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六 手术
亲家两口子和琬怡抱着两个孙儿来的时候，晓蓉正躺在病床上，做着手术前最后的各项指标记录和身体检查。蒋琬怡和她母亲分别抱了欢欢和乐乐过来，给晓蓉看着。她微笑着，爱怜的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脸蛋，仿佛就是看着她的亲孙子一样慈祥安宁。
主治医生李教授带着手术团队也进来病房里，看着我们这一家如此的和睦安详，笑着对蒋晓蓉讲道：
“这样就对了，不紧张，保持平常心态。蒋女士，我们又研究了你的病灶，没大的发展，相信我们，手术会很成功的。”
听得专家这么讲，我们大家都放松了紧张的表情。手术团队做完最后的查看，就让病人换衣服，马上准备推进手术室里。
晓蓉一直都看着我，又开始眼泪汪汪的，想说什么，却又不开口。李教授笑着道：
“不紧张哈，你爱人和家人都在这儿等着你的。对了，我尽量把你的创口做得最小，好了之后只有很小的一个疤而已，不影响美观，你爱人不会嫌弃你的。”
说完，另一个医生就吩咐着护士们，马上换衣服，准备进手术室做麻醉。
我们都回避着往外退去，蒋晓蓉突然大声地喊道：
“亮子，你嫑走。护士，我要我爱人帮我换衣服。”
护士们都表情凝重地望着我，我只好硬着头皮，进了病房里。
她缓缓地脱掉本来就不多的病号服，解下内衣，把白净略微丰满的躯体都展示在我的面前，口中叫着：
“你好好看看，以后，我的身体就会多了一个伤疤，你就再也见不到这么完美的皮肤了。”
我立在原地怔着，她盯着我又叫了叫：
“过来抱抱我，亮子。”
我正要迎声上前去，一个护士拉着我，往我身上喷了喷酒精，才放我过去。
她光洁的身体在我怀里哆嗦着，口中喃喃说道：
“等我出来，亮子，我爱你。”
我再也忍不住了，微笑着，眼泪水却顺着脸庞滑落着，尽量平静的答复着她：
“好好配合医生，乖哈。我爱你，蒋晓蓉。”
我的话音刚落，一个护士就喊道：
“好了，帮她穿好手术服，该推进去了。家属就等在手术室外面，不要高声喧哗。”
我们都看着蒋晓蓉静静地躺在手推车上，被推进了那扇黑黑的手术室门里。
手术室的门刚关上，欣斌两口子和江若春都跑着赶了过来，询问了一下刚才的情况，贺筠叹了声道：
“唉，咋还是没赶上呢？”
春儿问了一下晓蓉昨晚和今天的状态，满有信心的说了句：
“没事，蓉姐姐会挺过这一关的。”
于是，我们就都坐在手术室外面的走廊边坐凳上，静静地等待着。
九点半的时候，一个小护士跑出来对着我问了声：
“家属，病人平时喝酒吗？喝好多？”
“她以前要喝白酒，一般都在半斤以上，多的时候要喝八两到一斤。”
我老老实实的答着，护士小姐闻言，吐了吐舌头，又板着脸嘟囔一句：
“是这样的啊，你们咋不早说呢？”
说完就要往里面走，江若春一把拉住她就问道：
“小妹妹，我姐姐现在情况咋样了？”
“你们没讲她要喝酒，麻醉药剂量不够，现在要重新做麻醉，好好等着吧，别喧哗，保持安静。”
说完就进去关上了手术室的大门。
我们还是都在走廊里重新坐下，静静的等候着里面随时可能有的消息。
春儿与贺筠都陪着琬怡回到蒋晓蓉的病房里，给两个孙儿喂着奶，又帮着诓两个孩子睡下。我让佳原两口子也去病房里等着，只有欣斌陪我坐在手术室门口。病房里的人几乎每隔半个小时就过来一个人问一下，江若春还过来换了我出去抽烟，掺茶水。
等候的时间越长，内心就更加慌乱，甚至胡思乱想着最坏的结果。结果越想心里就越乱，再也坐不住了，就在走廊里来回的走动。
到了中午十二点半的时候，我就让欣斌带着大家一起去外面吃饭，一有消息我就马上给他们打电话。春儿执意留下来陪着我，我也没强要她跟着出去吃饭。
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她讲了一些公司里的事情，以及我所关心的经营转型的一些思路。后来佳原他们吃完午饭过来，贺筠把打包带回来的饭菜交给我们。我和江若春一起，帮着琬怡抱着两个孙儿就回了病房里，一边看着欢欢乐乐，一边吃着饭。
刚出来丢完饭盒回病房的时候，艾武就来了，看见我就抱歉地说道：
“亮子，对不起，单位里的事才忙完，我吃了午饭就赶过来了。老蒋现在还没出来吗？”
“九点钟就进了手术室，还没出来。”
我答了句，就和她一起回到病房里，看到我的两个孙儿，她逗了一会儿，突然就抬起头跟我正色道：
“这回等蒋晓蓉出了院，你们就结婚吧。亮子，老蒋这辈子可能就只爱了你这一个男人。现在她得了这种病，你就随了她的愿嘛。”
