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归期,春雨空

共 13 章

通过描写发生在主人公邱婷身上的一系列生活变故,讲述她的悲惨遭遇。人们在这纷纷扰扰的世间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邱婷的前夫文勋为了获得更好的生活,在“朋友”的怂恿下大胆创业,却不料这是一场设计好了的骗局。文勋接受不了现实,身负巨债,离家出走,从此失去联系。故事通过讲述邱婷自己以及身边人的事,揭示人性的“恶”,一路走来她已经不是她,但她依旧是她,生活很残酷,她一路噼荆斩刺,看似从生活中走出来,但实际上没有走出来。

正在阅读 · 第十章

第十章

八月底,事情正如瑶瑶所说的那样迎来了转机,邱婷的先生文勋回来了,自从文雯出生,她还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将近十年没见,他肯定是不认识文雯的,当然也不知道邱婷母女详细的居住地址。但他脑瓜子还算是聪明,在这之前他听他的表姐瑶瑶说过,文雯在城关一小读书,所以他就赶到了城关一小学校门口堵邱婷她们母女二人。

至于文勋的表姐瑶瑶是如何得知文雯在城关一小读书的事情,这还得从之前邱婷在医院堕胎住院时和她闲聊亲口说出来的,没成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如今她眼瞅着自己和小冯的事情黄了,也不打算让他们好过,就告知了小冯和邱婷的事,并添油加醋说他们之间发生了关系,还导致了邱婷意外怀孕,在医院堕过胎。

在接到表姐的电话后,文勋也不管不顾自己身负欠款潜逃的事情,气势汹汹地跑到了文雯所在的学校门口去,这天正是学校开学报名的日子,进出学校大门的学生和家长不少。文勋一大早便赶到了学校,站在大门口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在众多的人群中,他一眼便瞧见了邱婷,她的身边跟随着一个看起来约八九岁的女孩,毫无疑问那一定是他们的女儿。

邱婷只顾一边往学校里面走一边看着身边的文雯,顾不上周边的行人。此时的文勋逆着涌入学校里的人群,迈开步子三步当做两步,走到了邱婷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邱婷抬起头来看见了面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顿了片刻之后,一把拉起身旁的文雯转身就跑。而这时学校门口尽是走动的人群,还有一些随意停放的轿车和摩托车,以及在学校门口售卖零食的摊贩,想要摆脱文勋的追击并不是很容易,还没跑出多远,她就被文勋拽住了胳膊,她转动着胳膊想要挣脱,却越是挣扎,他抓的越紧。

文勋开口问道:“你跑什么?”

邱婷转过脸来,用她带着怨恨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文勋,大口地出着气并不理会他。

“问你话哩!你跑什么?”文勋再次问道。

“我们不想见到你!”

“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心虚了?”文勋追问道。他之所以如此这般理直气壮地站在邱婷对面,是因为他听了表姐瑶瑶在电话对他讲述了关于邱婷和小冯的事情。他觉得可以趁此机会借机向小冯狠狠地敲上一笔钱,用以缓解自己的债务压力。

文勋心想反正自己已经被逼无奈了,只要能够筹到钱,管它使用什么手段,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把应还的账还了再说。

他自己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这事要是放在以前,就连他自己都会鄙夷自己的做法,为这种行为所不齿。在这之前他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他认为只要自己肯吃苦,愿意付出,按照事情发展的规律老老实实去做一件事,花费些心思在里面,就会获得成功。所以他就听信了他同学的劝解,一门心思地去投资创业,但不成想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在他巧舌如簧的劝说下,身边能借到钱的亲戚朋友都借了,多则十来万,少则一两万,但凡能借的都借遍了,无论多少他都不嫌弃。当他把筹集来的钱交给他同学时,他却玩起了失踪,那么大一笔钱不翼而飞,这下子那些个亲戚朋友都翻脸不认人,口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先前那些围绕在他周围口口声声喊他文总、文老板经常和他一起吃吃喝喝、一起出入各种消费场所、一起打牌的同学及朋友,在他经历了这件事之后,也都和他保持了一定远的距离。通过这件事让他深刻地认识到,一个人经历了挫折,遭受了打击,可以被利用的价值降低了,身边的人都会视你如弃子,不论你的过去是个好人还是坏人。上天对待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不会因为你的过去是个好人,而对你网开一面,让大家一如既往那样待你。因为每一个人的人性都是如此,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

从那以后他也就不再继续做一个好人了,也学着去做一个坏人,他选择了逃避现实。

可是怎么赖得掉呢?

