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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归期,春雨空

共 13 章

通过描写发生在主人公邱婷身上的一系列生活变故,讲述她的悲惨遭遇。人们在这纷纷扰扰的世间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邱婷的前夫文勋为了获得更好的生活,在“朋友”的怂恿下大胆创业,却不料这是一场设计好了的骗局。文勋接受不了现实,身负巨债,离家出走,从此失去联系。故事通过讲述邱婷自己以及身边人的事,揭示人性的“恶”,一路走来她已经不是她,但她依旧是她,生活很残酷,她一路噼荆斩刺,看似从生活中走出来,但实际上没有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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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嚯,这一大清早的你浑身都是酒气,你是昨晚喝了一宿的酒,还是今早起来喝的?难怪你会撞到人。”其中一个拽住她的大哥说道。

话音刚落,围观的一群人纷纷凑上前去闻了一遍,然后大伙一致的结论便是司机喝了酒,属于酒后驾驶车辆。人群中一位大哥一把拽住了蓝色货车司机的领口说道:“你撞了人还不下车,还想躲在车里,你算是个人吗?”可能是由于饮酒较多的原因,她失去了重心,没能站稳,往后退了几步,打了个趔趄,这时不知是谁冲上来——啪——啪——给了货车司机两个耳光,这一打将她打了一激灵,顿时感觉清醒不少。

邱婷侧着身子躺在地上,浑身疼痛,动弹不了。这时她的意识也有些迷糊,只感觉浑身冷,呼吸也有一些困难。人群当中两位看起来年纪大约五十来岁的大妈将她的头轻轻的托起来,大概是撞击力度太大的缘故,她的额头不知是重击所致还是在地面上擦伤所致一块头皮被弄掉渗出血来。托着的头的大妈取出纸巾按压在渗血的位置帮她止血,这时距离她不远的包里传来一阵电话铃声,人群中一位大爷蹲下来将包拿到邱婷手边,她伸出手去想要打开包,奈何手完全不听使唤。

另一位大妈见状迅速帮她打开包,接了电话,还没等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便高声大气的先开口说道:“人让车给撞了,你赶紧过来,人现在还在地上躺着,位置在邮政银行门口,赶紧来!”正说着救护车来了,人群便主动向四周散开,腾出一个较大的位置,车子停稳后,从车上下来四个身穿白大褂的救护工作人员。闪烁着警灯的交通警察也赶到了,拽着货车司机的几位大哥亲手将司机交给了警察,并争先恐后你一言我一语地向警察诉说事情的经过。

一个星期后,邱婷身体状况稍稍好一点儿,好在经过一系列检查化验身体内部器官没什么损伤,只不过是身体外表擦伤以及右腿膝盖擦伤严重,一时半会儿走路还不利索。

住院期间房东陈叔和罗阿姨来医院看望过她,叮嘱她安心在医院治疗,说文雯交给她们了,不用她担心。说来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文雯了,在住院的第三天,她便向主治医生提出想要出院回家,但主治医生说什么也不同意她的请求。她想悄悄溜掉,但右腿还是很疼,不能够独立行走,无奈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这之后,父亲也来医院看望过她,父女二人在一起并没有过多的话说,她看到父亲一脸哀愁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对她说,所以她一直在等待父亲开口,但一直到父亲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裹起来的东西,放在她的手中,只留下一句:“你好好养身子吧。”然后扭头走掉,也未见父亲将憋在肚子里的话说出口。

父亲离开后,邱婷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车撞进医院,父亲是从哪里获得的消息的?虽然住的相隔并不远,但在这个小镇上居住的人口也不少,每天发生的各种突发事件也不算少,那么父亲是如何得知自己住院的,而且还如此精准的找到她所住的病房里?

