近乎,假装问东问西,继而进一步促成交易的成功。一旦乘客上了车,报了要去的地名,换做是经常在这里生活的人乘车的话,车费只消四五十块钱,而拉了不认路的人,他们会将车开到各种巷子里绕道行驶,到了目的地,张口就要一百两百的车费,这样的人不明就里,只得乖乖掏钱,有些聪明人倒是警惕性高一点,当司机报出车费后,还会再确认一遍,但司机会提高嗓门,带着威胁的口气同他们理论。没办法,当下这社会,谁的嗓门大谁占理,你就算有理,在对方的大声恫吓之下,你也不敢再坚持你的立场了。

当所有人在面对不法侵害的时候,选择了无视和隐忍,久而久之,越来越多的不法行为占据了上风,这种不法会被认为是主流。最终结果会是改变人们的是非观念。邱婷之所以不愿意搭乘出租车回去,一方面是为了避免被司机坑,另一方面是她搭乘小汽车会晕车,坐在里面身体感到不舒服。

站立了好一会儿,她还是选择了向左走,她心想还是走吧,总要走下去,才会到达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原地站立是能够获得一丝安全感,可是这种安全感只不过是暂时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到了晚上,黑暗袭来的时候,这里就变的不再安全了。趁着现在白天,慢慢走下去,没准在天黑之前就走到家了呢,只有回家才会获得相对较多的安全感。

邱婷一路走心里一直盘算着如何处理好和文勋的关系。无心留恋沿途的街景,从她一侧擦身而过的陌生人,在她眼里也只是一个个如同街边的树或者水泥建筑物一般。当下,自己的事情都不知道如何解决,千头万绪弄得她心烦意乱的,哪里还有空闲的时间和精力去顾及那些人和事呢。

一个星期后,天气变的格外的好,气温也慢慢升了起来。邱婷身体康复的差不多了,闲来无事,她想趁着这好天气出去走走,便在吃过早饭后,换了一身轻薄的衣服,出门顺着离她不远的那条河的河堤一路向前走去。她不知道这条河叫什么,一路上看见在河堤上玩耍的人倒是不少,走了很远一段距离,她看见这里居然有有座码头,只不过当下河里的水位并不高,有不少乘客在售票处买了船票后,要走很长一段路,下到河边,再通过船家临时搭建的比较窄的木板桥上到船上去。

邱婷走的有点累了,决定坐下休息会儿,刚一坐下小冯给她打来了电话,她拿过移动电话撇了一眼看见上面显示的是小冯的号码,便将电话放置在一侧,任其自顾自响着。随后,对方又打来几个电话,均被她以同样的方式处置,她的目光向河对岸望去,看见那里一块又一块盛开的正茂盛的油菜花田,对面山上也不像秋冬时节那般萧条,已经慢慢有了绿色。

看到这儿,邱婷在心里在想着自己接下来的路,已经是新的一年了,自从年前两个多月没有继续工作,年后至今又是四个月,白白浪费了半年时间。若不是靠那笔赔偿金得以维持生计,真不知道这日子如何过得下去。虽说先前那份工作薪资待遇并不高,但用来解决自己和文雯的生计,是足够了的。况且工作时间也相对自由,但凡有事,只消和店长打声招呼就能够先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想到此,她记得之前店长同她说过,要她回到店里继续工作的事情,但事情过了这么久,她不确定店里有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员。在职时,她总感觉店里各种各样的规章制度过于繁琐和教条,令她感到颇为不满,直到从那里出来,自己获得了自由,也就用不着去遵循他们那些所谓的规章制度了。因为规则只会约束和限制愿意臣服你的对象,它不具有普遍约束力,当初她还在为自己逃离了这种约束而感到庆幸。如今,迫于生活的压力,她不得不主动自觉加入到这种被约束的对象中来,为了孩子和生活,工作中的那些委屈以及压力,能承受就得承受,不能承受也得承受。