我一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动也不动的看着她，旁边的春儿也帮着腔：
“对啊，亮哥，晓蓉姐比哪个都要爱你，我支持你们在一起。”
“是啊，爸。我姑这辈子过得苦，只有跟你一起的时候，才看到她常常都会有笑脸。我也跟强子说过了，我们都支持你们。”
我儿媳妇也顺口劝着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们。但是，我和蒋晓蓉已经相互表白过了，他们应该都还不了解。
“我们也支持你们，赵叔。”
门口传来陈放的声音，琪琪和她母亲牵着喜子，都站立在放儿的身后。
琬怡立即兴奋的喊道：
“哥，嫂，亲孃，快进来坐。我正愁哥嫂你们不赞成这事呐，你们就马上表了态，太好了。”
被蒋家的两个小辈讨论着我和蒋晓蓉两人的私事，我竟然开始不自在起来。起身去给亲家母掺水，让着座。琪琪跟那两位长辈打完招呼，就跟我说道：
“赵叔，我们早就晓得我妈她喜欢你。可是你一直都想着张二孃，不肯接受她，我妈也很为难。现在也不迟，不管以后咋样，我们就想看着我妈开开心心的跟你一起过日子。”
我再也招架不住了，满脸都堆着笑容，站起身来答复着他们：
“我已经和晓蓉说好了的，后半生就都在一起。好了，我过去守着，等她出来。亲家母，你在这儿坐坐哈，琬怡好好陪陪你亲孃。”
说完，就挤开身前的放儿，直接去了手术室门口，告诉蒋佳原：
“亲家，你二姐的亲家母在病房里，你们两口子过去陪一下，我在这儿等着。”
还是欣斌跟我一起留守在这里，病房里坐了一屋子的人，应该都是在谈论我和蒋晓蓉以后的事情吧。
没一会儿，江若春和艾武都走过来了，坐到我们旁边就，武儿就讲着：
“他们可能是早就商量好了，即使我今天不和你说这事，他们蒋家人也会提出来的。亮子，别想得太多，好好和老蒋过。班长那儿也是这个意思，都希望你亮子还是像以前那样，开开心心，朝气蓬勃的。”
春儿也在一旁点着头，难得开腔的欣斌这时候也插了一句嘴：
“二哥，二嫂那边就放下了吧，都翻篇了。不管咋样，你等了这么多年，对得起她了。”
“就是，亮哥，过去的一切都放下来，你看，蓉姐姐的手术做好了，你们两个一起带着两个乖孙，何其乐哉！”
江若春的话音刚落，琬怡就带着她大姑蒋晓芙和表姐熊妍，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武儿几步上前去，就跟蒋大姐抱了抱，熊妍招呼着我们，解释道：
“我妈昨天就想过来的，都是我，有事耽搁了，现在才赶到。赵叔，我小姨咋这么久了还没出来呢？”
“可能是重新做一次麻醉，耽搁了时间吧，应该快出来了吧。”
欣斌替我答着，春儿也过去扶着蒋大姐坐下，刚聊没几句，起先的那个小护士打开手术室的门，探着头跟我招着手道：
“叔，你们准备一下，病人马上要出来了。赶快去把病床整理好，让其他人都出来，病人术后需要安静的休息。”
我马上让欣斌过去清场，江若春也和熊妍远远地站在旁边，我和蒋大姐站在一起，守在手术室门口。
几分钟之后，手术室门口的红灯灭了，亮起了白灯。只听见里面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李教授第一个走出门，就跟我握着手开心的讲道：
“赵先生，你太太的情况很好，手术很顺利，很理想，很成功。好好照顾她，配合好后期治疗，定期做好复查。”
这个邱蕾，一定给李教授讲的是蒋晓蓉是她的表嫂吧，这倒也没啥关系。
蒋晓蓉躺在手推车里还没有苏醒，两个护工和几个护士医生一起就把她送进病房里，小心翼翼的搬到了病床上。
我赶紧对欣斌吩咐着：
“斌斌，带几位老师去吃饭吧。佳原，你也一起去陪陪老师们，大家辛苦了。”
晓蓉仍在沉睡中，我只好请春儿与贺筠都把其他人带了出去，只有我和那个小护士守在病床前，看着面色苍白的蒋晓蓉。
“叔，你爱人在麻醉药起作用之前，一直都叫着亮子，是不是你名字？你们一直都这样好吗？我们几个护士都好感动，这几天我们都看着的，像你们这老夫老妻的，在这种时候还这么相互都想着，真的好感动。”
小护士一边帮晓蓉整理胃管，导尿管和氧气管，一边低声的跟我聊着天。我感激的看着她，问着：
“小妹妹你贵姓呢？”
“我姓廖，你以后就叫我小廖吧，就是负责你们这个病房的。”
她忽闪着大眼睛答道，我赶紧跟她解释着：
“她还不是我的老婆，不过快了，我们出了院就准备去办结婚证。”
“真的吗？那就更感人了，叔叔，你真好，你和蒋阿姨感情这么好，就像做了几十年的夫妻一样，真羡慕你们。”
她又讲了一些术后注意事项，特别叮嘱了，病房里不要来这么多人，严禁有传染病的客人进入病房，病人在这个时候身体最虚弱，最容易感染。