第二天,邱婷挂完吊瓶后扶着墙独自去上了厕所,回到病房后看见舅舅和舅妈出现在病房里面。这让她感到很是意外,因为这么些年以来,她基本上和舅舅一家不怎么来往,她依稀记得,最后一次去舅舅家还是自己结婚后的第一年,过年期间带着文勋去认亲,但那次去舅舅家拜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舅舅一家人根本顾不上她和文勋两人,以至于让她产生了想要提前逃离的想法,但被文勋极力劝阻了,毕竟是婚后第一年过年回来认亲,饭都不吃提前走了,在礼数上说不过去。

吃饭的时候屋里屋外满满当当坐了六七桌客人,邱婷和文勋二人吃也没吃好喝也没喝好,弄得两人一肚子委屈,从那以后她们便不再和舅舅一家有任何往来了,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份攀不上舅舅一家如此高贵的亲戚,因为舅舅一家都有相对比较体面的工作——舅舅是县公安局领导,舅妈是县财政局干部——他们家唯一的独生子(也就是邱婷的表弟),目前在国外留学读博士。反观自己的家庭,如此这般不堪,不免自惭形秽,于是也就不主动去攀附了。

邱婷一时半会儿没弄明白这次住院怎么还惊动了舅舅、舅妈二人来医院看望她,因为都多年没有走动了,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站在医院走廊里,邱婷往自己住的病房里看,舅舅正打着电话,对着电话说什么,一旁戴着眼镜的舅妈在舅舅一旁给他出主意。秋婷站在门外看到了他们,但他们并没有察觉到门外的秋婷。

在走廊里犹豫了一阵之后,邱婷走进了病房的门,舅妈见状赶紧迎了过来。一把搀住邱婷问道:“婷婷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还疼吗?”

“好多了”邱婷来不及招呼舅舅舅妈,回答道。

舅舅见邱婷回到病房,便向她走了过来,却没有说一句话。

“身体没什么就好,我给你炖了鸡汤,你赶紧趁热喝了,冷了就不好喝了。”舅妈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的打开袋子,从里面取出来一只保温饭盒放在邱婷一旁的桌子上。

她打开饭盒盖后,拿过勺子舀了一勺,递到秋亭嘴边,想要喂她。邱婷急忙说道:“舅妈,我自己来吧。”边说边从她手中接过饭盒和勺子,小心翼翼的喝起汤来。坐在病床前的舅妈一脸哀愁的看着她,又扭过头来看了一眼站在窗前的舅舅,想要说点什么,蠕动着喉咙,但又说不出口。

邱婷一边喝着舅舅、舅妈她们送来的汤,一边在心里想,她们到底是所为何事。也迟迟不见开口,她故意放缓了喝汤的速度,但直到她喝完汤也不见她们开口。

见邱婷喝完汤,舅妈赶紧起身从她手中接过饭盒,盖上盖子,装进饭盒袋里,收拾完之后,舅妈迟疑了片刻,舅舅催促道:“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外甥女又不是外人,吞吞吐吐的干嘛呢?”

舅妈听闻,便动手打开随身携带的包,从里面取出来两沓钱来,放在邱婷的枕边,压低声音说:“这点钱你先收着买点营养品好身子,我和你舅舅改天再来看你,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休息了。”说罢拎起饭盒袋转身往病房外走去,舅舅跟在她的身后也一并走了出去。

“舅舅舅妈……。”邱婷边拿过枕边的那两沓钱边喊道。想要把钱还给他们,但并没有挽留住她们,等到她穿好鞋一瘸一拐地追到病房外,却不见他们的踪影了。

转天病房内又住进来一位老大娘,隔壁空了一个多星期的病床前围满了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什么,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习惯了安静的邱婷一时半会儿忍受不了这样的吵闹。决定出去躲一躲,刚好也想去询问一下主治医生自己何时能够出院。都已经住了将近10天的院了,家里的孩子没有人照顾,实在让人放不下心来。

经过询问,主治医生嘱咐她今晚务必不要进食,明天一早保持空腹持医生开具的检查申请,去做相应的检查,检查结果身体各项指标正常,符合出院要求就可以出院了,邱婷闻言心里不免感到一丝放松。

从主治医生办公室出来往病房回的走廊中,她遇到了自己的父亲。他将秋婷领到一旁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问她道:“你舅舅舅妈来看过你没有?”