在电话里同店长聊了十多分钟,店长邀请她回去工作,而且是在她之前的工资基础上,每个月再加200块钱,这令她感到意外和开心,开心的是店里愿意接纳她,让她继续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意外的是,这次回归工资居然要比以前高,每个月多给200块钱。她在电话里当下表态第二天即可到店里报道上班,随后两人又聊了些别的话题后挂了电话。

挂掉了电话,她看见移动电话里收到了一条短信息,是小冯发来的,大概意思是,才一个多星期没有联系她,怎么打电话也不接听,上门敲门也没人答应,他们需要当面谈谈,消息还没看完,小冯又打了进来。此时邱婷果断按下了接听键。

“你在哪里?”电话里小冯的声音略显焦急。

“就在家附近。”

“具体地点在哪里?”

“码头!”说完她又补充道“河边码头!”

“你就在那里,别走动,我这就过去找你。”

邱婷坐在码头的台阶上,转动着脑袋四处张望,虽然天空出着太阳,但并没有灼热的感觉,相反这种太阳照在身上,将人身体里冬季吸收的寒气完完全全地给吸了出来,置换进去春日里的热量,使人感到飘飘然,浑身软弱无力。眼前湛蓝的天空中漂浮着松散的白云,每一块的大小和形状都不尽相同,太阳光照射在白云上,每块云的边缘都像是镶了金边一样。每一块云都存在,也仅仅只是一块云,却相互毫无关系,只不过有幸存在于同一片天空而已。

“你一个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邱婷并没有意识到小冯的到来,但也并未被他突如其来的发声惊吓到。

听了他的问话,她回答道:“就想出来溜达一下而已。”说完并不理会小冯。

“你这......”小冯欲言又止。将手中的一瓶水递给了邱婷。他走下台阶,在邱婷一侧坐下,将目光投向面前脚下的河面上,看见一艘船停靠在河里,船停稳后,船上的船工率先跳下船,将船上的一根绳子取下,拴在码头的水泥桩上,接着从船上走下来大约二十多名乘客,他们走过船家临时搭建的比较窄的木板桥一路上到码头上来,走过他们的身边,然后各奔东西。不过小冯对他们并不在意,他是想不通一个星期没有联系邱婷,今天好不容易找到她,为何她对自己的态度有如此之大的转变。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出于职业习惯以及当下处于被动方,小冯直接问道:“咱们之间是不是存在有什么误会没有解开?”

“咱们之间能有什么误会?”邱婷依旧没好气态度冰冷地回应道。话音刚落,一旁的移动电话打进来了一通电话,邱婷不知道对方是谁,看号码不像是中介类的号码,怕错过重要电话,便接听了。

电话接通,对方自报家门后邱婷才知道原来是在医院里工作的那个表姐瑶瑶打来的。当邱婷叫了声表姐后,小冯立马伸出右手将右手食指放在嘴边,做出一个“嘘!”的动作来。

电话里表姐问道:“小冯和你在一吗?”

小冯大抵是通过电话的外音听到了这句话,赶忙伸出两只手,连续摇摆做出否定的动作。见状,邱婷回答道:“没有!”

此时的小冯又立即给邱婷竖起了大拇指,对她的回答表示赞赏。

“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表姐依然不甘心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和他并不是很熟。”说完她看向了小冯,此时的小冯也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我那时是没有人帮忙了,才找他帮忙,总不能一直打扰人家吧?”邱婷补充说道。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表姐回应道。

应付完表姐挂了电话,邱婷对一旁的小冯说道:“人家在找你,你却玩失踪,有点不负责任。”

“什么叫不负责任?我和她根本不对付,总共只见了两面,第一次是她请客,第二次是我请客,大家相互扯平了。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何来的负责任?”

“真这么简单?”

“要不然?”

“那你这一个多星期将近半个月跟她没有什么进展?”

“什么进展?”

“我看她对你挺上心的,何不就此发展下去呢?”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我跟你说,这不可能。”

“为什么?”

“这么给你说吧,我所忌讳的,在她身上全都实现了,我压根从内心里不可接受。”

“什么?你忌讳的是什么?”