被强行施加在他头上的压力,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心想只要找不到他,他就可以规避偿还欠款的风险,而他又是主要欠款人,他只要躲起来,别人就会拿邱婷没办法。在他看来,他跑出去躲避这么些年,就是为了把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他一旦与邱婷联系了,那些个债主就会把矛头转移到邱婷他们母女身上。

然而在邱婷看来,他这种行为是毫无担当的逃避,既没有尽到一个作为丈夫的责任,也没有尽到一个作为父亲的义务。在孩子还没出生,他大半夜地收拾了行李连夜跑路,只给她留下一张纸条,说是要出去打工挣钱还账,从此一直没有联系过她。

孩子出生后婆婆来帮助照顾了三个月,从那以后来看都没看一眼,从那时起一直由自己照顾,文雯刚满一岁的时候,家里的房子被法院强行给拍卖了用来还账。家里的大小东西自己无权处置,公公婆婆赶来处理,自己就和女儿出来租房居住,前前后后换了四五个地方,在她的眼里,她和文勋早已没有了夫妻关系。

原本邱婷不想搭理他,所以她带着文雯扭头走掉,可是现在被文勋挡住了去路,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是知道了她和小冯之间的事,便决定不再逃避,直面回答道:“你一走这么些年,也没个信,谁知道你是死是活?我总不能等你一辈子,替你守寡。”

“看来传言的确不假,你要改嫁也要等到确信我死了的消息后才可以。我都还没死,你这都开始找男人了,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文勋站在学校门口拦住了邱婷扯着嗓子高声诘问道。

眼看从身边走过的家长向自己投来了异样的目光,邱婷不打算与他继续争论下去,毕竟这是在学校门口,今天开学第一天,带孩子来报名的家长有点多,她担心被别人知道,以后文雯在学校里面抬不起头。便用缓和的语气说道:“有什么事,咱们找个地方去说,别在这里吼,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也知道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以为你真的不要脸了!”

邱婷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说道:“麻烦你给孩子留点脸面,她以后还要在这里读书,你是让她被全校的同学耻笑吗?”

文勋看了眼邱婷旁边的女儿,此时才注意到孩子正用一种恶狠狠的眼神在瞅自己,连忙闭口不言,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女儿已经长到这么大了,而且也听得懂话了。他和邱婷两人一见面就开始争吵,完全忽略了身边的女儿,被邱婷一严词喝止,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心里不免感到一丝愧疚。

为了避免给文雯幼小的心灵造成创伤,也不让她怨恨自己,文勋与邱婷约定了见面的地方,两人打算将话说明白,处理好两人之间的事情。

从学校门口分开之后,文勋将近一个星期没有主动去找邱婷,这纯粹是因为他对于上次在学校门口,当着文雯的面和邱婷说了那番话心里感到内疚,自从文雯出生以后,自己从来没有尽到过作为一个父亲的义务,他一直以为文雯只是一个屁事不懂的小女孩儿,但在那次见了面之后,看到文雯在看他时露出凌厉的眼神,他的心里发怵,自己现如今一无所有,如果能够去争取一下子的,或许争夺到女儿的抚养权也不失为一种胜利,对的,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争取到女儿的抚养权。

邱婷这边也是感到莫名其妙,自一个星期前,被文雯的亲生父亲堵在校门口说要找她谈谈,她也觉得是应该面对面把话说清楚,该断就断的,可是等了好几天也不见他来找自己,她心想或许是文勋没有自己的联系方式吧,也不知道自己的工作地点和居住场所,看来这事还要继续拖下去。

可是她已经等不住了,她想的是现在尽快结束掉自己和文勋的关系,让自己回归于以前,这样就不用再背负那些沉重的标签了,自己也想缓一缓。想到了这里,她想起了之前表姐瑶瑶给她写过文勋的电话号码,于是她就去找到了那张纸条,然后拿出移动电话来,对着上面的号码按下了拨打键,可是从电话听筒里面发出了一声呼叫声,电话就被挂断了,她重复拨打了一次,还是提示忙音,看来是联系不到文勋本人的了。她也只好放弃,任由事情顺其自然发展下去。