“昨天来过了。”邱婷回答。

“他们说了什么?”父亲问。

“送了吃的来,什么也没说,留下两沓钱就走了。”

父亲想说什么,但又止住,顿了片刻,继续说道:“净搞些让人为难的事。”说罢长吁一口气。

“你们都好像有什么事想要对我说一样,到底是什么事?”邱婷追问道。

父亲沉默了一阵,开口说道:“撞你的人是你舅妈的弟弟,按辈分来算,你也得喊他一声舅舅。就因为醉酒开车撞了你,人现在还被拘押在拘留所内,说是要等你的伤情鉴定出来才能够定责。你舅妈的意思是看你能不能帮忙给写个谅解书,尽量让他多赔点钱就是了,千万不能让坐牢。只要你写了谅解书,其余的由你舅舅去打点,他们实在是不好意思张口向你说这番话,就让我来说,我也是左右为难。”

至此邱婷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原来这几天以来父亲以及舅舅舅妈在自己面前总是感觉有话说不出来,尽管她已察觉到,但也不好去追问。

“你住院期间的所有花销都由他们承担,可能还会给你三五万块钱赔偿,后续的检查费他们也一并承担了。”父亲补充道。

父亲说罢,邱婷心里也有了决定,这事就这么过去吧。一来自己身体恢复的还不错,就目前看来还没留下后遗症,二来住院的所有花销不用自己出钱还能拿到赔偿当前她正缺钱用力,这笔钱可以解决她的燃眉之急,同时自己写一份谅解书,可免对方的牢狱之灾,能够给舅妈一个面子,所以综合这些考虑,邱婷决定这事就这么办,不打算再追究下去了。

按照医生的嘱咐,邱婷做完了各项检查。到了下午,检查结果都出来了,除了贫血和右腿膝盖受伤较重,仍需服药外,别的各项指标均正常,医生看完检查结果,告知邱婷明天早上起床去给膝盖换完药后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当天夜里,睡到半夜听见隔壁床吵吵闹闹的声音,邱婷被这嘈杂的声音给吵醒了。睁开眼看见病房里灯火通明隔壁病床前围了一群医生,她透过人群隐约看到有医生在为那位老大娘做什么治疗,不一会儿病房的门被敞开了,那一群人推着隔壁床急速向外跑去,瞬间消失在病房门口。

邱婷看了一眼时间,正是凌晨三点钟,她躺在床上睁着眼静静的看着正上方的天花板。她看见天花板上之前装修时留下的印记越看越像是一张人脸,她转动一下眼珠子,那印记便不像了,待她又认真的端详起那个印记时,那张脸就又出现了。此时此刻她也没有睡意了,起身坐了起来,穿上病床前的拖鞋打算出去转转。

她走到病房门口,向外张望,分别向左右看了看,医院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了白天的喧嚣,走廊上方的灯也是隔着一盏亮着,走廊上方悬挂的的“安全出口”的标识灯亮着绿色的灯光,走廊中间护士站还有灯在继续亮着,她站在病房门怔怔地发着呆,这时两位推着装有药品小车的护士走了过来,其中一位护士问她道:“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邱婷回答道,“睡不着了,我只是看看。”她补充着说道。

“没啥事就去睡吧,别熬夜,对身体不好。”那位护士说道,说完便推着车子离开。

第二天邱婷去主治医生办公室咨询出院手续事宜,医生告知她先行回病房,待稍后会有护士来给她换药,边说边翻看邱婷的病例继续说道:“换完药你就可以收拾东西出院了,走的时候跟护士站说一声,因为你这个是交通事故住院,到时候会有人来办理出院手续和费用结算。”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邱婷径直往自己住的病房里走,到了门口看见病房门半开着,两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大姐正在收拾昨天住院的那位大娘的病床,两个人合力将床上的被褥折叠起来放进一个白色大胶筐里,其中一个看起来消瘦的大姐边收拾边说:“你说这人的命真的是太短了,昨天还好好的能吃能喝的,这一下子说走就走了。”

另一位大姐说道:“可不是嘛,听说一直抢救到天亮,她女儿才说算了,不用抢救了,没过多久就咽气了。”

邱婷听她俩这么说,想要开口问一句。但转念一想,只不过在同一病房里一起住了两天,非亲非故的没必要去了解太多,只好作罢。走到自己的病床前,弯下腰来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那两位大姐收拾完隔壁床上的被褥,抬着那只白色大胶框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病房的门又被推打开,一个声音问道:“邱婷在吗?”