“作为一个女孩子,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抽烟、喝酒、纹身等等这些。而这些恰恰是我所厌恶的,最重要的是她的路人缘很广泛,见了谁都可以打招呼,热情的不行。再加上她在喝醉了之后,自己亲口说出来的,在之前和多名男子发生过关系。从那一刻起,我就刻意与她保持距离,说真的,我有点嫌脏。她这种人见了唯恐避之不及,还敢主动去交往,不是那种值得携手到白头的对象。”

“那你这一个多星期失联了去了哪里?莫不成还有心仪的对象?”邱婷问道。

小冯只好继续解释道:“我们是有任务的,在隔壁市搞一场抓捕行动,说是怕有保护伞提前透露行动,就异地用警,我们在出发时,随身的通讯设备都被没收了。所以谁都联系不上,呐,刚才她还打电话问你我的行踪来着。”

听了小冯的话,邱婷也终于将心里的那种怨气驱散开。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小冯,但要自己主动承认错误是不可能的。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她只好假装问道:“任务完成了吗?坏人全都捉了吗?”

“任务完成了,该抓的都抓了,我们早已见怪不怪,并不感到意外了。”

“原来如此,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邱婷若有所思地说道

“可不是嘛?我们也想社会治安好一点,大家都能够遵纪守法,这样一来,我们的事情也就少一点。”

“可事实呢?”

“是事实有些事情我们根本无法改变,所以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会的,谢谢你的关心。”

“我说的是认真的,不管怎样,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归来,出去工作的时候千千万万要保护好自己。”邱婷在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后,出于愧疚也是发自于自己内心里的想法,对着一旁的小冯说道。

“放心好了,我命大着呢。”说完两人不约而同望向了前面的那条河。

沉吟了半响,邱婷开口说道:“我要到了他的号码,但是不敢打给他。”

“谁?”

“文雯她爸”说完邱婷低下头。

“为什么不敢?”

“我怕他不答应我的离婚诉求。”

“多说点好话。”

“没用的,他那种人,软硬都不吃。”

“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我担心的也是这个。”

“会耽误你下半生。”

“那倒是其次,我从没考虑过下半生。”

“可能是没有遇到令你心仪的对象吧?”

邱婷扭过脸看了眼一旁的小冯,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表情。片刻后说道:“没意思,人生真的没意思。”

“人生不过如此,不要对生活失去希望,大家过得其实都差不多。”

“可是过得像我这般不堪的,恐怕没有几人。”

“大有人在,只不过没人向你吐露,你也没机会去了解而已。”

“谢谢你的宽慰。”见小冯一个劲儿地劝解自己,邱婷感激地说道。

通过与邱婷的对话和接触,小冯对她的了解更进一步加深。他知道了邱婷的苦恼和担忧,这让他在内心深处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克服一切困难,协助解决掉邱婷的麻烦,从而达到与她走在一起的目的。

是的,自从第一次见了邱婷,他心里就开始在意她了,那时候她来派出所求救,寻找她的女儿。当他抬起头一眼瞥见站在对面头发凌乱表情略显焦急的邱婷时,他就有了想进一步了解她的想法。伴随着与她的接触,到如今关于她的事,他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了,这也正是他所希望的结局。

倘若对方有一个和睦的家庭,按照当下世俗的道德来评判,是绝对不会允许他的介入的。可是当下邱婷面临的是这么一个家庭——完全可以说是支离破碎——她的先生由于生意失败,而选择了逃避,然一去便是十余年杳无音讯。这对于小冯来说,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幸运。

至于邱婷眼里的麻烦事,能够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自然是最好不过,但倘若协商不成,倒也并不是什么麻烦事,他完全可以找几个熟人私下里把事情解决掉。反正最终的目的就是解除掉邱婷和那个人的婚姻关系,这一切都在小冯的计划内。

自从和前妻离婚后,单身这么些年,期间也有人给他介绍过好几个对象,但总是投入不了感情,最终只得作罢。直到遇到了邱婷,他的那种感觉一下子变得尤为强烈。那是一种奋不顾身地想要和她长相厮守的感觉,可那时并不了解她的情况,只得敬而远之,如今他可不这么想了,他在等待邱婷处理好自己与那个人的关系后,就会主动向她告白。