转天,邱婷正在上班,接到了一通陌生的号码来电,她一看是陌生的号码,以为又是那些个让人不堪其烦的广告推销电话,就断然拒绝接听了。可是随后这个号码又拨打来了几遍,看来是不接不行了,她只好没好气地接听了电话,直到从电话里面听出来是文勋的声音。文勋在电话里面说了这几天没有联系她的原因,并约了她于第二天下午五点钟在县城的滨江公园里见面,他想知道邱婷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是打算继续等他下去还是要和他结束这段婚姻关系。邱婷也迫切地想和他尽快结束这段婚姻关系,所以对于这次见面两人都是不约而同地有所期待的。

第二天下午,邱婷提前下班,与文勋在约定的公园里见了面,虽然两人在法律上是夫妻关系,但好些年彼此没见过面,突然间见了面两人不免觉得有些生疏,说起话来也是吞吞吐吐,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出口。眼看着已经到晚上九点钟了,邱婷突然间意识到,这话要是今天不说出来,两人当面锣对面鼓说个清楚,保不齐还会有下次,她不想就这样一直折腾下去,想尽快解决事情,于是便率先开口说道:“要不咱们还是离了吧?对你和对孩子都比较好!”她首先把自己排除在外,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架势,这样说完全是对对方和孩子考虑,试想一下,谁会拒绝这样的好意呢?

听了邱婷的话,文勋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低着头思考了一阵子,然后抬起头缓缓说道:“你确定想好了?”

“想好了!”邱婷铁青着脸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还没想好。”文勋直截了当地说,“我从来没考虑过离婚的事,也不可能和你离婚。就算是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听到这番话,邱婷顿时感到一阵失落,他以为文勋会理解她的痛苦,支持她的选择,毕竟两个人走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感情基础了,还不如好聚好散。但万万想不到,他居然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似的黏上了自己,怎么甩也甩不掉。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相互拉扯都想着怎么试图去说服对方。文勋这边说什么也是不愿意松口,坚决不愿意离婚,口口声声称除了离婚什么事都可以答应她。而邱婷的目的却又是奔着离婚来的,起先她说如果文勋同意离婚,什么条件她都可以答应,可当文勋提出了离婚要把文雯判给自己时,她又反悔了。让文勋再换一个条件,第二次文勋提出,如果她愿意把所有的债务转移到自己身上,他也会考虑同意离婚。可当她听到这个条件时,她又再次犹豫了。

文勋看到她迫切地想要离婚,又不愿意把女儿的抚养权给自己,还不想承担债务,他已经知道邱婷脑子里的想法了。如此一来他肯定是不会答应她的想法了,他心想无论如何也要将邱婷和自己捆绑在一起。谈到晚上十一点钟,也没谈出个结果出来,邱婷看着时间知道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便提出回家。

过了两天,文勋给邱婷打来了电话,说他要离开了。正在工作的邱婷立马向店长请了假,约了文勋见面。她心里清楚,这个事如果不尽快解决的话,拖下去迟早成大问题。但她哪里会知道,这正是文勋所计划好的,自从接到表姐瑶瑶的电话,得知邱婷正在与另外一个人交往时,而且那个人的身份还不是一般人。他就萌生了一个计划,并决定回来实施,包括前两天第一次找邱婷的事,还有如今给邱婷打电话假装说要离开,这都是在为自己的计划实施做铺垫。

邱婷火急火燎地赶来与他见面,以为他真的要走了,她还是一如既往坚持自己的想法。隔了几天文勋的想法好像有了些许变化,当邱婷再度提起关于离婚的事情的时候,他带着一丝愧疚的口吻说道:“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由于我的因素造成的,你并没有错,完全错在我本人。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的初衷是没有错的,我这么做是为了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我是想让你和我们的孩子过上无忧无虑富足的生活的,但是万万没想到,我身边值得我信任的朋友背叛了我,我也是走投无路了,要不然也不会出此下策。”

文勋的一番话,让邱婷很是感动,是啊,要不是因为他看错了人,也不会被人席卷了投资款跑路,导致自己有家不能回,原本好好地一个家庭,弄得妻离子散,她也同情起文勋来。这么些年没见过他,仔细打量之下,居然看到他头上已经有了白头发,身子看起来也单薄消瘦。

