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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归期,春雨空

共 13 章

通过描写发生在主人公邱婷身上的一系列生活变故,讲述她的悲惨遭遇。人们在这纷纷扰扰的世间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邱婷的前夫文勋为了获得更好的生活,在“朋友”的怂恿下大胆创业,却不料这是一场设计好了的骗局。文勋接受不了现实,身负巨债,离家出走,从此失去联系。故事通过讲述邱婷自己以及身边人的事,揭示人性的“恶”,一路走来她已经不是她,但她依旧是她,生活很残酷,她一路噼荆斩刺,看似从生活中走出来,但实际上没有走出来。

正在阅读 ·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经过父亲的运作,事情正如他所计划的那样发展,文勋被暂时拘押了起来,法院也判决他和邱婷的婚姻无效,唯一遗憾的是,在法院判决他们的婚姻无效的同时,不支持邱婷提出的不作为共同债务承担人而要偿还十余万元的债务,也就是说,虽然法院判决他和文勋的婚姻无效,自己回归于未婚状态,但自己签了字共同背负的债务,仍需偿还十余万元,这事在她的心里,始终是个解不开的疙瘩。

但在小冯看来,能够得到这样的结果,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所以在法院的判决结果下来以后,他就开始在谋划和邱婷的婚姻事宜了。

这天他约了邱婷见面,是想和她讨论关于筹办结婚的事宜。他说了许多,想要征求一下邱婷的意见,可见邱婷迟迟不肯开口,似乎有什么心事,他伸出手来抚摸着坐在对面的邱婷的手背,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邱婷长吁一口气说道:“一想到还有十多万元的债务,心里就不免沮丧,你说法院怎么就不支持我的诉求呢?”

小冯安慰她说:“能够有这样一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再怎么说,当初他借钱做生意,初心也是好的,不想让你们过那种苦日子,也想过上那种无忧无虑的富家生活。但千算万算,没算到被别人算计了。周边的人大多都是如此,把理想中的生活与现实的生活弄不清楚,一旦理想破灭了,又接受不了现实的残酷,就会选择逃离或者堕落。”

“是这样的,可是现在都不存在夫妻关系了,这债务应该由他来偿还。”邱婷继续说道。

“不管怎么说,他和你也毕竟夫妻一场,现在人还在里面,他也有四十多万还没还,相比较下,你承担的债务还真不算多,差不多就得了,人家已经很惨了,咱们也就没必要再落井下石了,这样做未免有点太残忍了。况且这十多万,也没说让你一个人还,这不还有我嘛!”

听了小冯的这通话,邱婷心里不免感到一丝欣慰,终于有人愿意和自己站在一起,共同来面对挑战和困难,而不再是像以前一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自己一个人硬抗,遇到事不知如何办的时候,想找个人问问也找不到。

然而接下来相处的日子,让邱婷对小冯有了不一样的认识,每当他们讨论什么事,需要做决定的时候,小冯总会加上一句,“我先去征求一下我妈的意见”这样的口语,起初邱婷只以为是他做事比较谨慎,是一种稳重的体现,可是这样的“谨慎”过于频繁,让他产生了怀疑,后来她终于明白了,这不是谨慎,而是一种没有主见的体现。凡事都不敢贸然做决断,都需要经过他母亲的点头才可以执行。

因此,在那段时间里,他开始在心里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是不是真的要和眼前这个没有主见的男人一起过下半辈子。他不敢想象,像他这般凡事都需要自己的母亲点头同意才能够去做的男人,在以后的生活中,一旦离开了他的母亲,他该怎么办?换而言之,就算有些事她自己能够帮助出出主意,但还是要经过他母亲那一关,那么自己将会在家庭中毫无地位可言。

她在想,自己好不容易从上一个坑里爬了出来,现在又面临一个新的大坑,她犹豫了,到底要不要接受小冯的这段感情?若是接受了,无疑是自愿往这个坑里跳,往后的日子是个什么样的结果,她不敢想象。若是不接受,自己心里却又过不去,毕竟是在小冯的帮助下,她才能够得以和文勋结束了那段婚姻关系,回归到了单身状态,她在心里是感激他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冯和邱婷之间的关系也愈发亲密了,虽然没有登记结婚和操办结婚酒席,但是两人间亲密的举动已然像是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一般默契。