很快时间便到了五月份,天气也越来越转好,气温也逐渐回升,甚至还有点热。一切事情都在向美好的方面发展——邱婷已经回到原来的店里继续工作,收入上比较稳定了。同时与小冯之间的关系发展的也相对顺利,几乎每个星期都会见上几面,甚至在文雯睡着后,他们会做一些亲昵的动作,但也只是止步于此,每当小冯想更进一步做出动作时,都会被邱婷制止住。对此小冯表示理解,到目前为止,他们也只是仅上升朋友关系,还未到恋人的层面,所以在某些时候、某些场合还是要有所收敛。

在五一黄金周的旅游小高峰时期,小冯所在的派出所破天荒地被安排了在一个平日里并没有多少游客的小景区执行任务,这是一座处于市中心的一个高于其它自然形成的山,山顶修建了一座气势磅礴的寺庙,里面供奉着各种身份的佛教僧侣(神龛)。虽然他们身处的城市GDP属于落后于别的城市,但平时来他们这里游玩的旅客并不少,尤其是奔着这座有名的寺庙来的信徒或者游客。

原本在五一期间正是游客多的时候,邱婷也正应该是忙碌的时候,但店长破例给了邱婷休了两天假,让他在家照顾文雯。她也是闲不下来的人,在打听了小冯具体的执勤位置后,特意给小冯做了午餐送去,他们单位是有午餐供应的,但邱婷不乐意看到小冯吃单位供应的统一午餐,她嫌那些菜做的根本没有油水,也谈不上卖相,让人看了,根本没有食欲,就在家里做了给他送到执勤的地点,看着他吃完然后带着空空如也的餐盒回家去,为此,小冯并未没少被单位里的兄弟嘲笑过,但他也未回应,只沉浸在邱婷对她的百般照顾里。

劳动节假期第二天,小冯依旧在景区执行治安任务,原本这天是他的另一位同事执勤,小冯是可以轮休一天的,但那位同事要带老婆孩子去外地旅游,找不到顶班的人,就只好哀求小冯。他本着休假也是无所事事的想法就给答应了下来,代替那位同事执行任务,邱婷也在中午十二点钟准时送来了午餐,小冯打开看见餐盒里都是自己喜欢吃的食物,不禁高兴至极。不消一会儿,就将餐盒里的饭菜消灭殆尽。邱婷不失时机地将一瓶纯净水拧开盖子后递给了小冯,他接过去对着瓶口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这时候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掠过眼前,急忙转过身去,背对着从面前走过的人群。过了一会儿,小冯以为事情已经风平浪静的时候,先前掠过他面前的人,又折返了回来,这次两人四目相对,他也没处逃避,只得硬着头皮面对,一旁的邱婷见状也急忙上前打起了招呼。

对面那个年轻女子的身旁一个年龄看上去大约七八十岁摸样,留着短发,头发均已花白,双耳上戴着金耳环的老妇人。看上去气质不同于一般的老年妇女。她转身问瑶瑶道:“你们认识啊?”

“认识,这个是我的一个朋友。他旁边的女的是文勋的媳妇。”

“文勋是谁?”

“我舅的那个儿子,前些年自己开店做生意那个。”

“哦,文勋的媳妇啊?”她边说边走过来握住邱婷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个是我奶奶”瑶瑶急忙走到邱婷面前向她介绍道。