“这样吧,我也不打算再拖累你了,或许放你自由,才算是一种最明智的选择,我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僵,以免以后见面尴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拖累了你,我也不想耽误你的下半生,再怎么说毕竟夫妻一场,把事情做绝了我也于心不忍。”文勋用一种带着遗憾的口吻说道。这算是他做了很大的让步。

邱婷听闻后,心里不免也泛起一丝愧疚,她心想和文勋夫妻一场,在起初刚认识那会儿,文勋对她死缠烂打,经不住这样的攻势,她最后选择了接受了对方的爱意。那会儿他们相约一起逛街、溜冰、唱歌、到处旅游拍情侣照,那样的时光他们一起度过了五年,最终她不顾家里父母的反对,毅然背着父母偷偷地拿到了户口簿选择了和他登记结婚,并举办了一场婚礼,尽管自己家里的父母和亲戚朋友并没有到场祝福,但丝毫不影响她要嫁给文勋的决心,她始终相信自己嫁对了人。

结婚后,逢年过节他们会主动到父母亲及亲戚长辈家拜访走动,文勋本是个性格开朗的人,在为人处世方面做得相当到位,待人接物做的滴水不漏。邱婷家的亲戚朋友一众都对文勋做了很高的评价和赞扬,这让邱婷的父母脸上增了不少光彩,因此那段时间,他们夫妻两人和邱婷的父母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隔三差五回家看望父母,虽说母亲还坐在轮椅上,但她也会主动去给文勋倒杯茶,这在之前是想也不敢想的。

在那之后,邱婷检查发现怀了孕,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在文勋的朋友的撺掇下,他居然鬼使神差地听信了朋友的建议,打算干一票大的,放着稳定的工作不干,想着自己去开店当老板。

可是自己仅存的启动资金不过十来万,离开一家大规模的店铺所需的资金相差巨大,在文勋的鼓动下,邱婷居然开口向父母及亲戚朋友借钱,起初邱婷张不开嘴,可是文勋一个劲儿地给她做思想工作,在经过文勋的多次劝诱后,她还是鼓起了勇气,向父母张开了嘴。

没想到父母想都没想便答应了,拿出了自己的所有家当,将一本红色封面的存折交给了她,在父母的担保下,他们向邱婷的亲戚也借了不少钱。在文勋负债后,还不上借父母和亲戚的钱了,邱婷那边的亲戚也因此和邱婷的父母间不再来往了。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邱婷不想跟他绕弯子浪费时间,直接开口问道。

“原本说什么我也不想和你分开的,你是我的挚爱。可是据说你已经有了新欢,在我们的感情还没有结束前,你已经找到了下一份真爱,我替你感到高兴。最近几天我整晚失眠睡不着,一直在想我们之间到底怎么了,你要选择这样做?要知道你的选择让我感到很为难,这事情传出去街坊四邻都会看笑话。”

邱婷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想听听看他到底在想什么,有何种目的。

“我说过了,我们毕竟夫妻一场,我也不想最终闹个不欢而散。能够好聚好散固然皆大欢喜。”

“就这么简单?”邱婷质疑道。“你会这么轻易答应离婚?”

“婚肯定是要离的,只是有点事情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你也知道,我身上还背负着那么重的债务,原本想着你带好孩子,我一个人来打拼还债,我想只要我的希望还在,向那个方向去奔,迟早有朝一日,愿望一定会实现的。可如今你却打算离我而去,你这样做使我的希望破灭掉,看不到方向,也失去了奋斗的动力,我感觉我的天塌陷了,或许接下来的人生我会选择以一种颓废的方式度过。”

听着文勋的讲述,邱婷并不在意,对于文勋她是比较了解的,擅长各种吹嘘,嘴皮子功夫实在了得,她没有功夫在这里和他闲扯,便开口问道:“你到底需要我帮什么忙?”

“是这样的,我的债务还很重,如果你实在是想要离婚的话,你拿出来二十万元,替我承担一部分,剩下的不用你管,我会放你走,不再纠缠你。”

“我从哪里去给你弄这二十万元?”

“你新谈的那个对象不是公职人员吗?人家工作稳定,收入不菲,莫非连这二十万元也拿不出来?不可能吧?”