而在小冯的帮助下,邱婷母女二人的日子相比较以往也渐渐好了起来,她会在周末的时候选择休一天假,带着文雯去县城里的公园里游玩,并给她买些好吃的零食和她喜欢的饮料。她看着女儿安静地坐在公园里的凉亭下,吃着零食喝着饮料,突然间产生出一种满足感,心里暗自劝解自己道:“要不然就这样吧,只要女儿过得开心快乐,自己受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于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她对于小冯也是半推半就的接受了,只要自己的女儿过得开心快乐,至于自己过得如何,管他呢!甚至可以说是牺牲了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成就自己女儿的快乐。

也正是处于这样的一个状态,先前小冯答应会帮她一起偿还的债务,也迟迟没有了结果,期间她问过他一次,但得到的回答却是:“我妈说了,那种债务不是正规的借贷关系,法律上不认可,可以不用还的,你放心好了,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的。”用来宽慰她焦急的心情。

听了这话,邱婷的心里不免升起一丝悲哀,怎么凡事都要经过他妈妈的严格把关,她眼前的小冯还是自己当初认识的那个小冯吗?在单位里,可以算得上是业务骨干,能够独当一面的的关键人物。怎么回到了家里,凡事都要经过他妈妈的严格把关,才可以去执行,她并不喜欢这种做法,在她看来这完全是一种没有主见的行为,整个人生都被别人操控着,活在别人的控制之下。

过了大概两个星期,一个周末的早上,邱婷休假正在家里搞卫生,接到了父亲打来的一通电话,问了她居住的具体地址,说是有事要找她当面聊,原本她说抽时间回家一趟,可父亲在电话里一再坚持要来她住的地方看看,说是这么些年来一直没来过她家,还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想要来看看,听闻父亲这样说,邱婷也不好意思拒绝父亲的到访,只好如实告知了自己居住的地址。

提前知道父亲要来,邱婷专门去菜市场买了些菜,准备做上一桌子菜招待父亲,菜快烧好时才想起忘记了买酒,她就给了文雯一些散钱,差使她到楼下的便利店里去买酒。

等到所有的菜做完端上桌,酒也备好了,就只差父亲登门了,邱婷拿过移动电话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下午两点钟了,作为晚辈她又不好打电话去追问父亲为何迟迟还未到,只好安抚自己的女儿文雯和小冯的女儿萱萱先耐心等待,等到外公来了才可以一起动筷子。

不消片刻,父亲终于到了,他走进邱婷租住的房屋内,环顾了一圈后,在邱婷的招待下,坐了下来。由于这么些年来,他是首次到访自己的女儿家,这次他来给邱婷和文雯带来了礼物。

在向父亲介绍完萱萱后,一家人开始动筷吃饭,她替父亲斟满酒,边吃边聊着,不消一会儿两个孩子便吃完了饭,相约出去玩,邱婷并没有阻拦,只是叮嘱她们注意安全,看着两个孩子出门后,父亲端起面前的酒杯放在嘴前,呡了一口,随后开口说道:“听说......你把婚离了?”

“啊......”邱婷听闻父亲这样问,很是诧异,因为这件事她并没有向任何亲戚朋友透露过一点消息,父亲是如何得知的。她意识到总要向父亲解释一番的,便又接着说:“这么些年,他一直躲着也不联系,没什么感情了。”

“现在人被关了?”

“嗯......”邱婷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道。过了片刻后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听你舅说的,他不说我哪里知道这摊子事。”

“他......怎么关心起这档子事情了?”

“估计是文勋他妈去找他了吧,毕竟他是县公安局的领导。”

“文勋他妈和他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你到他家里就没听别人说起过什么闲言闲语?早些年有传言说,文勋的那个妹妹叫什么来着,就是你舅舅和文勋他妈生下来的。那时候你舅舅还在基层工作,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就好上了。当时正值实施计划生育政策的关键时期,为了避人耳目,那个孩子生下来以后,被偷偷送到乡下去抚养,一直等到计划生育政策松动的时候才带回城里来。据说后来被计划生育办公室知道了,要求交罚款,那罚款的钱还是你舅舅给交的,文勋他爸当时是生产大队长,不敢拿你舅舅怎么样,只好选择忍气吞声。文勋他妈当时在供销社工作,就因为这件事她的工作也差一点没保住。”

“原来还有这档子事啊?”邱婷听了感到很是新奇反问道,不过现在也不是听这些八卦的时候,父亲这次来找她,估计是因为舅舅给他说了什么。

“是我舅舅跟你说了什么吗?想让我做什么?”

