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九 家人的态度
欢欢乐乐的百日宴如期在龙凤呈祥隆重举行，我和蒋晓蓉的关系也在客人们当中公开化了。
我和晓蓉两个人在病房里过了一个安静的中秋节，妥妥的二人世界，不过我们就是手拉着手，躺在病房里说了半宿的话。
第二天十一点的时候，我女儿巧巧终于来了。
她是和哥哥嫂嫂一起来的，进了病房里，就直奔着晓蓉的床前去了，只是淡淡的叫了我一声“爸”，就坐在蒋晓蓉面前，望着横七竖八的管子，一下子就哭了起来，拉着晓蓉的手叫道：
“姑，我才去上了几天学，你咋就这样了？”
“乖，巧巧，姑没事。一直都有你爸陪着，挺好的。”
晓蓉的眼里闪着温柔的光芒，安慰着我的女儿，巧巧索性把头靠在她的肩头，跟她耳语着。这两个情同母女的姑侄，让我不知道该跟她们说什么，强子索性过来拉着我就出了门。
两个乖孙躺在走廊里的婴儿车里酣睡着，我一下子觉得心里柔情万种，俯着身子凝神的望着这两个小家伙。强子轻声在我耳边说着：
“爸，琬怡都跟我说了你和姑的事。我早就让你跟她一起，想来巧巧也应该知道了，昨天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说这件事情。反正，我觉得你自己咋个过得开心，就咋个过。别人要说啥子，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和我们的生活无关。”
“谢谢强子理解，我就晓得，我家的娃娃都是很开通的。”
我站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他却摇了摇头又说：
“爸，我和琬怡对你是绝对支持的。不过呐，我妹现在都还没对这事发表过意见，我想，她肯定有自己的看法。”
“她们关系一直就好，咋会有另外的想法呢？”
我对此疑惑着，想着这几年巧巧和晓蓉一直都很亲昵，琬怡也讲道：
“我也是从妹妹那么大过来的，小女孩的心事大人是理解不了的。爸，不过我和强子会慢慢跟她讲你跟姑的事，她那么聪明，以后肯定会想明白的。”
我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自己女儿这里遇到阻力，想来蒋晓蓉也没意识到这一点。就在我们还在为这事疑惑的时候，我哥陪着老妈从电梯厅那边走了过来。我们父子忙迎上去，强子搀扶着他奶奶，叫着：
“奶奶，大伯，不是说等我爸他们出了院，才来看我姑的吗？”
“嗨，你奶奶说她着急，一定要来看看你姑，她才会放心的。你幺姑他们在后头，停车去了，跟着就过来了。”
刚把老母亲领到病房里，欣薇的电话就来了，问着医院里能不能停车，外面他们没找到车位，我赶紧就下了楼。欣薇一家人就在住院部门口等着我，看见我就笑道：
“车停好了，我只是想单独跟你说说巧巧的事。”
“嗯，刚才强子也正跟我说她呐。可她现在还陪她奶奶在病房里，和晓蓉说着话哩。”
我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了。就感情而言，巧巧一直是把晓蓉当作自己的亲姑妈一样，有时候还甚于和欣薇的感情。可是，在我和晓蓉之间的感情面前，她却是这样的不接受。真的是歌里所唱的那样，女孩的心思你别猜。
我跟阳琳父女说了楼层和房号，就让他们先上楼去。欣薇这时才看着我开了口：
“二哥，别看巧巧平时跟晓蓉姐那么亲，可那是不一样的。毕竟，她一直都是想着她妈妈能够回来的，你说呢？”
“我晓得了，是这样的哈。她就是不愿意晓蓉取代她母亲的地位，所以她一时还接受不了这样的变化吧。难怪她今天来，对我那么冷淡，只是叫了我一声，就再也不理我了。”
我恍然大悟着，欣薇看着我笑了一下，接着我的话就说：
“就是这样的，她曾经跟月月讲过，她爸爸要是找了其他女人，她妈妈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应该就是这样想的吧，所以呐，二哥，你也跟晓蓉姐讲清楚这一点，请她谅解一下。说实话，我就怕巧巧出现心理上的毛病。慢慢来，二哥，我也会慢慢的跟她讲清楚大人的事。”
我一直都没想过巧巧的态度，会成为横亘在我和蒋晓蓉之间的最大障碍。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摆在我们面前的，别看她表面上跟蒋晓蓉那么亲热，可是，她母亲的地位是别人永远都不能代替的。
这也能理解，在刚给张晓溦办到死亡证明的那段时间里，我不也是无法接受那样的事实吗？何况巧巧还只是一个不满十三岁的小女孩，她只能接纳蒋晓蓉做爱她疼她的姑妈，却无法忍受我去找别的女人。哪怕这个女人就是蒋晓蓉，都无法取代她母亲在我们家庭的位置。