邱婷也热情地同她打着招呼,这次的偶遇,让瑶瑶心里多少感到不太舒服,在这之前她一直都是在打算和小冯继续交往的。

而且按照她的想法,如果自己再努力一下,随着时间的推移的话,是有可能进一步往恋人的关系发展的。尽管小冯将自己的遭遇毫无保留地向她作了说明,用自己离过婚而且还有一个女儿在抚养这样的借口,以企图断掉她的想法,但这些在瑶瑶眼里并不是什么问题,她完全都可以接受。她是那种认定了某一件事,就会坚持到底,从来是对别人的意见持无视态度的人,对此她的家人也拿她毫无办法,毕竟她是她们家唯一的一个独苗,作为独生女,从小便被一家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对于她的诉求,大家也就都有求必应,所以造成了她性格上的某种缺陷——固执己见——在她刚长大成人的阶段,家人也曾试图去改变她的那种观念,帮她树立正确的三观,可在尝试了多次后失败了。如此一来,她就沿着她那种偏激的观念去想事情,所以无论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在她的家人眼里也不感到稀奇。例如吸烟、喝酒、纹身等等这样的事,更有甚者曾经有一段时间她将自己理成了光头,戴上了鼻环,出了医院后穿衣风格也是偏男性。直到后来上级领导来医院视察工作,看到了她的这副摸样,向她的管辖领导作了通报,她被领导叫去谈过话之后,才取掉了鼻环,在社会活动中也换上了女性的衣服。

一直以来她对于自己的婚姻,也有着自己的主张,她不介意对方曾经是否有过婚姻,只要她看上了,就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在认识小冯之前,她也曾看上了一个年龄大她十来岁的男人,当她带着那个男人回到家里见父母的时候,全家人无一不持反对意见,你一言我一语对她进行声讨,她当着那个男人的面在家里上演了一出“舌战群儒”的戏码,随后拉着那个男人逃出家门去,并同居了起来。直到后来那个男人的老婆找上门来,他们才结束了那段并不光彩的感情生活。

这次无意中被她撞见小冯和邱婷关系走得那么近,这让她心里或多或少难以接受。

一阵寒暄过后,瑶瑶向小冯和邱婷告别着说道:“我陪我奶奶去上香,老人家信这个,非得要来。回头我来找你们。”

邱婷和小冯两人对视了一眼后,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瑶瑶和她奶奶身上,微笑着点头告别。

假期过完后,小冯将未休完的假进行了调休,前后总共一个星期的假。他想带着邱婷母女二人加上自己的女儿一起出远门去旅游,两个孩子正在读小学,请假倒是方便,只是邱婷在劳动节期间刚刚休完两天假,这才没过一个星期,又要请假六七天,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张口向老板提出。小冯提前三四天告知了她,但碍于情面,她也一直没有向店长和老板提及此事。她心想既然已经在上班了,就应该以店里的正常营业为重,不能过多地将自己的私人事情牵扯在里面。

三天两头不是休假就是请假,势必会给其他同事带来工作中的麻烦,因为自己不在岗,其他的同事就会分担起原本属于自己工作分内的事。如此一想她便不敢提出那些个看似不合理的请求。

见邱婷迟迟未将请假的事落实下来,这天小冯外出回来路过邱婷工作的店时,特意将车停在店门口,走进了店里,找到了邱婷当面问她请假的事情弄得如何了。这个时候邱婷的店长才知道她一直有打算要请假的事没同她讲,她也爽快地批准了她的假期。

各项前期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小冯驾着车带着邱婷和两个孩子按照先前规划好的路线一路南下,把能够去的地方全都游逛了一遍,这期间还按照实际情况,对先前规划好了的景点和路线做了调整。这也是邱婷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出远门旅游,一路上她负责照顾小冯及孩子们的住宿和饮食,充当后勤保障的角色。

一个星期的时间快乐而又短暂,在返回的途中,也是他们规划的最后一站,他们在那里一起去了动物园,因为文雯一直念叨着要去动物园看大熊猫,但是先前一直没有机会,这次在途中,文雯再度提起想去动物园看大熊猫的想法,而一旁小冯的女儿欣欣也赶紧附和着,于是他们就专门去了动物园。

在旅途的最后一站,除了去动物园,他们还一起去了乘了船顺江而下,到了热闹的地方品尝路边摊小吃,还去了民国时期残留下的革命战斗遗址,缅怀了先辈。最后还专门去吃了本地的特色美食。

转天在他们吃罢了早餐,收拾行李准备离开最后一站打道回府的时候,邱婷对小冯说道:“难得出来一趟,我去给李姐她们带点当地的特产。”

“这个很有必要。”小冯完全赞同她的想法。

“你们在宾馆里等我,我买完就回来。”

“一起出去吧?”