邱婷闻声转过身去,看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穿白大褂的护士,急忙回应道:“在的!”

“来,膝盖处换下药。”护士边说边推着小车向她走来“你坐着。”护士走到她跟前吩咐道。

邱婷按照要求坐了下来。

“腿放直。”护士一边说一边拉过来一把椅子,秋婷见状赶紧吃力地抬起右腿放椅子上。

护士弯下腰来将邱婷的右腿裤子往上卷,越往上越小心翼翼,一直卷到膝盖往上才止住。

“这两天膝盖位置有没有什么感觉?”护士问她。

“就是感觉有些肿胀,还有一些痒,就是不敢挠。”秋婷回应道

“嗯,都是这种感觉,痒就是说明在长新肉。胀是因为腐肉在结疤”护士边说边动作麻利的解开原来覆盖在膝盖处已经被渗透成为黄色的纱布。

邱婷看到护士解下来的纱布都是些被血和脓水渗透的颜色,直到纱布被解完看见里面的伤口,边缘位置已经结疤,护士将接下来的纱布扔进垃圾桶内,从推来的小车上取过一把镊子,夹了点药用棉花蘸了些药水在膝盖的伤口上来回轻轻的擦拭,然后取过来一只玻璃瓶打开倾斜着将瓶内的粉墨抖落在刚刚擦拭过的地方,接着拧紧玻璃瓶盖,最后拿来纱布给她缠绕上,包扎完毕后护士交代着说:“你这会儿可以出院了,把东西收拾完,别落下。回家后伤口别见水,再过个三四天找个离你近一点的卫生室让他帮你再消个毒,换个药重新包扎一下。”说完推着装有药品的车子往外走。

“好的,谢谢你。”邱婷感谢的说道。

“不客气,回去尽量多休息,别让右腿使太大力要不然容易使伤口崩开。”说完走出病房。

出院后过了三天邱婷去换了药,还专程去先前工作的店里看了店长和同事,前后耽误了将近20天,店里就只剩下店长和另外一个同事,她心里过意不去,在去的途中邱婷特意买了些水果和点心带过去。

走到店门口,她伸出右手推开玻璃门,进了店里看到店长和同事蜷缩在收银台后面围着一个小型电烤炉取暖。

“你这就出院了啊?”同事看见她问道。

“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住在医院里也是无聊,还不如回家住着舒服。”店长替她辩解道。

“是的,医院里太拘束了。”邱婷补充道。

“我要是你的话,不住上三个月坚决不肯出院,反正医药费有人出,怕啥呢?伤筋动骨100天,哪怕是身体没啥毛病了,医生一检查我就假装说这里不舒服那里疼的。”同事在一旁怂恿着说。

“你呀,净出些坏主意,别人又不是傻子。再说了,邱婷又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人。”店长对那名同事说道。“住这么短时间就出院,你们是打算私了?”她转向邱婷问。

“嗯,是的,私了。”邱婷回答。

“那估计赔偿你不少钱吧?”店长打趣问道。

“还没有谈呢,暂时还不知道。”邱婷回答,她不想把这件事过多的细节向别人透露。

正说着邱婷羽绒服口袋里的电话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打过来的,犹豫片刻她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对着电话说道。

“喂,是邱婷吗?”我是你舅妈。

“是的,舅妈。”

“你现在在哪里呢?”

“我在外面换药。”

“这会儿你方便来交警队一趟吗?要不你给我说你在哪里,我开车过来接你,你腿还没好利索。”

秋婷转脸看了眼店长和同事回答道“方便,没事的,我自己可以过去。”

“那好,我就在交警队里等你。”

挂了电话,告别了店长和同事,邱婷走到大街上才想起刚才忘了问一句交警队的地址在哪里?长这么大,她从来没和交警队打过交道,压根就不知道交警队在哪个地方。

赶到了公交站台,站台上除了自己还站了四五个人,身后的路线指示牌也因为长期日晒雨淋的缘故导致上面的字体模糊不清,看不见内容到底是何物。

等了许久,公交车才缓缓驶过来。车辆停稳后车停待那几个人上车后,才最后一个上车,司机关上车门启动车子缓慢前行。身穿蓝色制服的售票员过来收费,先上车的人都买了票轮,到秋田时售票要问到哪里。

“到交警队吗?”她问。

“不到!”