“他的意思是转告一下文勋的想法,说是既然把婚离了,也就不去计较什么了,可是必须要把文雯交给他抚养。”

“不可能,他这种人就是泼皮无赖,把文雯交给他抚养,就是毁了文雯,我不同意。”邱婷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原本她以为父亲会劝她放弃对文雯的抚养,都准备想怎么回复他,却不成想,父亲开口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毕竟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不能交给他。我就担心他以后会找到你要文雯的抚养权,你会答应他,就专门提前来跟你知会一声,不要搭理他。”

两人随后又谈了些别的话题,邱婷也是第一次从父亲的口中得知,有关自己的事情和母亲双腿残疾的事实真相。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母亲在心里一直埋怨和憎恨父亲,同时也因为邱婷的缘故,也连她一起憎恨起来了,这么些年一直没有给过他们父女二人好脸色。这种恨延续了二十多年,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而是以一种坚固的方式一直留存在母亲的心中。

不过对于母亲对待自己的态度邱婷也早已习惯了,只是之前并不知道为何母亲对待自己总是这种冷漠的态度,今天听了父亲的话,她才知道缘由。

随后父亲在一旁呢喃着说道:“其实在做完那件事之后,我就后悔了,我哪怕是不干这个大队书记,也不要党员的身份,也必须要把那个孩子保留下来,可为时已经晚了,我也可以选择生下来,大不了交点罚款就是。也怪那时候年轻,办事欠周祥的考虑,带着大队部书记的头衔,处处争先进。生产队里偷偷生二胎的大有人在,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们又不敢拿人家怎么样,反正人家交点罚款就完事了。”

邱婷一边听着父亲的述说,一边收拾起桌子上的残羹剩饭。收拾完毕后,她给父亲泡了杯茶放在了他的前面,自从上次家里来了客人没有茶叶,给人家倒的是白开水,从那时起她就意识到家里得备一点茶叶,于是在那之后她专门去销售茶叶的店面里购买茶叶,在销售的介绍下,价钱由低到高,种类也繁多,她纠结了好一阵子,最终选择了价钱稍微中等一点的,称了二两带回家。

父亲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一步踏空了,步步都跟不上了,老了老了沦落到这般光景。”

邱婷本想安慰父亲几句,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给家里没有帮上半点忙,还让父母担心,也就只好选择了沉默。

这时候出去玩耍的文雯和萱萱回来了,两人热的满头大汗,邱婷招呼她们去洗脸。

看见走进洗涮间的两人,父亲向邱婷问道:“你说那个是你朋友的孩子,她的爸妈呢?”

“在上班呢,她一个人在家,大人不放心,就给送过来了。跟文雯同龄,也都在同一所学校,同一班级,都认识的。”邱婷向父亲撒了谎,他没敢把萱萱的实情告诉他。

父亲不再说什么,坐在一旁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时不时地端起面前装有茶水的杯子喝上几口,邱婷坐在一旁看见父亲杯子里的茶水变少了,就起身给他续上。

半响之后,父亲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干,邱婷正欲起身给他续上,父亲灭掉了手里的烟头说道:“不续了,我得回去了,屋里你那个瘫痪的妈还没吃饭哩,回去迟了,她吃不上饭,又要唠叨一番。”说罢起身站了起来,向屋外走去,邱婷赶忙跟随其后,送父亲下了楼。

随后的日子,一如往常一样日复一日,邱婷和小冯之间的关系也随着两人的不断互动愈加紧密了。

但是唯一让小冯感到苦恼的是,这期间小冯多次提出让邱婷和文雯从租住的房子里搬出来和自己住在一块,以此来减少她们不必要的支出,可是屡次提出都被邱婷给拒绝了。他不明白为何邱婷如此倔强,在大多数事情上她是能够听得进去他的意见的,可是在这件事情上,邱婷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无法满足自己的要求。他对此毫无办法,虽然有些不满,但也只好就此作罢。

没过两个月,邱婷突然间出现了厌食、恶心以及各种不同于寻常人的表现,情绪也变得躁动起来。小冯带着她上医院去做了身体检查,最终查出是怀孕了,这让小冯感到喜出望外。

高兴之余,小冯也不忘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父母。母亲听后也第一时间来看望了邱婷,而后他们就紧锣密鼓地开始张罗起他们结婚的事情,包括要邀请得到的客人对象,举办婚礼选择哪一家酒店,每桌菜品的预算等等都详细地商量了一遍,邱婷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讨着,始终没开口说过一句话,这种场合,她能够坐在这里属实是作为当事人一方,所以她哪里能够提意见呢?就算是提了,人家未必会采纳。

过了几天,小冯和邱婷两人在一起谈论结婚的事,他对邱婷说道:“我妈说了,你那边的亲戚能通知到的尽量都通知到。我妈还说了,这场婚礼一定要办的热热闹闹的,不能让你感到我们是随便应付你的。”

邱婷原本对这事并不怎么在意,在她看来毕竟是二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能低调就尽量低调些,犯不着那样大动干戈。加上小冯在一旁一个劲儿地说着:“我妈说......我妈说......”这让她感到很不自在,于是就忍不住嘀咕道:“你妈说......你妈说......,什么都是你妈说,你自己能不能有点主见?为什么凡事都要听你妈的?”