见邱婷犹豫了,文勋继续撺掇道:“你可以把这事说给他听,就说是我说的,并不是你的意思。刚好你也可以趁此机会看清楚他的为人,看他愿不愿意为你支付这笔钱。”

至此,邱婷终于明白文勋这么做的目的都是为了钱。他说了这么多,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说到底目的只有这一个。他把问题甩给了自己,这着实让自己犯了难,自己从哪儿去筹集这二十万元。难不成真的开口向小冯索要?这怕是行不通的。但是文勋已经把话说出口了,只需要自己拿出二十万元,就会同意和自己离婚,这正是她希望看到的结果。成功就在咫尺,却又好像远在天边。

在和文勋见面后,邱婷脑子里一直想的就是如何去弄到这笔钱。她需要尽快摆脱目前的困境,让自己获得重生。

两天后,小冯找到了她,和她闲聊中,邱婷漫不经心地说出了文勋提到的条件。她并没有像文勋所说的那样张口向小冯索要这二十万元,而是在言语中表达出想要尽快结束和文勋的这段关系。

“二十万元并不多,我要是有这二十万,这事就解决了。”小冯在一旁带着惋惜的口吻说道。

“你没有吗?”邱婷不可思议地追问道。

小冯连连摆头口中说道:“没有,我哪里有!”

“那你上班的工资收入去哪里了?”邱婷以为他在开玩笑,追问道。

“都在我妈那里,每个月发了工资,都是按时转存到她的账户里面,我自己只留下一小部分供自己花销。我挺讨厌这样的,自己辛辛苦苦上班挣来的工资,自己无权支配。她说怕我自己不会理财,挣得没有花的多,就给我的工资没收了。”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是老师,在县二中当老师。不过在银行里有认识的同学!”

“搞不好是给你买了理财嘞,会有收益的。”

“不知道,我也没问,只是每月发了工资就给她转账。”

听着小冯亲口说自己每个月的工资大多数都被母亲悉数没收,仅给自己留下一小部分,邱婷的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悲哀。如此看来,也没有必要向他开口借钱了。

邱婷突然间对眼前的小冯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失望,原本她以为自己经历磨难终于找到了坚强的后盾可以依靠。可通过这件事,她感觉到这个后盾并不牢靠,在关键的时候并不能发挥作用。

也罢,原本就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大家起早贪黑也不过是为了活着而已,自己都自顾不暇,哪里会有更多精力去照顾到别人呢?她只是感到不甘心而已,眼看着自己即将逃脱掉前一段不幸婚姻的牢笼,可是就差这二十万元。能有什么办法呢?也许人活着总要去面对这种无奈,你能够承受也得承受,不能够承受也得承受,并不会对你特殊关照放你一马。

事情并没有像自己预想的那般顺利解决,通过这件事反而让她对于小冯的一些事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她心想要不和小冯就这样吧,也别奢求自己离婚后能和他有个美好的结果,自己对于未来充满了迷茫。此时此刻她想到了逃离,想离开这个地方,在这之前她从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想法,而如今这种想法异常地强烈,她想带着文雯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不被外人所打扰。

在这之后,她也并没有把这件事放放在心上,她觉得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该正常上下班的依旧正常上下班,反正怎么去努力改变现状,也无济于事。任何人都帮助不了自己,唯一的救赎只有自己,她选择了不求上进。

可是作为另一方的文勋按耐不住了,他的时间耗不起,原本他的计划是给邱婷施加压力,让她自己去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是这个计划失败了,没有办法,他只好自己亲自上场。

等了一个星期,没有等来结果,文勋下定了决心自己亲自上场去找小冯谈。这天早上,他七点钟就在派出所门口守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的身穿警察制服,有的身着便衣,有男有女从派出所大门口进入到到院子里。他在门口等到了九点半钟,掐着时间觉得该上班的都已经到了,就直接赶到了接待大厅。接待大厅值班台前坐着两位民警,他们听到文勋说要找一位姓冯的民警,而他们所里姓冯的只有一位,就知道他要找的是谁了。两位民警相互看着对方搭着话:“你看到冯哥了么?”一位看起来身子偏瘦的民警向另一位看起来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民警问道。

“早上在餐厅吃早餐没见着他人啊?”对方回答道。

“会不会休假了?”