“路过吗?”

“不路过。”说罢她转身走开,接着冲司机大声吆喝道:“有人下车!”

这时车子刚刚加速前进,听到售票员喊叫,司机师傅采取紧急刹车,公交车的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声音急速停下。

“从后门下车!”售票员阴沉着脸对邱婷说道。

正说着公交车后门伴随着一阵扑——哧——的声音打开,邱婷从公交车前段一瘸一拐走向后门下了车。

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出过太阳了,虽然没有下雨,但天气干燥且阴冷。邱婷站在路边一脸茫然,不知所措,明明是想去交警队,有明确的目的地,但不知如何才能到达。她想总不能就站在路边吧,于是便迈开步子顺着公交往前走去。

公路上时不时地驶过来一辆汽车,行人也难见一两个,大概是因为天气太冷,大家都不愿出门吧,邱婷顺着公路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身子都已经发热了,她感觉到自己的背上好像已经出汗了,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不知是否该继续往前走,她停下脚步,站在路口观望。

这时从身后驶过来一辆摩托车停在她旁边,她看见驾驶摩托车的人是一个年龄看起来大约三十来岁的青年,他长长的头发看起来有些油腻,两只耳朵被冻得通红,连副耳套都不舍得戴,面黄肌瘦。上身穿一件黑色皮夹克,里面穿一件棕色高领毛衣,里面和外面的衣服看起来都是长期没有清洗过的模样,邱婷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个男人,感觉他不像是个好人,她的第一感觉就是邋遢。

“美女你要去哪里呀?”男子开口问道。

邱婷原本对眼前的这个男子第一印象就没什么好感觉,就被他这么冒昧的一问,她瞬间警觉了起来,立马转身走掉。

刚走出没几步,随身携带的电话响了,邱婷停下来掏出移动电话看了一眼来电话号码,是舅妈打来的,她慌忙的按下了接听键。

“你现在到哪个位置了?”电话里舅妈问道。

邱婷下意识的抬头向四周看了一眼,不能确定自己的具体位置,但又不能直说,只好应付道:“快了,马上就到。”

“那你尽量快点,我等下要回单位参加个会议,怕时间来不及。”舅妈在电话里吩咐道。

“好的。”邱婷说。

挂了电话,邱婷向前走了几步,但不知方向是否正确。再三思付后转身走向摩托车司机开口问道:“交警队去不去?”

“二十块钱。”摩托车司机边说边伸出两根手指。

“这么贵?”邱婷脱口而出说道。

“从这过去骑车最起码得半个小时,交警队在东边,你往西边走。”摩托车司机据理力争说道。

“十块钱去不去?”邱婷尝试着和摩托车司机讨价还价,毕竟能少一点,自己就可以省一点。

“到不了。”摩托车司机大概是知道邱婷有急事,不打算再与她纠缠下去,故意这样做,启动了摩托车准备驶离。

与摩托车司机讨价还价一来二去时间又浪费了几分钟,邱婷担心摩托车走后,唯一的希望也被断绝,只好做出了让步,答应摩托车司机提出的价位。

到达交警队,舅妈已经在大门口等待许久了,见邱婷过来她迎了上去,忍不住埋怨了起来口中说道:“等这么久你才来耽误我不少事,赶紧进屋说。”说着将邱婷引到一旁的屋子里面去。

舅妈进屋后邱婷尾随而至,进到屋里她看到房间里除了舅妈还有舅舅,算是熟识的人。另外还有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模样身子较瘦弱的中年女子,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大小的孩子,除此之外还有两个身穿工作制服的男子,一位看起来年纪稍大一点的应该是位领导,他正在和舅舅聊天,脸上洋溢着笑容,舅舅同样如此。