“我一个人可以完成。”

“她们两个待在宾馆里没事。”

最终邱婷还是答应了小冯,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两个小孩儿留在房间里别乱跑。

不一会儿小冯和邱婷两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客房内。稍作休息之后,整理了一番,这时邱婷恍然大悟道:“我们也是傻了。”

“怎么了?”小冯扭头问道,他以为刚刚出去,邱婷忘记了什么,这会儿才想起来。

“刚才买完东西,就应该直接放在车里的。我们又给拿到这楼上来,待会儿还要往下搬。”

“的确是,都变傻了。”小冯说道,”不过,事情做都已经做了,后悔也没有用,只不过是多花一点时间和精力去弥补就行了。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不可挽回的,有些事在事后如果你展现出极大的诚意和积极做出弥补,是完全能够化解的。咱们老祖先不是有句话这么说来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都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哪有那么多的大道理,我只是给你说忘记了做某一件事而已。”显然邱婷对于他的某些看法是不太认同的,随着他们两人的关系越来越深入,彼此对双方的性格、家庭以及在社会生活中的认知也都有了较为全面的了解。

两个多月后,小冯和邱婷之间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之所以说有实质性的进展,是因为在此之前两人的关系也只是止步于说说情话,或者拥抱之类的动作而已。小冯也曾有过更进一步做出失控行为的想法,却被邱婷给强力制止了。见邱婷拼出浑身力气抵抗,小冯也就放弃了,他想的是希望她能够自觉接受他的那种爱意,而不是将这种意志强行施加在她身上,强迫与她有肢体上的接触。

6月下旬的一个下午,外面下着暴雨,刚好这天邱婷休假在家,小冯驾着车来给她们母女二人送东西。他将车子停在楼下,熄了火之后,将车门打开一条缝,伸出头准备出去,见雨下的属实有点大,便又缩了回去。在车里坐了片刻,见雨势并没有减弱的迹象。于是下定决心迅速将车门打开,一个箭步冲进雨里。从停车处到楼梯口不到十米的距离,等他跑到了屋檐下,浑身已经被雨水给浇透了。

站在楼梯口缓了一阵,他才上楼上去。走到门口看见大门敞开着,邱婷正在拾掇屋子,她穿着一条泡泡口的素色连衣裙,手里握着拖把,正弯腰拖着地,小冯站在门口正对着她,在她弯腰的时候,连衣裙的领口尽可能地敞开,他急忙将目光转向别处,此时的邱婷直起腰来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小冯。

“你怎么来了?”看见小冯站在门口,邱婷吃惊地问。

“想着顺道,就给送来了。”

“不是给你说了,雨太大了,迟点送来,或者我去找你取嘛!又不等着用,赶紧进来!”说完她急忙拉着小冯进来。自己则走进了卧室。

浑身湿透的小冯进到屋里来,站立在原地,身上的水顺着他的身子流淌到地板上,不消一会儿功夫,地板上便流了一大滩。这时候邱婷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米白色被叠的整整齐齐的浴巾,走到小冯面前,她将手中的浴巾打开,盖在小冯的头上一边帮他擦拭头发一边说道:“先擦一下,赶紧去洗个澡,别淋了雨感冒了。”

小冯也伸出双手放在浴巾上,揉搓着擦拭自己的头发。邱婷抽出自己的手,再次转身回到卧室,片刻后又从卧室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套衣服出来,对着小冯说:“去洗个澡吧,这是我为你买的新衣服,原本想趁你生日送给你的。今天就先穿吧。”

闻言后,小冯接过邱婷递过来的衣服,想说点什么,抬眼看了眼面前的邱婷,又止住不言,转身走进浴室。

在这个下着大雨的午后,小冯在邱婷家冲过热水澡,换上了她买的新衣服。从浴室出来后,她帮助他吹干了头发,随着他的又一次进攻,她并没表示强烈地反对,两人的嘴唇深深地贴合在了一起,邱婷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赶在文雯放学前,他们整理好衣服,邱婷将凌乱的床铺也重新铺了一遍。