“那咱们怎么知道?他休假是向领导汇报,又不用给我们说。”说着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民警从一旁拿起电话来,对文勋说道:“你稍等一下,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了,民警对着电话说道:“喂,冯哥,你人呢?哦......我说早上怎么没见着你......哦,好的......所里有人找你......”说了一半,他将电话从耳边拿开,伸出左手,捂住电话的扩音部分,向文勋问道:“他问你找他有什么事?”

“一点私事,你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文勋说道。

民警又将电话放在耳边,对着电话说:“他找你是一点私事,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所里?哦......好的。”

打完了电话,他对文勋说道:“他早上出外勤去处理事情了,还没处理结束,待会儿回所里。你看要是等不及的话,下午你再来找他?”

“没事,我在这里等他。”说着文勋转身走到一旁等候区的椅子前坐下。

随后他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等到了十一点钟,看着进进出出的身穿警察制服的民警,他内心里开始焦躁起来,希望这里面会有一个是小冯。他找小冯的目的就是因为邱婷并没有开口向他借钱,原本他是想借邱婷之手把事情解决了,可是邱婷办事不力。无奈他只得自己亲自上场,他想找到小冯,当着他的面拿他和邱婷的事情作为筹码,逼他就范。毕竟这个事情他错在先,邱婷还没有和自己正式离婚,他就和她好上了,这换做谁也不能忍。文勋之所以选择到所里来找小冯,就是为了给他制造压力,这里有他的同事和领导,事情如果谈不拢,他就会将他的那些恶行公之于众,让他当众丢脸。

等到了十二点钟,还未见到小冯的身影,文勋开始着急了,他起身走到值班台前,原本里面坐着的两位民警,现在只剩下一位。那位个头矮小的民警不见了踪影,他对着值班台前的民警说道:“他怎么还不回来?”

民警白了他一眼说道:“事情还没处理完呗!处理完了就回来了。”

“你能帮我打个电话问问?”

“我没有他的电话号码。”

见对方这样说,文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退回到原来等待的椅子上坐下。他又强迫着着自己等了两个小时,直到下午两点钟,等的自己没了耐心,还没有见着小冯的人影,他估摸着大概是小冯知道了他要来找他的事,就故意躲着他,也就不打算再等下去了,直接走到了值班台前,一股脑的把自己压抑在心里的事情全给说了出来,说什么公职人员与他人通奸,总之有多难听就说得多难听。他故意扯着嗓子,高声叫吼道,本意是想把这件事情往大闹。他心想只有把事情往大了闹,自己才有更多的筹码来同小冯提要求,小冯才会感到理亏,不会讨价还价。

所里的同事对于小冯的事,只知道个大概,具体事项没有听小冯说过,所以并不是很了解。今天听了文勋的叫吼,他们才知道事情的起因。

他所说的这些让所里的同事听了都觉得不可置信,毕竟小冯从警这么些年以来,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私下里,做的都无可挑剔。

眼看着办事大厅里看热闹的人群越来越多,民警也阻拦不住他,无奈之下只好将这件事上报给了领导。在得到了领导的指示后,来了两位民警将文勋带走,大厅里的群众依然在议论纷纷。

民警将文勋带到后院,通过一扇铁栅栏门,上到二楼,到了楼梯口向右拐,往前走了两个房间,在第三个门口停了下来,走在前边的民警伸出手来转动着门把手,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然后他让到一边去,让文勋先进去。

屋子里坐着一个身着警服的中年男子,看起来个头高挑魁梧,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面前的电脑敲打着什么。见文勋和民警进来,他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身来示意文勋坐下,随后两位民警走出办公室。

他起身走到饮水机前俯下身,从饮水机旁取出来一只一次性纸杯,又从饮水机储藏室里取出来一袋茶叶,打开袋子抖落了几颗茶叶在杯子里,重新封上茶叶袋子,放回原处。取过杯子对着饮水机的出水口,按下出水键,给杯子注上开水,等到杯子快满时,停止了注水。带着杯子走过来递给了文勋,开口说道:“来,喝杯水。”

文勋身处这样的环境当中,大气也不敢出,从对方的气势上他能感觉得出来应该不是一个普通民警,担心把事情弄砸,文勋也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后悔,便主动起身迎合对方,伸出双手接过杯子,口里念叨着:“谢谢,谢谢!”态度变得异常恭敬,生怕自己做的有令对方不满意的地方,从而给自己招惹麻烦。