年龄稍微年轻一点的男子接待了邱婷,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将她引到电脑前坐下,问了一些问题,邱婷一五一十的回答,对面的工作人员在电脑键盘上敲打着做记录。约莫过了十来分钟左右,年轻一点的工作人员问完了问题,就将注意力放在了电脑显示屏界面上,不一会儿打印机打印出来几张纸。他从打印机下方取出那几张纸,呈交给了正在同舅舅说话的年纪稍长一点的男子,他接过来端详了一阵之后对着年轻的警员耳语了几句,他旋即又坐回到了电脑前,又敲敲打打一阵,重新打印了一份起身递给中年男子,这次领导模样的中年男子看完之后对着年轻的警员点点头,表示认可。年轻的警员,拿着纸张走过来对邱婷说道:“按照你的口述,我将你所表述的内容记录并打印出来,你再确认一遍,如果没有问题就签上你的名字,按上你的手印。”邱婷接过纸张看了之后有几个点表示不太认同。

年轻的警员说道:“关于你被车碰撞的事情我们也有了解调查过,回看事发路段的监控,当时是你跑着奔向公路对面,对方避闪不及开车将你误碰,导致你住院治疗,你们之间又是沾亲带故的亲戚关系,我们作为执法方,按说不应该这样出主意,但出于你们双方私下关系不一般考虑,建议你们私了。”

邱婷想了片刻,正准备开口,不料舅妈开口说道:“我的意思也是这样,你看你那个舅舅也不是主观上故意撞你的,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活,他这都关进去十几天了,家里一下子断了经济来源,一家人都指望着他出来挣钱养家哩,你看你能不能谅解一下,大不了让他多出一点钱,人尽量不要关进去。”

被舅妈抢夺了话语权,邱婷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舅妈继续说道:“我们也查看了事发当天那个路段的监控视频,当时那里人流量比较大,他开车已经够慢了,如果开的快的话,你就不只是当前这样了,我看监控你原本也是站在路边等车通过的,后来接了个电话,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加快了脚步冲向车子,这换作是谁开车也反应不来呀。”

听到舅妈这样说,邱婷想反驳几句的,还没等她开口,那位身穿制服领导模样的中年男子说道:“行了行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去讨论这个了,当前我们是在进行调解,之前我们也已经找到对方了解过了,说是你住院的所有花费都是由他们支付的,另外还给了你五万块钱现金,前后加起来将近七八万了,我的意思是让他们再拿两万块钱作为给你的补偿费,你给他们出具一份谅解书,这个事情就这么了了,大家也不再追究了,你看你的意思呢?。”说完他转过头看了眼一旁的舅舅,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等他下达指示。

舅舅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权当是承认了这个方案。

邱婷听这么一说,心里一惊,原本自己是受害者,现在好像反倒成了过错方。她沉默了一阵,在想如何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理由时。那位领导模样的人物开口劝道:“谁也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不如双方各退一步,这事就这么过去算了。这不说还不知道,好在你们双方彼此还是要紧亲戚,这事情就更加好办了。”

正当那人说的激情澎湃时,邱婷的舅舅接了一通电话,挂掉电话后,起身走到那位讲话的工作人员身旁。俯过身来在他耳旁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话,然后伸过手同他握了手后从桌上拿过公文包准备离开。邱婷的舅妈急忙迎上去问:“你要去哪里?”

“上面来了领导,我得赶回去,这里你们协商一下,尽量不要拖延。”他转过身来对一旁的妻子说。说完就往门口走去。

从邱婷进到这间屋子前后差不多一个小时,舅舅自始至终从没和她讲过一句话,甚至要出去走的时候,路过邱婷身边的时候也没拿正眼看她一眼。

前前后后花了几个小时,屋里的人终于做通了邱婷的思想工作,其实与其说是做通了她的思想工作,倒不如说是最后那个工作人员的一通话,让邱婷感到失望,只得妥协罢了。

在那个人的分析下,邱婷终于明白了,再这么耗下去也是没有用,因为对方就是奔着和解来的,她想倒不如卖个人情拿点赔偿,大家都皆大欢喜。因为听他说事情发生这么久都还一直压着未录入系统,就是为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终息事宁人的。找她来谈话和解,也纯粹是在为她争取更多的赔偿而已,是为她的利益着想,就算邱婷不依不饶,这件事也会就这么压下去,如果她一直揪着不放的话,有可能她该拿的赔偿一分也拿不到。