这是邱婷第一次对小冯展露出自己的情绪,在这之前她已经尽量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了,她自己也明白,凡事能忍就尽量忍,可是他一遍遍说着“我妈说......”这样的话,实在是让她难以忍受。

小冯被邱婷这么一阵不满的情绪给弄得不知所措,在一旁闭口不言。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些过激了的邱婷随后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自己会安排好的。”算作是她对于小冯感到愧疚的补偿。

邱婷还是一如既往地坚持婚礼简办,按照她的想法,只需要两家父母见个面,一起吃顿饭就成了,没必要办的那么隆重,她并不看重这个。

然而小冯的母亲对此颇有微词,她在一旁说道:“那不成,这么些年我和老冯送出去的礼金没有800个也有500个,那些个亲戚朋友该送的就不说了,老冯单位里面的还有我们学校里面的那些个同事,有些还算不上同事,只不过见过几面的人,家里有个红白喜事了,人家都去,我不去不合适,抹不开面子,只得一起去随个礼,这种不明不白的礼金多了去了,还不算小冯在派出所里工作了这五六年送出去的礼,咱家平时也不主张这样大操大办,上一次办这样的事,还是小冯第一次结婚的时候,记得那时候还要去报备,当时人家还派了两个人来现场督办,跟做贼一样的,不敢明目张胆地弄,礼金没收多少,还受一肚子气。到后来添了小的,索性满月酒也就没办。到如今这政策松了,上面不怎么管了,也该轮到咱们风风光光办一次事了吧?”

听罢,小冯的父亲在一旁回应道:“得了得了,都什么时代了,还去计较那个,有些钱该花出去的就得花,有些钱不该拿的就别动歪心思去想。”

小冯的母亲想说点什么,鼓动着腮帮子,却又将话咽下。此时坐在一旁的小冯和邱婷两人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局促不安的场面,只好默不作声。

随着婚礼前去民政局办理了结婚证以及婚礼的结束,邱婷和小冯之间的关系也算是名正言顺了。婚礼也并没有如当初计划的那样举办的声势浩大,在邱婷的一再坚持下,只邀请到了相对比较亲近的一部分人,对此小冯的母亲虽心有不悦,但也无可奈何,毕竟事情已发生,她没办法去改变这个事实,只好接受。

这天小冯闲来无事翻看礼簿,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他急忙叫邱婷过来,询问道:“这个陈昌林是谁?”

“我舅舅!”邱婷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他是做什么的?”小冯追问道,他记得婚礼当天在敬酒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邱婷舅舅的本人,便好奇地问道。

“和你一样,做警察的。”

“该不会是陈局吧?”

“应该就是他,听说是个领导。”

听了邱婷的话,小冯显得异常亢奋,整个人兴奋起来,同邱婷说道:“你有这么硬的关系,怎么不早点说?”

“什么关系?不就是亲戚吗?况且也并不是那么亲近。”

“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么和你说吧,就目前他的级别,我干到退休也未必能达到。况且他现在还年轻,如果上面有关系的话,还能够再升几个级别。”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是你的亲舅舅?”

“是的!”

“那如果能够攀上他这层关系的话,以后我的工作就好开展了。”小冯昂起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哼,像我这样的人,对人家来说毫无利用价值,根本入不了眼。”

“那是以前,如今这情况不一样了。”小冯冲着邱婷说道,露出一脸狡黠的笑容。继而又说道:“像我们这样的基层老百姓,靠自己是很难翻身的总要借助一些外在的力量来实现阶层的跨越。”

“那是你们,你们这样的人才不是基层老百姓,我才是真正的基层老百姓。”邱婷反驳道。

“从今以后,你也不是了。”

“那我谢谢你了”

“开玩笑的,咱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能够混的上个温饱就谢天谢地了,别想太多。另外,马上就到国庆节了,等我值完班,到时候调休有时间了,想带你们出去游一圈。”小冯突然严肃地说道。

“去哪里?”邱婷心里没有底,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看你自己决定,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天南海北都可以。主要是开心快乐就行了。”