此时外面的雨也下小了,小冯带着自己换下来的湿衣服从邱婷家下到一楼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准备回家。

自从这件事之后,小冯与邱婷的关系更加紧密了,时常往邱婷家里跑,也主动断绝了与别的女性的来往。而这种事就像是吸了毒一样,会让人上瘾。这时的小冯也顾不上邱婷当下那段失败且尚未结束的婚姻,在他看来,那是迟早的事。

不过这样的事并未持续多长时间,伴随着文雯放暑假长期在家,他们才有所收敛。毕竟邱婷要顾及孩子的感受,事情不能做的太过分。

瑶瑶那边联系不上小冯便亲自找到了派出所去,小冯与邱婷的事所里的兄弟们都知道,但并不知道他还和瑶瑶之间有什么关系,这使得所里的兄弟们都在期待有什么八卦可以扒。见同事们都在一旁,他不好当面说,便同瑶瑶约定了一个见面的地方单独谈。

夏日的黄昏,小冯和瑶瑶见上了面,先前他一直躲着她,想以此冷却掉她的那份热情,让她主动放弃。可不曾想她不但没有放弃,反而还找到了自己的单位里来,恐将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将来两人之间因此事产生纠葛,他终是决定硬着头皮向她坦白一切。

可是倔强的瑶瑶又怎么能够轻易地痛快答应呢?任凭小冯做何种解释,她都是坚决反对。无奈之下小冯只得向她透漏出他和邱婷之间的事,想以此来劝退她。原本瑶瑶对于他们两人之间非比寻常的关系也只是猜测,并不能够确信,而如今他自己亲口说了出来,并且还承认了两人的恋人关系,这让瑶瑶大受刺激,愤恨地说道:“你知道她当前的婚姻状态是什么吗?她是一个已婚的妇女,你们这是不受法律和道德的支持的,有悖于道德。”

“这些我都知道,只是她先生在他们结婚后就失联了,这算不上是一种正常的婚姻关系。”小冯辩解道。

“算不算得上是一种正常的婚姻关系这不由你说了算,人家取得有合法的结婚证书,法律上就是合法夫妻。你们这算什么?她邱婷在婚姻续存期内与他人交往,这属于什么行为?这叫婚内出轨,这事传出去她脸上并不光彩。”瑶瑶有板有眼地说道。

被瑶瑶一顿说服教育,小冯明显感到理亏,知道自己失言,说了不该说的话,急忙反驳道:“她先生失联了,他们这婚姻关系早就名存实亡了,法律上也不支持这样的婚姻关系,按照相关法律,她这样是可以申请离婚的,你想想看,如果对方一直不回来,那这样就会耽误一个人的一生。目前她已经在向法院和民政局申请离婚了。”

“离婚?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对方不到场一个人就能申请离婚?况且,谁给你说她先生失联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先生突然回来了,你们这乱七八糟的事情被他知道了,你考虑过后果吗?”

没想过,的的确确没有想过,这番话点醒了小冯,就目前阶段来说,邱婷还未断绝和那个男人的关系,尽管嘴上说的义正言辞,可实际上他们是持有合法结婚证书的,如果先前说失联了倒还好说,但若是回来了,这事要是纠缠下去还真的棘手。他也不愿意节外生枝,给自己徒找些麻烦。

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他的心里不免有些发怵。真的如瑶瑶所说的那样,如果到时候对方要追究下来,说自己是破坏人家家庭关系的第三插足者,自己浑身是嘴也辩解不清。

细细考量之下,他给邱婷打去了电话,把他的所有想法和邱婷做了个交底,想听听看她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却不成想得到的却是她异常坚定的回答,即不论文勋回不回来,她都要和他划清界限,也不管无论使用什么办法,她都要和他离婚。

听到邱婷的口气如此决绝,小冯也不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一丝合理,他并没有破坏到别人的家庭,而是由于她的不幸遭遇,自己才介入的,这么一想也就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