最终在交警队工作人员的努力下,这件事被成功调解,邱婷按照他们提供的谅解书模板,照抄了一份,落款签了字并按上了指印,对方又给了她两万元,让她当面清点,但邱婷并未按照她们的要求做,拿了装有现金的信封后便离开了,她只想这件事尽快结束。

对于秋婷来说,这件事其实原本算不得什么事,如果对方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态度上稍微好一点的话,她也能接受和解。但自始至终对方那种一副居高临下,而且由舅舅和舅妈坐镇给自己施加压力的做法,让自己感到反感,所以她打心底就抗拒,说什么也不肯轻易妥协就范,必须得让对方付出点什么才会感到好过点。

邱婷从交警队回来,准备上楼,看到房东陈叔和罗阿姨在两人在楼下相互扯着被子搭在一根临时绑起来的细绳上晒被子,冬天的太阳出来的比较迟,她走过去同他们打了招呼,说了些话便上楼去。

进到屋里,邱婷从包里取出那个装有赔偿金的牛皮纸信封,打开后从里面抖落出两沓钱来,她拿过来其中一捆将束缚钱的封条撕掉,小心翼翼的数了两遍,总共数了3000块钱,拿下楼去,交给陈叔补交房租。

陈叔他们说什么也不肯收下这笔钱,他们的意思是她刚受了伤,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先不着急交房租,而且房租也才不过3000块钱,加上水电费也才3000多一点,前期她已经交了1000块钱,根本要不了4000块钱.但邱婷执意要给,她的理由是房租拖欠了这么久了,自己多出一点心里才过意得去,一来二去彼此都推让客气起来,同她们来回拉扯了几个回合后,邱婷放下钱便逃上楼。

上了楼进了屋,邱婷开始张罗做饭,早上出去换药,顺道去店里看望店长和同事。紧接又被一通电话给叫到交警队去处理事情,前前后后花了半天时间,跑前跑后,饭都顾不上吃一口,路上遇到了好几家餐馆,邱婷有想过进去吃点东西的念头,但最终还是因为太过于纠结,不知道该吃点什么,从而选择了放弃。回到家她用家里储备的菜炒了两个菜,独自一个人吃了,收拾了碗筷,给文雯留了饭菜,打算等她放学回来吃。

第二天,闹钟响了之后邱婷叫醒了文雯,自己也穿好了衣服,拾掇了一番送她去上学。距离春节越来越近,她计划去集市上购买一些过年要用的物品——其实也无非就是春节装扮及日常洗涤要用的东西——按照老人家的说法,宁穷一年不穷一节。春节毕竟是一年当中的重大节日,就算亲戚朋友再少,逢年过节不来往,自己该准备的东西必须得有。

在集市上逛了一圈,邱婷的腿有点吃不消,昨天去换药的时候,揭开纱布看见里面已经化脓,药店的工作人员当时还嘱咐她叫她多静养,避免让腿长时间负重。走了一圈,她感到膝盖位置失去了知觉,不听使唤,于是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坐在街边的花坛边缘,看着从眼前走过的行人,他们有的匆忙走过,有的则是闲庭碎步,边走边看,只是为了看这热热闹闹的集市和人间烟火气,用心来感悟这来之不易的人间生活。

邱婷转动着脑袋四处张望,目之所及看到整个街道都被装扮的红彤彤的一片,过往行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模样。霎时间她被这场景感动到了,内心深处也跟着泛起了一阵幸福。她笃信自己的日子将会越来越好,困难只不过是暂时的。她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充满信心,而且此时此刻,自己斗志满满,忘记了自己的腿上有伤,竟然猛的站了起来。然而腿上的伤痛,及时提醒她,在她摇晃了一阵后才勉强站稳。

她迈着步子,艰难地穿过人群,带着从集市上采购的物品回了家,手上的东西刚放下,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她转身走向门口开了门,见房东陈叔的儿子陈正良正站在门口。

邱婷开口问道:“陈哥你有事吗?”她先前和他见过几面,后来才知道是房东陈叔的儿子,在县城里一家医院里任职基建科科长,年龄比她大,但她基本上没有和他有过多的接触,出于礼貌,她叫他一声陈哥。