“是怎么一回事?我听大厅值班民警说你在那儿又吵又闹的?”对方张口问道,边说边整理台面上的资料。

文勋被对方直截了当的问题给问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抬起手来,喝了一口茶水,可是刚倒的开水着实有点烫嘴,他喝了一大口进嘴里,开水烫的他舌头发疼,他立即又将嘴里的开水吐进了杯子里,好在这一切对面坐着的警官并没有看见,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们所里的一个民警,和我的老婆好上了,挖我的墙角。”文勋不知道如何说,思考了片刻之后,缓缓地说道。他既没有说明自己和邱婷之间的感情已经淡化,也没有把事情说的过于严重,采取了一个比较折中的说法。

对面坐的警官闻言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过于激烈的反应,只是淡淡地回应道:“你确定吗?这事情要有证据的,你没有亲眼看见,他们没有亲口承认,这都不算。如果你仅凭猜测和怀疑来指证,是靠不住脚的,弄不好还会给你一个诽谤的罪名。”

“这种事情要是没有实质的证据,我怎么敢乱说,传出去我自都觉得丢脸,我的脸上也不光彩。”

“你这样,我留一下你的电话号码,让我们先去核实一下,如果这事情属实,到时候我联系你,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对面的警官慢条斯理地说道,对于他说的这番话,文勋没有理由反驳,原本在他的计划里面,是要找小冯当面锣对面鼓对峙的,他也想过对方可能不会承认,而接下来他会找到对方的领导反映,以此来给小冯施加压力。而眼看自己的计划已经达成,也就没有理由再纠缠下去,他也就见好就收,只消给对方一个答复的期限即可。

“请问你贵姓,担任什么职务?我到时候还是找你要答复,以免到时候说不清楚。”文勋多留了一个心眼,他怕他们合起伙来弄个“灯下黑”,弄个假的调查结果糊弄自己。

“哦,我姓刘,是所里的指导员,这是我的警号。”刘姓指导员边说边将自己胸前的警号亮了出来。

话音刚落,他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听了电话,对着电话回应道:“嗯......好的......知道了.......你跟他说老街那里有邻里纠纷矛盾,人家报警了,你让他过去看一下,控制一下现场。”说完挂断了电话。

坐在一旁的文勋并不知道,这通电话是大厅值班台打来的,值班人员告诉指导员小冯回来了,而此时的小冯也从同事的口中了解了文勋大闹派出所办事大厅的始末,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让同事小陈打电话给指导员,请示该如何做。

指导员眼看文勋还在自己对面,本不想接听这通电话,却又怕文勋待会儿出门遇到了小冯,只好编造了个借口说老街上有邻里纠纷矛盾,让小冯过去看看。

送走了文勋,指导员才打电话把小冯叫回了所里,面对指导员的盘问,小冯才一五一十地将整个事情给和盘托出。在了解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指导员问道:“这事情你爸你妈知道不?”

“他们还不知道,我不敢跟他们说。”小冯回答道。

“糊涂,这种事情你没跟他们说,现在弄得难以收场了,你看接下来该怎么去收场?”

面对指导员的指责,小冯自知理亏,默不作声。他现在想的是尽快想个法子把这件事情给完美处理掉,以免让自己父母知道了,弄得下不来台。

话说今天他并没有去处理事情,实际上是他在听了邱婷说文勋向她索要二十万才肯答应同他离婚的事情后,私下里一盘算,自己这么些年的零花钱存了五六万元,资金缺口还差十四五万,他就去找了和自己玩的较好的朋友借钱去了,人家也已经答应了他的借钱请求,只是银行有限额,单笔取五万元以上是要提前预约的,所以并没有取成功。他人还在银行里,就接到了同事的电话,把文勋大闹派出所办事大厅的事情同他讲了,他也顾不上取钱了,立即从银行里出来奔赴到派出所里。