“走吧，二哥，慢慢来，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欣薇挽着我的胳膊，就朝住院部的电梯间走去。
上楼之后，换了我妈、巧巧和我哥，偕同强子琬怡，一起逗着醒来的欢欢和乐乐两姐弟。
我和欣薇也凑过去，看着一对小孙儿。巧巧叫了“幺姑”，就又回到病房去了，我心中一下子变得非常沉重。
稍后，阳琳父女出来，把欣薇换了进去。
中午去吃饭的时候，巧巧才对我开了口：
“爸，你去陪奶奶大伯他们吃饭吧，我留在这儿陪着我姑。”
在路上，欣薇和大嫂都讲着，巧巧这孩子长大了，懂事了，让我以后不要把她当成一个小孩子看了。
下午，再次输上液，巧巧就让我出来，说是让我陪着几位亲人去外面走走看看，她自己留在病房里照看晓蓉就行了。我干脆趁此机会，把母亲和我哥他们都带去我家里，洗了个舒服澡，换下了穿了几天的衣服。
我再回医院的时候，哥妹他们就带着母亲回县城了。巧巧一直陪着蒋晓蓉，直到我们吃过晚饭，又让她在病房里吃了我们打包带回来的饭，才和哥哥嫂嫂一起回了家。
第二天，只有强子一个人给我带来午饭，说是妹妹在家里帮着琬怡看孩子，下午还要赶着做作业。
再带来晚饭的时候，他们又都一起来了。蒋晓蓉的精神也比前两天好了很多。护士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我们在病房里关着门说笑。直到晚上八点钟，两兄妹才带着孩子们回了家里，留下我和晓蓉在病房里。她兴致很高，好像一直没把话讲完似的，跟我说着：
“亮子，巧巧是个大姑娘了。你还不晓得，暑假里她就来了初潮，以后对她别再像对一个小孩子那样。她越来越像她妈妈了，你发现了吗？她说话的语调、神情和动作，就跟张晓溦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多亏了有你在她身边，叫她女孩子的事情。我这个当爸爸的有些失职，难怪她现在跟我都不像以前那么亲热了。当年，你们上初中的时候跟她现在一样吗？是不是就真的脱了小女孩的稚气？”
我还是不大想提到晓溦，故意引偏了话题。蒋晓蓉却没受我的影响，继续按着她自己的思路讲道：
“我和晓溦那时候个子都很小，不像巧巧发育得这么好。你看，她已经比我高了一头了。我们都是上了初三才来的例假，所以呐，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啥子都不懂。不过，我很高兴，能帮张晓溦尽一个当妈的责任。真的，亮子，巧巧就是我的小女儿。”
“谢谢你，晓蓉。你没发觉嗦？我家里人，除了巧巧，其他人都祝福我们两个的事。可就是巧巧从没跟我提过，就像她根本就不晓得这件事一样。”
她的话让我有些感动，可我还是跟她讲起来心中的疑虑。果然，她也皱起了眉头，苦笑了一下说道：
“就是，你别看她跟我别的啥事都讲，可就是没跟我讲过我和你的事情。我也不晓得该咋个跟她说这成年男女之间感情上的事情，亮子，欣薇也跟我提过一下，可我真的不晓得咋个才能跟巧巧顺利交流。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吧。”
“嗯，别想了，你才做完手术，别把自己搞得太累了。睡了吧，晚安。”
我去灭了灯，她在暗夜里摸了摸我的头，道了晚安。
后来的几天时间里，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亲戚朋友看望蒋晓蓉，还有一些甚至是很多年都不曾走动的高中同学。
这看望病人也是社交的一种方式。公司里的同事也借着机会，带着礼品过来看望他们并不熟悉的蒋晓蓉。我知道，这些都是因为我这个董事长在这儿的关系。
春儿几乎每天都给我送午饭过来，还会隔三差五的带两个同事一起，说是探望病人，其实，就是来看看我的这个新欢蒋晓蓉。
封雅是我们出院之前赶过来的，她讲了疗养院工地上的进度，以及后期的款项安排。请求公司再多派一些技术人员，那边的主体工程基本上结束了，但是后期的园林建设，对他们来说比较棘手。除了那个退休返聘的吴工之外，下面的人对园林这一块都不是很了解。
我当着她的面，就给黄卫民打了电话，让他抓紧收罗这方面的技术人才，不惜高薪，也要加强项目上的技术力量。
得到了我的全力支持，封雅满意的回了项目上班。
医生检查了蒋晓蓉的伤口初愈情况，告诉我们可以考虑出院了。为保险起见，我给幺表嫂邱蕾打了电话，她下了班就来到我们的病房里，检查了晓蓉的身体恢复情况，又跟李教授面对面做了交流。回来后告诉我们，可以出院了，但必须配合医生的医嘱，进行后期治疗。
在蒋晓蓉做完手术的十五天之后，李教授给我们交代了出院后的生活习惯的调整，和相关注意事项，又开了足足一个月的药品，开具了出院证明。
我们没有大肆声张，只有江若春和四嫂一起来接我们出了院。这时，已是国庆节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