邱婷第一次感受到了被重视的感觉,她在内心深处暗暗感到这么些年积压在自己身上的阴霾,已在慢慢消散,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即将迎来了曙光。

“那我得好好想一想了,规划一下路线。”邱婷说道。

“那是自然,但时间不要太长,我的时间有限,不要影响到我的正常工作就行,毕竟别的同事也不容易,他们也都在等着轮休。”

“不会”邱婷回应道,她从小冯的言语当中感觉到了,他是一个能够为别人考虑的人,并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她为自己的选择正确感到庆幸。

国庆节后,邱婷和小冯便开启了旅行模式,按照她的想法,小冯带着她先是北上到了内蒙古去看了草原,随后又去XJ看了沙漠,接着又一路南下,去了青海,看了青海湖,又去了阳朔,感受了桂林山水甲天下的气魄,最后又去了香港和澳门特别行政区,前前后后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这已经大大超过了小冯原本计划出行的时间,好在用他的年休假时间加上调休,请假了5天,并没有违反工作纪律。

在他们外出的时间里,文雯也是由小冯的母亲代为接送的,虽然她没和小冯的女儿在同一所小学读书,但在他们出发前,小冯的母亲就向他们做了保证,一定能够保证孩子们的安全,早送晚接,衣食无忧。在小冯父母的极力撮合下,邱婷才放下心来和小冯出一趟远门,也正是由于有了这样的后援支持,邱婷出门后虽有牵挂,但也没有过多的担心。

从外地回来,在小冯母亲的安排下,他们带着邱婷又去了一趟医院做了产检,在检查各项身体指标都没有异常后。小冯的母亲又安排邱婷开始了待产模式,虽然她感觉自己还能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但是小冯的母亲请的护工已经到了家里,开始工作起来了,但凡邱婷想要动手去做的事情,都会第一时间被护工抢了过去。

这期间,小冯的母亲生怕护工把邱婷照料的不够好,遇到周末放假,她会亲自到邱婷家里来给她做些吃的,只是为了她养好身子。

邱婷对于小冯母亲的这种做法感到困惑不已,尽管她明确地同她说过自己生活上还能够自理,完全用不着别人来照料,但是小冯母亲依旧坚持请人来照顾她,再三推脱下,见没有任何效果,她也就置之不理了。稍后的时间里,小冯的母亲找到她,向她提出了两点要求,一是辞掉当前的工作,在家里安心养胎,二是从租住的房子里搬出来,和小冯住在一起。

无论他们如何做她的思想工作,邱婷也不为所动。在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她自己明白,什么事都靠别人,是靠不住的,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当下自己的工作还算得上是稳定,每月所获得的报酬,虽然不能够使自己攒下来多少,但还是勉强够自己和女儿花销,如果真的听了他们的话,把工作辞了,自己就完完全全断了收入,想要用点钱购置物品,还得开口向别人索取,她不想过上这种低人一等的生活,所以她说什么也不愿意辞掉工作。

至于要让她搬出去和小冯住在一起,她也是不愿意的,她心想自己和女儿住在一起这么些年早已习惯了,文雯的一些小脾气和自己的一些习惯在相互的包容下,都能够做到彼此融合,毕竟两人作为母女,就算有再大的事情,关起门来也是可以谈妥的。但是如果搬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面去,尤其是当下这种再婚组合的家庭,彼此间的脾气和习惯一时半会儿难以琢磨的透,在一起难免会有摩擦。自己忍一忍倒也罢了,可是目前正处于叛逆期的女儿,对于这个社会的认知正在塑造期,一旦有什么事不遂了她的意,保不齐会做出什么难以估量的事情出来。说到底,她是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在重组的家庭里受委屈,明面上不好说,只好找了一堆借口来为自己的不情愿开脱。

眼见自己讲了半天的道理,面前的邱婷仍不为所动。小冯的母亲只好说道:“罢了罢了,一切都听你的,我犟不过你。”说罢长吁一口气。

看着眼前小冯的母亲,邱婷心里突然间生出一丝愧疚出来,她为没能够满足她提出来的两个要求而感到抱歉。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歉意。

片刻后,小冯的母亲抬起头说道:“按时间计算,明天又得去做产检了,你把时间安排一下,免得到时候又要被别人说闲话,毕竟在为别人打工,这碗饭不好吃,脸难看、话难听。”

“好的好的!”邱婷急忙回应道,难得她又提出了个自己能够办到的条件。她急忙满口应允,说罢看了眼一旁的小冯,随即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