到了下午,小冯还没下班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告知他让他回家一趟,说是有事找他。自从他结婚买了新房以后,就没有再和父母住在一起了,父母居住在老城区,那是父亲参加工作之后买的,小冯那时候还在读小学,后来等到他自己长大了,读完了大学,谈了对象,由于老城区的居所有些破旧,也满足不了添人进口的居住要求,在父母亲的帮助下,他在新开发的新城区买下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从那以后,他就搬出去居住了,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回到父母那里去聚一聚,但也只是去吃顿饭,晚上歇息的时候还是会回到自己的家,两地相隔并不太远,开车大概需要15分钟左右的车程。

离婚以后他就和自己的女儿居住在那里,也很少回到老城区父母的家里。

今天不知为何,父亲打电话给自己,让回去一趟,他的心里感到莫名其妙,这在之前是鲜少的事情。

下班后他驱车赶回到父母家,他们刚吃完饭,母亲在厨房里拾掇餐具,父亲坐在客厅里紧盯着电视屏幕看着时政要闻,见他回来了,父亲便关掉了电视。

小冯走到父亲一旁坐下,父亲开口问道:“你那事怎么搞的?听老吴说人家跑到单位里大吵大闹?”

“吴所怎么什么都说啊?”

“这事怪吴所吗?人家是单位负责人,你这个事情给单位造成多大的影响你知道吗?给公家形象抹黑。”

“这个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小冯为自己辩解道。

“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不就是为了要钱吗?我给他就是了。”

“要钱?多少钱?”

“二十万!”

此时从厨房里忙完了的母亲走了出来,听到小冯说二十万,一边忙着从背后摘掉围裙一边问道:“什么二十万?”

“你自己跟你妈说!”父亲同他说道。

小冯把这件事的前前后后同父母讲了一遍,母亲听后说道:“天!什么样的女子就值得被索要二十万,而且还带着个孩子?”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人家的前夫跑到单位里面去闹,当时还有好些人在现场看着哩。”父亲说道。

“不是前夫,他们还没离婚。”小冯说。

“什么?你这属于第三者插足?”母亲质问道。

“他不是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么?十多年都寻不着人,我以为就.......”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寻不着人,你就可以随意插足别人的婚姻?胡闹!”父亲严厉地说道。

被父母轮番批评教育的小冯此时耷拉着脑袋,低着头不打算再说多余的话。

“你是说当时人家去所里找你,你人并不在单位里?”

“是的,当时我就是去给他筹钱了。”

“你这样,现在这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钱你也不用给了。”

“那......”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父亲想要问他自己同邱婷的事怎么办,却又担心被父母一顿劈头盖脸的批评教育,便只好闭嘴不言。

“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能说你还年轻,经历的比较少,没有处理事情的经验。”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这样甘心情愿付出?”母亲忍不住追问道。

“行了,行了,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父亲对着母亲说道。

见状母亲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好嘟囔了父亲一句,生气地起身走到卧室里面去了,并用力地关上门,以示自己的不满情绪。

见母亲回到卧室后,只剩下自己和父亲两人,小冯不知道这事情接下来该如何去处理。他心想或许父亲出手会让这件事迎来转机,毕竟父亲经历过的事情,要远比自己多得多,处理起各种突发情况也会有更多的主意,经验也要相对丰富老道一点。

父亲坐在一旁,好像在想什么事情,小冯想开口问父亲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做,却又不敢贸然打断他的思绪。过了片刻,父亲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对他说道:“这样,到时候我跟你们单位的老吴和老刘说一下,先把那个人以寻衅滋事还是看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先拘起来。他不是欠款跑路了吗?法院一直找不到他,现在他自己回来,到时候再知会法院强制执行局,看他们怎么处理。总之要争取多一点时间,只要时间充足,准备好材料,我就可以找法院那边的老侯,判决他们的婚姻关系不成立,属于无效婚姻。”父亲面无表情,思路清晰地指示道。

“这?能成吗?”小冯听罢,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不能成?你办不到,只能说明你的人际关系不到位,个人作用发挥的不明显。另外,这件事不允许出门声张,你知道就行了。”父亲叮嘱道。

小冯之所以问“能成吗?”并不是他不相信父亲处理事情的能力。而是他不敢相信父亲不出手则罢,一出手就是杀招,使出了这种手段,在他看来对于文勋用的这几招,属实有点下手太重了。虽说他跑到自己单位里面去闹,给自己和单位名声造成了不太好的影响,但是要把他拘起来,然后转交给法院强制执行局,进行进一步处理,这对于文勋这种普通人来说,算得上是沉重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