“你昨天把房租给交了啊?”他开口断断续续的问道,说完打了一个嗝。

“交了,拖欠了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邱婷带着一丝歉意说道。

“不用交,不收你房租,你只管住就是了。”房东儿子陈正良边说边将手伸进自己上身穿的夹克内,从里面掏出一把钱来继续说道:“这是你昨天交的房租,一分钱没动,还……还给你。”他站立在门口,身子摇摇晃晃似乎站立不稳,说完将钱递给邱婷。

邱婷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料到陈正良歪斜着身子往屋里倒,见到他快要扑倒的时候,邱婷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他。她先前还在疑惑这人今天怎么怪怪的,说话也说不清楚,行为也和往常那种模样不同了,直到扶住了他才从他身上闻到了酒精的味道,原来是喝了酒。

邱婷扶住她进屋坐下,想要去给她倒杯水,才反应过来家里只有她和文雯娘俩,喝水也只是白开水,连个茶叶都找不出一星半点来,索性干脆就给他倒了杯白开水放在面前。

“你过来坐下!”陈正良吩咐邱婷过来坐下。

邱婷按照她的要求坐下。

“钱你收回去给孩子买点好吃的,快过年了,给你自己和孩子买身衣服。”他用不太清楚的口音说道。

“孩子的东西我都已经买好了,谢谢你!”邱婷婉拒道。

“给你你就拿着!”他边说边把手里的钱往邱婷手上递,邱婷这边也一个劲儿的推脱,一来二去动作大了点,将面前的桌子碰到了,桌子上盛满白开水的玻璃杯也随之倒下,里面的水顺着桌面流到了地面上,二人瞬即不再拉扯,停了下来。邱婷往后退了一步,被房东儿子塞在怀里的钱没有被接住随即飘落,撒的到处都是。有几张还落在了从桌面上流淌到地上的水里,邱婷连忙弯下腰去捡拾地面上的钱,捡拾上来后,捋了捋放在桌面上。扯过卫生纸,将桌面上的水擦拭干净。

邱婷边擦边心想这人今天是怎么了,大清早的喝这么多酒。没等她擦完,突然感到被人从后面抱住,邱婷准备转过身来,但是被死死抱住,任由不得她动弹。

“你干什么?”邱婷边挣扎边低声嘶吼。“你放开!”她继续斥责道。

“我……我喜欢你很久了……”身后的陈正良言语不清地说道。边说边伸过嘴去,亲吻她的耳垂。

“你把我放开!”邱婷使劲儿地掰扯陈正良的双手,试图挣脱他的束缚。然而体型娇小的她面对身材魁梧的陈正良根本不是对手,毫无还手之力,任由她如何挣扎也难以挣脱,反而累得气喘吁吁吁。眼看挣脱不了,于是她决定换种方法来自救,便开口说道:“陈哥我一直很尊敬你,你为人正直,千万不能做糊涂事,有什么事你放松手,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这么久了,你家男人也不见回来,听人家说是欠钱跑路了,我也受不了我家那个死婆娘的折腾。上个星期和她去办了离婚手续,我现在也单着了。咱俩现在都单着,不如在一起过算了。”陈正良大口喘着气说道。

“我老公只是暂时没回来,并不是跑路,而且我和他并没有办理离婚,我同他还是合法夫妻,你不能这样对我。”邱婷说道。见劝不动他便又开始挣扎,一不留神脚底一滑,加之膝盖处的伤还没完全好利索。身子一斜倒在了沙发上,后面的陈正良被带着倒下去,压在了她的身上,他见状趁机腾出一只手来往下拉邱婷的裤子。

此时邱婷完全慌了神,只有拼命反抗,她想今天无论如何也要逃脱眼前这个恶魔的控制。她越是挣扎反抗,陈正良越是步步紧逼,三五个回合后,邱婷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但她仍未放弃反抗,继续同他斗争着。然而反抗似乎作用不明显,这时她的裤子已经被扒下来至膝盖处了。

在邱婷的剧烈反抗下,陈正良伸出手给了她两耳光,彻底将邱婷打懵了。即使任凭自己如何抗争,想要阻止他施暴,但最终还是未能逃过他的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